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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下路边的一颗芭蕉树叶,递给我,“你可以挡下阳光,看样子你很虚弱。” 虚弱个鬼,你才虚弱。我赌气般把芭蕉树叶扔在地上,“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基尼奇回头瞥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他只是捡起那片大叶子,抱在自己怀里。 你捡破烂的吗。我腹诽道。 基尼奇开始慢慢往前走。我们走出了绿荫,滚烫的阳光瞬间就侵袭了过来,我下意识把脸埋在基尼奇颈窝里躲光。他顿了一下,随即没什么反应地继续往前走。 我倒是一点也不害羞,反正我是雇主,物尽其用嘛。只不过即使是这样,后背还是被晒的发麻。 刚才平复的焦躁又蔓延上来,我有点想骂人。这鬼地方是沙漠吗。 正在我在心里给系统扎小人的时候,基尼奇把怀里的芭蕉叶递给了我,我愣了愣,但没有拒绝。芭蕉叶撑开,燥热的阳光被挡去,随之而来的有阴凉,也有基尼奇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我颇为大方地把叶子分了他一半。 路途很长,我趴在他背上,能清楚地感受到这层薄薄的衣料下,是一具很有力的躯体,也是一具不该是他这个年龄就拥有的躯体。我安静下来,盯着他露出来的脖颈,那上面也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似乎还很新。 我伸出手,把上面沾着的小叶子拨了下去。他似有所觉,后背随着呼吸短暂地起伏了一下,但最后也没说什么。 原来不只有我的父母不做人啊。这孩子估计也过得不太好——不对,应该是过得很不好,要不然也不至于弄出一身伤。 我们就这样一路无言地到达了目的地。 基尼奇在一处修饰得很好的宅子前停了下来,他弯腰把我放了下去,然后转身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他皱了皱眉。 我笑了笑。真不禁逗,本来还想假装赖个账看他会怎么办的。我把腰旁系着的一大个荷包递给了他,说了声再见就准备回去。 他却喊住了我。 基尼奇抬眸看向台阶上的我,说:“你给的太多了。” 真稀奇,还有人嫌钱多的。见他准备还给我多余的部分,我摆了摆手。 我看着他奇异的眼睛,想了想,然后笑着说:“这并不多——你的帮助只是其中一部分,剩下的就当是感谢你让我看见了那么漂亮的眼睛。” 他愣了愣,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随后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似乎有些呆,便放下了手。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有点累了,不想回答他,转身进入屋里,“下回见面的时候,再告诉你吧。” 我家这宅子大概是位于整片城镇的中间地带。 它本身是靠着巨树建的,刚基尼奇送我过来的时候,隔着很远都能看见屋子尖顶上五颜六色的瓦片,还有实木墙壁上开阔气派的大窗子。这些装扮跟周围其他的帐篷式的小木屋完全不一样。 宅子外表看起来已经非常富贵了,踏入门槛,才发现里面更加夸张。 宅子背靠的巨树的中间竟然几乎都已经被挖空了,被整个纳入了宅子的内室。回环的廊柱支撑着头顶的巨大树干,走几步便能看见星火般明亮的木雕灯,映得整片巨树内部亮如永昼。风沿着巨树外围开出的圆形窗子吹进来,让屋内保持着一个舒适的温度。 我沿着门口的台阶慢慢向内走,刚刚被晒出来的燥热感也慢慢平息。我看着远处忙上忙下的一众佣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有钱有权建造这么大的宅子,还雇佣了这么多人,看来我家还真不是一般的家庭。怪不得连基尼奇一个小屁孩都知道我住在哪。 “少爷。”几个佣人看见我,向我打了声招呼。 我点了点头,挑了其中一个看起来老实的,让他带我回我的房间。 那个佣人看起来很疑惑,似乎在为我回自己的房间还要人带路这件事感到疑惑。但没办法,我是主人,他只好挠挠头,把手中的事务交给别人,带我回去。 我观察了半天,发现他似乎不敢跟我说话,应该并不是很熟悉我,换句话说,他不是我的专属侍从——如果我有的话,所以作为贪玩的小少爷,我不认识他很正常。于是,我大胆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果然,他没什么犹豫,脱口而出:“我是达利也,少爷。” 看起来呆呆的。 于是,我胆子更大了,问他:“我的侍从呢?” 根据游戏的时代背景,作为富家少爷,肯定是有侍从的吧。 说罢,我紧盯着他的神色。他愣了愣,然后试探性地说:“您是说阿雅克吗?他被叫去帮族长大人处理文件了。” 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似乎有些敬畏。 族长?哦,我这身份还是个大家族的少爷,而且我的侍从看样子挺受重用和尊敬的。 我没有进一步问,一下子问太多他容易起疑心。 全息游戏,尤其是这种扮演类身份的,如果被游戏的npc发现自己有问题,事情会变得很麻烦。毕竟,抛开全息游戏npc极其智能真实不说,在全息系统的设定中,我的前六年也是在他们的眼前长大的,即使角色性格被设定和我一样,一些故事背景和个人经历我也不知道。 都怪这破系统闹故障,要不然我可以直接问它我的背景经历,而不是在这儿挤牙膏似的问一个npc。 我们一直深入到巨树的另一端,达利也才停下来。他指了指最边缘的一个房间,恭敬地对我说:“少爷,那个就是你的房间。” 我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我看了看周围的三个房间,心中有了种猜测。 最边上的是我的,大概率我跟现实中一样,父母不太管我,这种情况放在一个大家族中,应该叫做不受宠。我的父母大概率不会一起住,毕竟这两人偷偷摸摸在搞外遇,也没什么感情,所以他们肯定是分两个房间住的,甚至说,他们应该住的是三个房间中的两侧。 而这中间多出来的一间—— 我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侍从注意我,于是我理直气壮地步向中间的房间,一把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装饰得很好,虽然看上去算不上奢华,但仔细看去,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最值得注意的是,房间墙壁上挂了一排兽类的头骨。 熊,虎,狼,鹿,牛……几乎数不清种类,里面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动物。 我避开这些渗人的头骨,向中间摆着的木桌走去。那里摆着一张似乎写了什么东西的纸张。 我正准备去看内容,门突然开了。 我被吓了一跳,随即强装镇定地抬头,看向门口的青年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狩猎服装,脸颊上绘着对称的三道白色颜料。他靠着门,浅蓝色的眼睛看向屋内的不速之客。眼神中的情绪晦涩不明,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并不喜欢我。 我没有开口解释什么。他肯定不是我父亲,这个家里除了父母,没人比我地位高,所以我有权力等他先说话。 半晌,沙哑的嗓音传出来。 “少爷,”他缓缓站直身体,眯了眯眼,“这里好像不是你的房间吧。” 我有点心虚,硬着头皮说:“哦,我走错地方了。” “嗯?走错地方了?”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小少爷这么聪明还会犯这种错误吗。” 我感觉他话里有话,但是现在显然不是个深究的好时机。 于是,我清清嗓子,若无其事地走向门口,“我累了,就先回去了。” 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听见他在耳边说:“伊迷,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可不会再像今天这样温柔了。” 温柔?什么意思? 我顿住,看了他一眼。离近了才发现,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像极了见到猎物的狼。 我收回目光,匆匆忙忙踏出门,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背后那道奇怪的目光直到我进门才完全消失。 关上门,我靠在门扉上,呼出一口气,脑子里冷静下来,开始复盘刚刚遇到的事情。 那个人手里拿的有资料,再结合之前达利也的话和恭敬的态度,他的身份应该很清楚了——阿雅克,我的侍从。 这一点在之前我看到这里有四个房间的时候,已经有些猜测了,现在只不过是验证。 但是,问题是,我的侍从即使受重用,也没有到能和主人住一样的房间的地步吧?而且就算主人大度,给了他很高的待遇,他作为侍从,不应该是住在我的房间旁边吗,可是他现在居然住在男主人和女主人的中间。 最关键的一点是,他对我的态度一点也不像侍从对主人的态度啊! 我有点烦。 这破游戏不仅复制了我的家世,甚至变本加厉地给我加上了一个难缠的侍从。 我又试了试强制退出的操作方法,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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