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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短暂上身的,可以的!快,趁现在他没注意——” 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倏地一阵旋转。 头晕脑转之后,我费力地睁开眼睛。 视野之中,是一道修长的颈和优美的下颌线。我抬眸,循着利落的线条往上看时,是轻轻抿着的唇,然后是高挺的鼻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 他似乎正在熟睡,墨青色的发丝如瀑般铺在枕上,几缕碎发散漫地垂落在额前。此刻,他正闭着眼,所以我看不见他那双瑰丽的苍绿色眼眸,不过,这倒是把他衬得更安静了一些。 月光漫过一旁的窗沿,洒在他脸颊上。 方才打斗的惊心动魄感终于平息下来,我闻着熟悉的味道,在心里轻轻叹息。 基尼奇,好久不见啊。 小狐狸大概夜间怕冷,跑来钻基尼奇的被窝了,所以连带着我穿来的时候也是在基尼奇的床上。 好在他已经睡着了,没有发现我正在和他同床共枕,要不然还真不好解释——即使他认不出来我是之前的伊迷,但陌生人突然出现在床上也足够吓人了。 阿鹿似乎暂时并没有跟来,我稍微打量了一下周围,心里还暗自惊讶,这个房间好像是原来我住的地方,也不知道基尼奇怎么搬进来的。 我盯着基尼奇长长的睫毛发了会儿呆,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我好像没穿衣服。 穿过来的时候没有衣服! 我顿时感觉脸火辣辣的,连忙稍微往后缩了一点点。 然而,对面的人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我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一会儿尴尬,一会儿无语,一会儿羞愧。 那双苍绿色的眼眸模糊了一瞬,半阖着眨了眨。 我听到青年带着睡意的咕哝,还有些呆呆的:“伊迷?又在做梦吗……” 诶,怎么认出来我是伊迷的? 不过,他大概没睡醒,太好了。 基尼奇似乎笃定了自己在做梦。他伸长手臂,一下把我捞了过去。 错乱的心跳声中,我感受到被窝里他的体温。 青年大抵困得不行,看得出来白天很忙。他毛茸茸的头凑了过来,蹭了蹭我:“伊迷,我好想你,你这么还不回来……” 我眨了眨眼,尽量跟他的身体保持距离。 半晌,我颇为大胆地伸出手,试探性地握了握他的五指。 “再等等吧,很快了……我也很想你呀。” 阿鹿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来的时候,基尼奇还在熟睡之中。 “伊迷,我来啦,好险好险!” 我往被窝里稍微缩了缩,挡住我露出的身体,然后翻了个白眼:“你最好解释一下我的衣服都跑哪去了。” “诶呀,这不是很正常嘛,”阿鹿挠挠头,“毕竟你是肉身附身过来的,狐狸本身就没穿衣服,你代替它之后肯定会……” 说是说得通,但那也太尴尬了。 还好这狐狸没在外面乱跑,基尼奇也没有醒过来。 我尽量不去在意这件事:“我身上的东西不会还留在原地吧?” 要是达尔留给我的东西和我身上的衣服被那个仙人拿到了,可就麻烦了。 “你以为我留在那里这么长时间是在干什么,”阿鹿语气自豪,“你附身走后,我就赶紧出来把所有留下来的物品夺走了。我和那仙人纠缠了好久,才终于把你的东西全都放进了仓库!” “诶,那你还挺厉害,”我好奇道,“这么说,你还能凝成实体咯?” 跟那个叫派蒙的白色漂浮物一样吗? “当然!” “行了行了,”我侧躺在枕头上,瞅了一眼对面跟我鼻尖抵着鼻尖的青年,“我们先赶紧回去吧,或者你先把我变成狐狸。” 这个姿势和状况太奇怪了——尤其是基尼奇的手臂还禁锢着我,让我难以有大动作。 阿鹿卡壳了。半晌,他说:“……传回去倒是能传,但是需要摩拉来购买一只狐狸放在这里代替你,要不然游戏运行会出逻辑漏洞。” 摩拉? 我现在身上没有衣服,肯定没有摩拉啊。而且,之前的时候,新身份本就不富裕,仅剩的摩拉好像……被我用来换了那张面具。 我眯眯眼:“那怎么办?我没有摩拉,就这样裸着等基尼奇醒过来吗?” 他清醒了之后肯定会把我当成变态吧,我可不想这幅样子去话事处见火神。 我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把刚才基尼奇认出我的事情跟阿鹿说了。 “怎么可能?”阿鹿显然不相信,“肯定是他太想你了,又没睡醒,所以恍恍惚惚就喊了你的名字——相信通知系统的力量,那可是世界规则。只要你不告诉他,他一定不会认出你就是伊迷。” 这样吗。 说起来,十年前离开的时候,为了不让基尼奇太难受,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在留给基尼奇的信上写了句“十年后再见”。 不过现在来看的话,以枫原万叶友人之弟的稻妻人身份,告诉基尼奇我就是伊迷,他肯定能猜出来我有古怪。再结合十年前我偶然说漏嘴的那一句,说不定他就能推测出这是个游戏世界。 唉,难办。 算了,等到时候回纳塔,正大光明地跟基尼奇见面的时候再说吧。 话题又回到棘手的摩拉上,阿鹿想了想,说道:“不如我们借用点儿你小竹马的钱?” 我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好吧,基尼奇,先借用你的钱救急一下,等见面之后我再还给你,希望你别怪我。 “……我动不了,找不到他的钱袋在哪,”我回答道,“或者你不是可以凝成实体吗?你出来看看房间里有没有摩拉。” 阿鹿答应了:“好吧。” 过了瞬息,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淡淡的金色光团。光团蠕动了一下,随即朝半空中飞去,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余光之中,光团似乎发现了什么,飞进了视野盲区。 应该是找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光团才叼着比他大好几倍的摩拉串子飞了过来。 光团靠近我,我便听到了阿鹿的声音:“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居然把摩拉缠在一把破旧的弓上,害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解开!” 我有些讶异,不知道基尼奇还有这种小习惯。但眼下,我并没有闲暇去探究这种细节。 天边已经微微泛白了。 这家伙从小就早起打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醒过来。 “摩拉够了,”我问阿鹿,“现在可以把我传回去了吧——记得给我穿衣服。” “够了,够了,”阿鹿嘴里衔着的摩拉串化作光点,他也飞快钻进我脑海里,“准备好,出发咯!” 我感觉到身体开始慢慢变得轻浮,灵魂似乎像出窍了一般。 我最后再瞧了一眼蜷缩着身体、似乎要抓住什么的基尼奇,以及他怀里逐渐显现出来的白色狐狸。 视野的最后,我看见墙边挂满小金币的“破旧的弓”——似乎是十年前他给我做的小猎弓。 传回来之后,果然还是在那个阴湿的洞穴里面。不过,不幸中的万幸,这回没有上来就遇见那位“三眼五显仙人”。 “我早把他引走了,”阿鹿在我脑海里叉着腰,“趁现在赶紧走吧,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我又检查了一遍装置无误,才迅速整理好衣襟,伴着微凉的曙光,朝死兆星的方向赶路。 我抵达船只的时候,水手们和北斗大概还没起床,船上静悄悄的,只有呼呼的风声和隐约的呼噜声。 我不敢大意,依旧做足了盲人的样子,蹑手蹑脚地往自己的房间溜去。 推开雕花的漆木门,吱呀声过后,我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往里侧的床走。 这时,我却听见了一声咳嗽。 我一愣,朝声源处看去。 渐渐亮起的天光前,一身枫色的青年坐于窗边。他一手撑着窗沿,一手随意垂在身侧,衣角在海风中轻轻翻飞,微微反射着粼光。他似乎刚刚醒来,几缕碎发散漫地垂在白皙的脸颊边。 远处山峦的轮廓尚且朦胧,他脸侧的线条也隐约。 “阿迷,回来了?” 我心下一僵,下意识“唔”了一声。 我琢磨着他的语气——他大概没生气。 我正想着怎么解释彻夜未归的事情,他却似乎并不想追究。 “趁现在还不噪,快休息一会儿吧,船起航了,风浪声会很大,”他笑了笑,枫红色的眼眸看向了我,“大姐头的嗓门更大,到时候想睡也睡不着了。” 我愣了愣,只好呆呆地按他的意思换衣服躺下,准备休息一会儿。 经过昨天晚上令人精神亢奋的一堆事,我其实并不太困。但听着海风拂动他衣角的声音,我却下意识放松下来。 这人似乎总有让所有事情平和下来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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