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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没在意他的反应,直接切入了正题:“我听闻东线战事中,除了魔物潮,还发生了一些特殊事件,似乎是与地脉和灵魂有关?” 首领闻言面色一肃,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此事颇为棘手,也多亏了瑟雷恩指挥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行人走向一旁相对僻静的地方,首领才压低声音讲述起来。 “当日,瑟雷恩指挥官带领我们在前线奋力抵挡魔物潮。这个时候,花羽会部落那边却传来紧急消息,说他们部落的矿泉区域周边,出现了不明物体,能量波动异常。” “我们抽调人手赶去查看,才发现事情不容乐观,是地脉发生了泄露。” “地脉泄露本来并不是什么大事,花羽会位置特殊,这里的地脉花本就更多一些,放在平时,也许只需要祭司们工作几天,修复便是了。可这次情况十分麻烦,泄露的地脉裂缝中涌出了大量的灵魂,祭司们评定过后,发现那居然是夜神之国的魂魄!” 基尼奇皱着眉:“夜神之国的魂魄?那些灵魂按理说不能在现世长时间停留。” “没错,”首领重重叹了口气,“这些灵魂本来是纳塔已逝的先人,即将在夜神之国进行转世。一旦在现世停留过久,就会不断消散,丢失前世的记忆,最终彻底湮灭,而且再也无法回归夜神之国,进入应有的轮回。” “这是对逝者的不敬,也是对纳塔传承的破坏!可当时,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沟通夜神之国,也无法将这些灵体送回。眼睁睁看着那些或许是先祖、是英雄的魂灵在眼前徘徊消散……实在是令人心痛又束手无策的事情。” 烟谜主的首领确实如传言说是一位性情人。虽说长得五大三粗,可说起这些事,竟也热泪盈眶。 他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声音低沉:“我当时心急如焚,甚至想冒险带人去西线,尝试用圣火的力量暂时收容这些灵魂,哪怕只是延缓他们的消散。但瑟雷恩指挥官阻止了我。” “他让我带着主力立刻返回前线,稳住防线,绝不能让魔物趁虚而入。至于后方地脉和灵魂的事情……他说,他会解决。” “我……”首领顿了顿,坦诚道,“我承认,当时我并非完全信任他。毕竟,他是外乡人,对纳塔的地脉和夜神之国的了解,怎么可能比我们这些世代生活在这里的人更深?但当时前线告急,局势容不得犹豫。我只能将信将疑,按照他的命令,带人返回了前线。” “后来的事情,你们大概也知道了。我们拼死守住了东线,打退了魔物潮。而当我再次回到矿泉区域时……”首领不可思议道,“那些游荡的灵魂,确实全部消失了。我立刻联系了话事处,火神大人亲自感应后确认,那些灵魂已经回归了夜神之国,没有受到损伤。” 他看向漂泊者,有些羞愧的样子:“可是,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瑟雷恩指挥官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我们只看到,那夜之后他昏迷不醒,巫医说他遭受了极为严重的精神创伤。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他都无法苏醒。火神大人来看过,也束手无策,只让我们认真照看,等他自然醒来。” 漂泊者听他说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多谢首领告知。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 “当然,巫医就在里面。”首领侧身让开。 两人掀开帐帘,走了进去。营帐内光线昏暗,角落里一盏陶壶置于火架上,正用小火慢慢烤着,屋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药草味。一位年长的巫医正坐在角落的矮凳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睛,见是漂泊者和基尼奇,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瑟雷恩躺在一张简单的行军床上。他双目紧闭,眉头却紧紧锁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不时无声地开合,仿佛在呓语,又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漂泊者隐约听到一些杂声,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微微侧了侧头。 声音的来源…… 漂泊者看向瑟雷恩的胸膛,基尼奇注意到他的神色,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半晌,漂泊者对巫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看过了,便轻轻拉了一下基尼奇的衣袖,转身走出了营帐。 外面风有些大,首领不在营帐外,应当已经去忙其他事务了。 基尼奇跟了出来,低声问:“看出来什么了吗?队长是怎么把那些灵魂送回去的?” 漂泊者走到离营帐稍远一些的地方,确保周围无人,才停下脚步:“我大概有些猜测。瑟雷恩很可能是用自己的身体,容纳了那些从地脉泄露出来的灵魂。” “肉身载灵?”基尼奇微怔。 “有些出乎意料,对吧?”漂泊者沉吟了一阵,“但我确实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杂乱的气息,也听到了一些声音。” “这或许与他的来历有关,”漂泊者目光看向东线更远处,那里是一大片连绵的矿山,“我游历诸国,见识过一些特殊的体质和力量。暂时承载灵魂,放眼整片大陆来看,其实并不算离奇。但凡事皆有代价,他变成现在的样子,显然就是肉身载灵的代价。” “那现在有办法让他醒过来吗?”基尼奇抱着臂问道。 漂泊者摇了摇头:“我们先去地脉泄露的地方看看吧。” “好,”基尼奇应了一声,随即解释道,“战事稍定后,火神大人派了话事处专门负责地脉维护的祭司和学者过来检查过,说是泄露点已经修复。你是怀疑地脉泄露和深渊有关?” 漂泊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大概率有关,东线与地脉联系紧密,深渊在这里将矛头指向地脉并不奇怪。只是……最近的事情一环接一环,我总觉得不太放心,还是去看一眼吧。” 两人不再耽搁,问清了具体位置,便朝着矿山方向行去。 东线的矿山是纳塔重要的能源地。这里的地形很复杂,各大矿脉交错分布,在地面上下纵横绵延。这里在战争前只允许专门负责开采的人员进入,初次进入这里的人,很容易迷路。 三天前,魔物潮过境,矿山破坏严重,原有的地形被打乱,矿泉区出现了许多腐蚀出的通路。魔物留下的通路倒是便利了漂泊者和基尼奇前进,两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地脉泄露源的方向。 天色阴沉,风从矿山残破空荡的通路呼啸而过,卷起碎沙走石,两旁废弃的设施倒了一地,显得分外荒凉。 两人顺着一处险要的峡谷一路下行,头顶的峡山愈发高耸,只留下一线天空。基尼奇的方向感很好,走在前面带路。他们到达了矿泉附近,顺利找到了地脉泄露的源头,是一处破败的岩坛。 这一区域的地脉花并不难找,岩石祭坛中央就有几株。地脉花生得极为好看,并蒂双花,通体淡蓝,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在略显昏暗的环境中旁若无人地开着。 两人走近祭坛,蹲下身,仔细检查地脉花的状态。 花瓣完整,光泽温润,能量波动平稳,确实看不出任何异常。祭坛周围的地面也经过了仔细的修补加固,不稳定的地脉能量已经被重新疏导,缺口也已经封堵。 一切看起来都如基尼奇所说的一样,话事处派来的人已经妥善处理了这里的问题。 “看起来确实没问题了,”基尼奇松了口气,“火神大人的感知与地脉相连,如果地脉真有隐患,她应该能察觉到。” 漂泊者点了点头,应道:“你说得对。或许是我多想了。”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几株地脉花,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在他脑海中飞快掠过。 大灵持续的沉睡,地脉释放出夜神之国的灵魂,部落民众大规模发酵消极情绪,深渊对纳塔内部情况令人惊讶的了解…… 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如果串联起来看呢? 漂泊者下意识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那几株看似完好的地脉花上方。 基尼奇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没有出声打扰。 半晌,漂泊者缓缓收回了手,睁开了眼睛。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对着看向他的基尼奇露出了一个与平时无异的淡笑。 “怎么了?”基尼奇立刻问道,他太熟悉漂泊者了,哪怕只是最细微的情绪变化,他也能捕捉到。 “没什么,”漂泊者语气轻松,“唉,只是忽然觉得有些累了。大概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道,“这边看来确实没问题了。我们回去吧,出来也有一阵子了。阿鹿还在家等着,大概快等得不耐烦了。说起来,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战争,他一个人守在家里,也不知道会不会害怕……” 基尼奇听着他自言自语,眉蹙了一下。 漂泊者已经率先迈开步子,走在前面。他的发带已经散开了,风吹起他脑后微长的发,一时显得有些杂乱。他并不在意,一边说着,眼神微微放空,心跳声却越来越大。 他们都没有感受到吗?漂泊者默默想道。玛薇卡明明知道深渊之前就打算对地脉出手,为什么对这次的事件却轻拿轻放,没有发觉地脉的污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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