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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余光之中,那个矮小的男人蹑手蹑脚地从我们身后离开。 我并没有阻止他。 下一秒,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与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苍羽闻声转头,愣了一下,随即踉跄着抓住我的衣袖,作势要跑。 他死死盯着我身后的某一处,颤抖着声音说:“漂——大哥,是天领奉行的人……” 我心里暗自表扬他的聪明——还好没有直接喊出我的新身份代号。 我安抚住苍羽,随即转身看向来人。 一群身着暗紫色锦缎和盔甲、腰间佩刀的官府武士正迅速列开阵型,将我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武士左脸上有一道长疤,神色凶狠。他手中的长刀已经出鞘,在薄雾中闪烁着寒光。 刀疤哥狞笑着,侧头问他身后的人:“窝囊货,他们就是你说的剩余的草寇吗?” 科尔那张瑟缩的脸从高大武士的身侧探出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苍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朝纳塔男人质问道:“你居然把我们引到陷阱里来?” 我嗤笑道:“恐怕不止如此,你的那群朋友,大概也被他卖给奉行了。” 苍羽身形猛然一颤,死死地盯着对面躲在官兵身后的男人,似乎正在等他给出答案。 科尔果然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他梗着脖子,涨红脸:“你说得对,可那又如何?他们本来就是草寇,被奉行大人抓了是他们自己活该!” 说罢,他又谄媚地看向一旁颇为骄傲的武士:“多亏大人机智无双,又仁义过人,看在我苦劳的份上,抹除了我的偷渡客身份——而他们,包括你,又能带给我什么呢!” 苍羽被他激怒了,似乎想冲上去揍他一拳。我拦住了他。 苍羽大概冷静了点,他估计记起了我的能力,眼神里的慌张少了些。他看向我:“大哥,我们要离开吗?” 即使没有专属技能,我要带他从这里离开,还是很轻松的一件事,但这里是鸣神岛,免不了会打草惊蛇。 而且我本来就没打算要离开。 监狱里一定有很多想要偷渡的人吧。 我弯了弯嘴角:“科尔,你身上真的毫无纳塔英雄的气概。” 在男人跳脚之前,我打断了他:“你以为,这位大人在抓了我们之后,会放过你吗?” 科尔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武士。 刀疤哥朝我大笑:“你倒是聪明——来人,把这三个人都绑起来,带回天领奉行的牢狱。” 其余的武士们行动起来。 科尔大叫道:“大人,大人!您不是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刀疤哥狠狠地打了他一耳光,朝远处稻妻城的方向抱拳,“吾辈为将军大人的永恒而努力,汝等皆为草寇,是不安定的人,是永恒的敌人。至于许诺与交易,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 “抓了你们,这件草寇案就可以宣告完结了,我们也算立了大功。放心吧,等你死了,我们会给你祭拜的!” 武士们已经绑住了瘫倒在地的科尔,开始谨慎地朝我和苍羽这个方向移动。 按对面武士的态度来看,他们应该没认出来我就是最近被通缉的“漂泊者”。而这个纳塔男人,似乎也并不屑于把我的代号告诉官府。 苍羽扯了扯我的袖子,示意我赶紧离开。 我笑了笑,低声道:“想不想去监狱一日游?” “……?”苍羽瞪大了眼睛。 我暗自把身上的武器装备全部收入系统仓库:“——顺便解救你的亲人和朋友们。” 苍羽顿在原地,想要逃跑的步子收了起来。 武士们见我们并没有挣扎,便涌过来,拿木质枷锁钳制住我们的手臂,把我们全身上下都用麻绳蛮横粗暴地绑了起来。 检查完我们身上没有武器后,他们押着我们,推搡着往稻妻城走去。 苍羽和科尔并排走在一起。少年愤怒地唾了他一口,男人似乎还没从自己掉进陷阱的事实中反应过来,麻木着连躲都没躲。 * 鸣神岛的监狱位于稻妻城区里面。 刚入城,周围的武士们就把我们的眼睛用粗布蒙上了,似乎并不想让我们知道监狱的位置,以防我们记住道路越狱。 我暗自丢了一部分光界力在路上。 我倒是不怕被有神之眼的人感受到我做的记号——事实上,根据之前的通缉令口吻来看,我的光界力跟他们的元素力根本就不相通,所以我认为他们根本感受不到。 走了有一会儿,我终于听见了铁门拉开发出的金属摩擦声。“这两个犯人跟上回的草寇是一班的,都没有神之眼,关在一起。” 我听见之前那位刀疤哥的声音。 “是!” 随即,武士们把我们交接给另一波人。又走了几步,头顶的光感消失,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更为冰冷潮湿。 我闻到周围环境散发出的浓重血腥气息,以及掩盖不住的霉味。 大概是到天领奉行的监狱了。 手腕上的枷锁随着步伐发出单调的声响,走廊里回荡着叹息和哀嚎。 “低头。”狱卒忽然拿了个什么东西,重重地打了下我的后颈。 我忍了忍,顺从地低头,却听见了苍羽发出的吃痛声。 看来我们两个被关在一起了。 下一秒,我眼前的蒙眼带被猛地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我有些不适应。 我眯了眯眼,趁机迅速观察这片牢房的环境。 天领奉行确实如苍羽所说的那样,非常腐败贪婪。 这么一大片监狱,目之所及,却只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微弱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墙壁很潮湿,墙皮都有些快要脱落了。牢房里只有最简单的一窝稻草,看起来也很久都没换了,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狱房大门和墙壁,似乎格外的厚。 “好好待着吧!”狱卒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一只粗糙的手用力地推了我一下,“两天后,九条大人会亲自处决你们!” 我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我佯装恐惧,问道:“……是九条裟罗大人吗?” 狱卒愣了一下,嗤笑道:“九条裟罗大人如此尊贵繁忙,你们怎么可能配得上大人的处决!” 那就好。 他似乎不想跟我多说话,捂住口鼻,就从牢房里钻出去了。 “怎么样?”等到狱卒彻底离开,周围没有别人之后,我看向旁边还捂着脖子的苍羽,“疼的话就过来。” 苍羽听话地凑近。 少年瘦弱的脖子上被敲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天领奉行的武士们大概都有些变态心理在身上。 我拿光界力给他处理了一下——系统难得做一回好事,光界力的功能果然远大于元素力。之前看达尔手中的火元素力,似乎只有攻击的效果。而在我手中,光界力可以治疗,可以攻击,也可以防御,似乎无所不能。 不一会儿,莹白色的光芒就覆盖住全部伤痕,等再次揭起的时候,血痕已然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肉色疤痕。 “大哥,”苍羽似乎已经喊顺口了,他愤怒地挥了挥拳,“我们什么时候劫狱?” “不急,我要先修养一下体力,劫狱还是个费力的事情。” [系统提示:专属技能正在冷却期,剩余时间两天。] 我确认了一下游戏面板,说道:“我们在这里待两天。” 至少等我的专属技能进入激活状态,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哦。”少年挠了挠头,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我并没急着休息,而是仰头,看向牢房顶部的布置。昏暗的烛光下,天花板上似乎绘画着一些色彩艳丽的图案,只不过时间太久,这里的环境又太差,有一些部分已经褪色了。 我放出光界力仔细探查了一番。 果然,花纹中有雷光在流动,元素力在周遭的墙壁上织成蛛网。墙角处似乎还有元素力燃烧的遗迹,这种元素力很显然跟布满牢房的花纹元素力不同。 我并不是稻妻本地人,不知道这些花纹的用处,于是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苍羽。 没想到,少年似乎了解这种花纹。 “我家是武器世家,我父亲曾经做过这种装置,”苍羽皱了皱眉,“他对我说,这种花纹大概是用来压制神之眼持有者的,对元素力有着天然的排斥。” 我有些好奇:“排斥?怎么做到的?” “说排斥应该还不算准确,”苍羽望向繁复的花纹,“花纹里面蕴含的元素力,直接来自将军大人。神明的力量自然是凡人无法抗衡的,强大的雷元素力,本身就成为了一种阻碍。” 说白了,就是防止神之眼犯人越狱。 没想到,在颁布了眼狩令的情况下,稻妻监狱的防守居然还如此严格。 苍羽看向我:“大哥,你有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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