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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老手指微颤,幽幽的问道:“振宋党和寒梅学子会,死了多少人,幸存多少人?”
许墨默然无语。
这话题太沉重,答与不答都难受,是多是少都难过。
金老深吸一口气,哭丧着脸说道:“振宋党是从百万读书人里挑出来的清白子弟,我记得前前后后人,个个聪明伶俐,本打算让他们充当改革先驱的大将,改革之后的栋梁,只不过…呵呵…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那滋味真不好受啊。”
徐墨安慰道:“先生!他们本就与世家豪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身不由己,不是您老眼力不行。”
金老讪笑道:“你这安慰人的角度真他妈的刁钻。”
许墨傻愣愣的看着心里仰慕的先生。
金老打趣道:“傻看什么,没见过读书人爆粗口啊?哈哈,你今天不就见到了?”
徐墨跟着笑了起来,表情憨憨,神态憨憨。
金老说道:“与背叛相比,其实我更心疼那几个慷慨赴义的门人。”
当年先生以谋逆定罪,牵连出振宋党人,这些一国的中流砥柱里,有人反水指证先生谋逆,有人在牢里受刑后只说不知。
还有人在天狱中写下诀别诗后,或撞死在狱中,或吊死在狱中,或吞毒死在狱中。
民间称他们为七大文贼。
世人都知的热闹,许墨当然知晓内幕。
不过这事属实不好安慰,所以许墨索性就不说话了。
金老气道:“你说这些个人,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我都已经逃了,他们服个软、说个谎就不会吗?干嘛要用命证明我的清白,证明自己的无辜?”
“冤枉你的人,比你都知道你有多冤枉,怀疑你吃两碗面粉的人,人家需要你剖开肚子证明你只吃了一碗吗?人家要的无非就两个结果,要么乖乖做他的狗,要么就是死。”
许墨认真的点点头,赞道:“先生说的有理。”
金老一巴掌拍在桌子。
“乓…”
许墨一激灵,吓的他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
金来怒道:“都是蠢货,你子墨也是个蠢货。”
徐墨板板正正、规规矩矩的站着受训。
金老说道:“一群自私自利的王八蛋,寒梅学子人,那是我一两一两剩下来,又一年又一年培养出来的农家子弟啊,他们里面连进士贡生都没几个,只是一群喜欢读书却没条件读书的孩子啊,就因为和世家贵族没关系,他妈的,这群尸位素餐的王八蛋连拷打拷问的流程都不走了,直接就来个斩尽杀绝。”
许墨其实明白,他们这些农家出来的读书人之所以不受待见,倒不是他们没背景。只是因为他们是改革的受益人,是改革最忠实的拥护者,所以那些个老爷们才要斩尽杀绝。
金老气恼的走下公文椅,背着手,来回踱着步。
“同样是读书人,凭啥有背景就贵了,凭啥没背景就直接杀了?”
许墨的头从左转到右,再从右转左…不敢说话,也不必说话。
先生不是想不到本质,只是憋久了憋坏了,又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幸存的学生,所以才想宣泄一通。
其实他许墨又何尝不想倒倒苦水呢?又何尝不想指天骂地说一通呢?但今天不适合,不能两个人都冲动,得让先生先来。
金老深吸一口气,看向许墨,说道:“对了,你从城北狗洞里带出来几个人?”
先生不愧是先生,聊的这么久,气性这么冲,依旧记得我钻了狗洞,早知道…就不说狗洞的事了。
许墨老实道:“个,后来在帝林里摔死一个,逃出都城后在路上又病死一个,再后来,怕目标大生被人一锅端,于是就各奔东西了。”
金老泪流满面道:“还是七个,也就七个。”
看着白苍苍的先生,想起当年的峥嵘岁月,许墨心疼莫名,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像哄孩子一样的给先生拍着后背。
金老用手揉了揉脸颊。
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后来呢?”
许墨笑道:“一路上给人写写对联,写写家书,饥一顿饱一顿的,走走停停的远离是非喧嚣。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往边界走,结果被我家大哥看上了,绑上了山。”
金老惊诧的看着许墨,别有深意的看了看他的翘臀,安慰道:“你真是…受委屈了。”
许墨说道:“咳…先生你想哪里去了,我家大哥是看上我的学识,所以把我绑上山做军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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