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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方寸无风无雨,只有温暖的呼吸声。 他们像两颗来自冬日的草种,在这热烈的盛夏蓄势茁蓬。 江锚突然出声:“你觉得哪种关系最长远?” 简槐川微微侧头,“人与自然。” “我指人与人之间。” 简槐川:“陌生人吧。” 江锚又沉默了。 简槐川捏一片树叶在他眼前晃晃,“那你给个选项?” “仇人,亲人,朋友,”江锚拿过树叶,遮住眼睛,“还有,可以亲、亲脸蛋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求求评论和营养液呀 还要人工服务吗 简槐川又拈起一片树叶,叼着叶茎,含混道:“恨啊。恨比爱长久。” 江锚一翻身,冲着坑壁。 俩人中间空出一点儿,简槐川曲起腿,膝盖靠在他的背脊,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 “亲脸蛋是哪种?王奶奶跟双胞胎?林大爷跟舷舷?孟……” 江锚猛地打断:“你知道!” 简槐川:“不知道。” 江锚微微转回脸:“亲、嘴那种。” 他坦诚了。 简槐川就也认真:“毛毛啊,你自己应该明白,长短没有定论。两肋插刀或者背叛,兄友弟恭或者阋墙,白头偕老或者反目,都是没法说的事。” 夕阳渐渐滑过坑穴,他们一半暗一半明。 简槐川又说了一句:“深刻比圆满更重要。” 这次江锚接了话,是个“不”字。 简槐川欲言又止,到底没舍得再多说什么。 江锚轻轻叹着气:“要是一个人都满足就好了,背叛就友恭,阋墙也可以偕老。” 静了一会儿,简槐川笑道:“口味挺重啊江毛毛。” “不,”江锚摇头,“是我太贪心。” 简槐川怔了下,拍他的肩,“我们毛毛很厉害,该有的都会有。” 换一个时间、地点,他不会这样坦露他的皱巴心脏,去聊这些带温度的话。 也许是因为江锚的那句“发芽”。 也许是因为茕茕少年无处安放的思念。 “爷。”江锚突然喊。 简槐川差点应声“哎”。 “姨。”江锚说,“我会努力的。” 没等简槐川再说什么,他转了话题:“你要不要染头发?” 简槐川顿了下,拒绝。 “你不是想要尝试各种……” “不,”简槐川想想他喜欢的蓝色,“没衣服配,在村里跟精神小伙一样。” “我可以给你买好看的衣服。” 简槐川点头:“行啊,你喜欢露-蛋短裤,还是齐-根小短裙啊?” “?” 身边人屏住呼吸。简槐川闭着眼睛笑起来。 江锚红着脸坐起来,“穿麻袋吧你。” “口味真重。”简槐川也坐起来,“我裤子怎么湿了,你尿了?” “……”江锚伸出手,摊开,“下雨了,要不我去借个帐……” 简槐川从坑里出来,“回家。” 晚饭便回家吃。 一锅鱼片豆腐乱炖,热腾腾的,吃着很舒服。 老梨树下支着伞,吃完后俩人没急着进屋,听听雨,偶尔聊两句。 江锚接了个电话,是同学胡小澎的。 “喊你做什么?怎么犹犹豫豫的?”简槐川问。 “说给学校拍个宣传片。” “去呗。” 江锚还是犹豫。这事在考完第二天回去聚餐时,班主任就传达过校领导的意思,让各班前几名一起拍个片子,讲讲自己的学习方法什么的,鼓励学妹学弟们。 简槐川笑着:“怕自己一张口就是《葬花吟》啊?” 江锚抓了下头发,“万一没考……” 简槐川打断他:“不会,一定可以。” “好。” 江锚给胡小澎回电话,说明天一起从镇上到县里。 他再次邀请简槐川一起出门,“你想不想去看看?” 简槐川仍是拒绝,“不。” “好,那我明天让孟婶儿送午饭。” 第二天,简槐川并没有等着孟婶儿送午饭。 小崽子们上学,没人看着。江锚一走,他就出去溜达。 林大爷的大二八,脚蹬子又坏了,正在院门口捣鼓。 简槐川打了声招呼,拍拍后座,“我来试试。” “你会修?” “……我的意思是,我骑一下试试。” 林大爷立即瞪起眼睛,“跌了车值钱?跌了人值钱?!毛毛说你脆着呢。” 这老爷子真是红楼梦上瘾。简槐川愣了下,笑了好一阵,说:“八七版确实不错,灯这条线的隐喻很好,无论宝黛还是贾府,甚至是……” “我就说!”听完,林大爷双眼放光,“毛毛那小子非说什么,灯是光明的指引,是什么螺旋式海浪式……” 他记不清了,直挠头。 简槐川笑了笑,补充:“螺旋式上升波浪式前进。” “对对!胡说!学傻了!” 简槐川不置可否,陪着聊了一会儿,问村里有没有彩色油漆。 林大爷:“我这儿就有。”他前阵子刚刷两个药柜。 “谢谢您,”简槐川又问,“毛笔墨水有吗?” “你是确定我这儿都有,所以才来的吧。” 简槐川承认:“是,村里就您一个文化人。” “那可不,”林大爷顿了顿,又道,“你跟毛毛才是文化人。他考试出分没啊?” “快了,您放心,没问题。” 林大爷从屋里找了毛笔墨水,还有油漆:“就三罐,够不?” 简槐川看了下,红黄蓝,不错:“够。” 要走时,林大爷说:“村里风景不错,多住些日子吧。毛毛……哎。” “好,会的。”简槐川告了别。 回去忙活完,他没等孟婶儿来,直接去人家里吃饭,省得跑一趟,顺路给林大爷还东西。 江锚还想着中午能赶回家,没想到拍片子这么麻烦,要布景,要打灯,要调设备,还要挨个审他们的发言稿……江锚的很简单,就一小段话。 【……黑夜总会过去,太阳最先赴我。就算没有太阳,还有无声陪伴的灯盏。】 班主任问他:“你自己想的?” 江锚含糊地“唔”了声。 还没开拍,胡小澎对着手机在说话:“我们学校第一也在!”然后对着江锚:“要不要跟我粉丝打个招呼?不露脸,出个声就行。” 江锚眼皮一撩,说:“家人们点个关注。” “扑哧”,胡小澎笑得辫子乱甩,冲他谢了声,继续在一旁。 直播? 等胡小澎退出直播,江锚问:“你做什么的?” “就写卷子啊。” “然后?” 胡小澎“啧”了声:“说个话给你酷的。” 她点开自己的账号,给江锚展示,沉浸式做作业博主,舒适解压。 “你也可以试试,”胡小澎说,“我开始赚钱了,接点儿文具广告什么。” 江锚思索。 胡小澎:“哦不行,你字儿不太好看。”这种博主讲究字体优美。 江锚正琢磨呢,下意识道:“我朋……”又赶紧改口,“我澎厉害。” “啧。”胡小澎用手扇了扇风,“你还会说时髦话了。” 胡小澎见他感兴趣,给他讲怎么开账号,末了说:“你不是有钱了吗?咋不换个手机?你这老手机不行,画质不清。” “不想换。” “要真想做账号,还是建议你换一个。有钱就别抠……”胡小澎忽然住了嘴,想起江锚那段时间好像并不开心,“先用旧手机试试也行。” “恩。” 正说着,老师喊他们,该他俩拍。 结果一直拍到下午。拍了单独的,最后又拍了几个合体的场景片段。 江锚跟胡小澎代表班级拍了一句:【三年二班,勇闯四方】。 路上接了小渡她们,又把她们各自送回家,江锚在外面一天,急冲冲回家。 院门口,跟简槐川碰了头。 简槐川把刚锁的门打开,“我正准备出去觅食。” “去哪儿?”江锚往里推车。 “林大爷家啊,说晚上炸鱼。” “你又出门了?我也会炸鱼。” 简槐川回树下坐着,“没说你不会啊,跟一个老大爷还争上了,我不去就是。” 江锚摸了下鼻子,“你先休息,我马上。” “不急。” “哦不行,你现在最好别吃油炸的。” “为什么?”简槐川看了眼他放在石桌上的小蛋糕。 江锚结结巴巴地说:“你不是还比较,那个,亢奋吗?” 昨晚他听见简槐川在浴室挺久。 简槐川一顿,笑起来:“行,那换个清淡的,我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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