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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那…夫君,我去沐浴睡觉了。” 天都还没黑,哪用得着这么着急,晏棠是在找借口溜走。 宋司廷没有理由把她留下来,只能放她先溜走。 得了允准,她扭头就跑。 衣袂翩跹,给室内留下淡淡香味。 宋司廷静坐了会儿,才继续忙他的事。 晏棠跑远了,心还怦怦跳。 “我看起来很奇怪吗?”她问月芽儿。 月芽儿认真端详:“不奇怪,特别美,特别好看。” 晏棠有点不相信她的话。 她在月芽儿眼里什么都是好的。 刚才宋司廷盯着她看,肯定是她做错了,或者出丑了,在他面前丢了脸。 晏棠双手捧着脸,脸在手心的挤压下明显变圆。 后知后觉的,她坐在外面回廊的坐凳栏杆上,回想今天自己的举动有哪里不妥。 上午没有出错,中午吃饭她也没说什么。 难道是下午太吵闹了? 一定是刚才吃饭,太开心不免话多了,还喝了酒,忘记晚上不用去主院,跑去吵了宋司廷清净。 糟糕!还没开始还恩情,就惹他不快了,她该怎么弥补? 还是什么都不做,免得弄巧成拙。 晏棠一直在外面坐着,脑子里翻江倒海,懊悔不该得意忘形。 直到天黑了,来人告诉她宋司廷已经洗了睡下,她才想起他明日要上早朝,不能耽搁。 晏棠也不再反思担忧了,干脆通通抛到脑后,反正宋司廷也没说她不是。 她匆匆让人在她用的房间摆了水沐浴,梳了头发,裹着斗篷回正屋。 宋司廷果然已睡下了。 不过因她还在外面,内室的主灯都还未熄灭。 灯火之中,床榻上躺着的男人只露了个侧面。 晏棠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侧锋如画山川,笔走清晰,起承转合无一不俊美。 晏棠酒醒了大半,偷偷瞧了一眼,又瞧一眼,轻手轻脚解了斗篷交给月芽儿,走到床前脱了鞋,从宋司廷脚边往床铺里面爬。 要睡下时,她从里面掀开被褥,钻进去。 再躺下时,晏棠发觉自己的枕头和宋司廷隔得太近,待会睡下恐怕不自在,她便双手握住枕头两边,抬起枕头挪地方。 枕头被她一整个抬起来,强势暴露一堆突兀的乳白、墨黑、粉黛色的三团轻纱。 瞬息之间,晏棠脸红至脖子根。 宋司廷并未闭眼,随着她的动作看过来。 起先他并没有注意晏棠挪枕头的动作,只是看到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诡异地红成煮熟的虾子。 他便侧目看向枕头下面,看不出什么东西,只知道是用层层软纱做的什么东西。 晏棠那略有些醉意混沌的脑子彻底惊醒,慌乱地把布料一整团抱在怀里,放到里面,坐在床上背对着宋司廷。 她这么大的反应,实在很难让人忽视,宋司廷要是不问都不正常了。 “什么东西,你怕成这样。” “没,没……” 晏棠连半个字的理由都想不出来,上唇下唇如同粘在一起,一个字说不完整,要说好几遍。 宋司廷的随口一问,似乎衙门里的惊堂木敲响,让她整个人失了魂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越是这样,越不能放过。 宋司廷实在没想到,他给她留了秘密空间,没有捅破,却让这个小迷糊自己揭穿了自己。 大剌剌地把秘密展示在他面前,又自乱阵脚。 看她背影的僵硬,他都可以想象,此刻晏棠的正面整个脸必定都红透了,甚至含恨闭目,想要逃离。 想要离开这张床、离开宋家、离开京城。 人还坐在床上,心已经死了。 看晏棠实在仓皇得可怜,宋司廷提醒她:“女子的私物不便示人就赶紧收起来,早些睡吧。” “哦哦!就是,女儿家的东西不好给你看。”晏棠鹦鹉学舌。 她把一句再简单不过的缘由推脱说得像才知道这个道理一样,不知道除了他,能骗过谁。 晏棠紧紧抱着怀中那一堆轻纱,贼子一样从床尾缩着身子挪走。 整个过程只给宋司廷露了背面,跑出去,连斗篷都没穿。 所以,到底是什么不能给他看。 让她仿佛天塌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晏棠这一去就去了很久,更显异样。 宋司廷也不急,默默等着她。 总有回来的时候,总有弄清楚的时候。 她总要面对他。 晏棠魂都惊没了,一鼓作气冲到外面,却不知道把舞衣放哪里合适。 和白日的担忧一样,放在衣橱怕其他人看到,她的一世英名即将毁于一旦。 晏棠混乱作一团,脑子里反复出现宋司廷看到她和来路不明的纱衣时他的眼神。 她分辨不出他有没有看出来这是什么。 被发现的惊慌加上她暂时还不能开始计划,却被提前暴露的意外,两大棒砸下来,砸得人昏头。 她深呼吸好几次,艰难平复,索性打开自己的大箱笼硬塞进去。 晚上想不到办法,先藏起来,明日再处理。 把舞衣藏起来后,杂乱的心绪仿佛也随着箱笼的盖子闭合,被藏起来了一些。 晏棠回到内室,站在门边,屋里留了两盏灯,她和宋司廷的喜床,平时看着繁华富丽,此时黑影重重,晕成一团巨大的墨色,里面藏着看不透喜怒的猛兽。 晏棠迈不出脚步,害怕被盘问。 她怎么就会忘了,自己白日里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藏在枕头下面呢? 一高兴得意,就忘了形。 以宋司廷的脾气性格,应该不会追问她…… 看她还在犹豫,床内传出一道闲散慵懒但依然冷淡的几个字:“该睡了。” 被催了,晏棠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胡思乱想,快步走到床边爬上床,背对着宋司廷睡下。 背后的人似乎并不在意她,把她催来床上就没了动静,可晏棠心里还在打鼓,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明天!明天就安排下去,把钱都拿出来,让林妈妈的女婿去帮她找一处隐蔽且环境清幽的地儿,买个山庄别苑之类的。 晏棠缩着身子面朝里的姿势比之前躲宋司廷时更瑟缩,那一团纱样的东西,到底是何物? 宋司廷疑问,好奇却不多。 翌日上朝,处理了积累的问题,就土改又舌战群儒,一场朝会从天不亮一直持续到午时末还没争论出个结果。 皇帝饿得饥肠辘辘,下令朝会暂停,把大臣们都赶出去吃午饭。 又说:“宋相、舅舅,钟御史,你们几个来和朕一起用午膳。” 官员散去,以宋司廷为首的几位大臣留步。 皇帝留了四位大臣吃御膳,这样的事不是第一回,几人都习惯了。 李孝继位以来,一连几年都大事不断,除了正常国事,好多都是宋司廷要改制改律法引发的。 众人移步至偏殿。 吃着午膳,皇帝感慨:“丞相,要是按你所说做土地改制,朕的国库全都要花费在这上面。届时,莫说其他人,便是朕,恐怕都吃不到这些菜了。” 五个人吃饭,桌上摆了十八道菜,炖、蒸、烤、煮,凉、热、冷、甜。 不过这也不算多了,先皇一人吃御膳,长桌能摆满二三十道菜。 宋司廷无动于衷:“若不改制,千千万万的庶民连粒米都吃不上。” 皇帝讪笑,开个玩笑却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是一道是选近利还是选长远的难题。 按照工部尚书所说,人分三六九等,加重乡绅赋税,可保最少十年赋税和太平,国家和朝廷不必分出精力,可以专心平定西北及边疆。 此法隐患颇多,确实不是长远之法。 可要按宋司廷所说,他的天下能不能撑过五年都难说。 宋司廷要做的事太多了,前面几位先祖留下的烂摊子不足以支撑,但凡有一件改制推行出了纰漏,散了架,其余的事也全都随之塌垮。 李孝不敢冒这个险,皇位得来不易,如果他这个皇帝做了几年就被推翻了,被改朝换代,在史书上留下一笔耻辱,到了九泉之下,李家所有先祖都要唾骂他。 皇帝重重叹了一口气,其他人也默不作声。 但见宋司廷放下碗筷:“陛下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否则怎么会叹气。” 李孝大惊,盯着他一脸悚然:“爱卿实在可怕……” 宋司廷起身行礼:“臣谢陛下仁爱宽厚,此事必上行下效,推行顺利,必不负陛下所托,土地改制余千秋万代造福万民,陛下克己仁爱之名将名垂青史。” 其他三位官员犹豫片刻后,也都起身附和:“陛下仁君之名,千秋万代。” 李孝摆摆手:“罢了罢了,不求千秋万代,只求子民安居乐业不受欺压,民安则国泰。若失败了,对不起列祖列宗,全由朕受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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