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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木马的音乐还在响,叮叮当当像碎玻璃落在瓷盘上。
沈清瑶刚把兔耳朵发箍攥进手心,包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短信的短促嗡鸣,是加密软件特有的、三声递进式提示音,像有人在黑暗中叩门,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笑僵在脸上。嘴角还保持着弯起的弧度,眼尾上挑的弧度,国民女神面对镜头练习过千万次的完美笑容,此刻像一张被水洇湿的纸,边缘开始发皱、卷边、往下塌。
心脏从欢快的鼓点跌进谷底,只花了半秒。
"怎么了?"
沈渊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刚放下果汁杯,杯底在木质桌面上磕出很轻的一声响。
她猛地抬头,视野里是他清瘦的肩线,少年人的轮廓在夕阳下被描了一层金边,眉骨突出,眉眼遗传自姐姐,却比姐姐更硬朗。她看着这张脸,忽然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手机好像没电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带着一点笑,一点轻快,一点恰到好处的懊恼,"我去趟洗手间。回个电话,剧组那边可能有些事。"
她把包攥得死紧。帆布包的肩带勒进掌心,她感觉不到疼。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她慌忙摇头,鸭舌帽的帽檐跟着晃了一下,墨镜还架在额头上,"我马上回来。你……你在这儿等我,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出口,她后悔了。这语气太软,太像撒娇,太不像一个小姨对侄子该有的口吻。
但她已经转身了。
脚步发软,像踩在棉花上。她逆着人潮往僻静处走,身后是旋转木马的彩色光斑,是气球小贩的吆喝,是孩子尖细的笑声。有人撞了一下她的肩,她没站稳,晃了晃,那人说了声"不好意思",她没回头。
耳边还是游乐园的喧闹,心却已经凉透。
她绕过长颈鹿形状的气球拱门,拐进一条铺着彩色地砖的窄巷,尽头是卫生间标识,绿色的小人,白色的门。她推开门,水流声、冲水声、女人补妆时的闲聊声涌出来,她像溺水的人抓到浮木,又像是被推下更深的水。
最里面的隔间。她闪身进去,反手锁门,金属锁舌磕进卡槽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脆。
背抵上隔板,冰冷的触感透过针织开衫渗进来。她腿一软,顺着隔板往下滑,最后蹲在地上,长裤的布料在地面蹭出细微的声响。
手机还在包里,硬硬的,像个正在倒计时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肺里灌满了洗手间特有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香薰的甜腻,冲得她太阳穴发胀。手指探进包内,摸到手机的轮廓,冰凉的金属外壳,屏幕还亮着,提示灯在闪。
红点。加密软件的红点,像烧红的烙铁,在屏幕上烫出一个洞。
她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很久。隔间外有人敲门,砰砰两声,然后是小孩的声音:"妈妈,这个门怎么锁着?"
"有人呢,我们去那边。"
脚步声远了。水流声响了,又停了。
沈清瑶终于解锁屏幕。指纹按了三次才通过,指尖汗湿,在玻璃上留下模糊的印子。她点开那个黑色图标的软件,像推开一扇会吃人的门,指尖抖得几乎按不准图标的位置。
视频加载的圆圈转了两圈。
画面跳出来。
是姐姐的卧室。她认得那盏床头灯,黄铜底座,米白色亚麻灯罩,姐姐用了七年,她每次去姐姐家都要吐槽"该换一盏了"。
画面里,姐姐沈清鸢跪在床边。
跪姿。瑜伽裤勾勒出臀肉的弧线,上身是一件宽松的家居T恤,领口歪在一边。她低着头,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
床上躺着一个人。少年人的腿,少年人的手,少年人的胯间,那根东西从内裤边缘支出来,笔直、挺硬、在镜头前毫无遮挡。
姐姐的手握了上去。
手指上下撸动,动作生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低着头,长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发梢扫在少年人的大腿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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