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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了会神，回头，正对上期期艾艾的思笃。　　“怎么了？”　　李听眠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们找自己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凑巧看见师姐你，过来打个招呼……”思笃含糊道。　　叶思远倒是回答得很板正：“我们原本是想找师姐指点剑招。”　　只是来得不巧，碰上了陆灼的传讯。　　犹疑片刻，他又道：“剑尊不在，长老们多半也跟着他一同离开了，师姐要下山，最好还是等他们回来。”　　不出意外，他得到了若干来自同伴的怒视。　　“我不下山。”李听眠摇头，“今天也不练剑。”　　她说着便走了，至于接下来要干什么……还没想好。　　重新折回，几人仍在原地僵持，气氛冷凝，四周还有散乱的剑气，像刚刚才吵过。　　“你们都想下山？”她问。　　少顷，几人纷纷应声，就连叶思远，也犹豫着点了下头。　　就算不提十三州正面临的魔劫，下山以后，能做的事情也太多了，扶危济困，锄强扶弱……甚至还能帮人种地挖井，买卖庄稼。　　李听眠干脆找了一块干净的雪地坐下来：“为什么？”　　“北溟很好。”　　甚至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思字辈的弟子在这里出生、长大，只会更喜欢这里。　　这段时日，北溟弟子早已习惯她说话的方式，但一时之间，仍然被她问住。　　……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这几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师长是这么教的，书上也都是这么写的，一代一代，如此相传。　　过了很久，李听眠才听见带着迟疑、又带着几分确定的声音。　　“师姐，我们毕竟是修士，而非凡人。”　　叶思远轻声说。　　天以万物养人，而修士修行，更是在借天之力，作为修士，理应该遵天循道。　　当然，让他仔细说，他是说不出什么的。天意，天数，是那些喜欢观星卜筮，窥天问命的灵修才会挂在嘴边上的词。　　剑修从来不钻研这些过于玄奥飘渺的东西，只求人剑如一，所思所想，能凭手中长剑践行。　　李听眠想起林窈和仇仗，砚莲生之前曾经感慨说，恐怕林窈杀仇仗是天意。　　天意是巧合，但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那也是天意吗？”　　她茫然。　　“姬松月……师父，”风雪中，少女突兀出声，“最厉害的剑修，和最强的魔君。”　　师父已经死了，现在只剩下姬松月，而姬松月和新的魔君之中，一定会死一个。　　在座的北溟弟子无人敢答。　　唯有风声。　　就像他们无从得知，她口中的师父并非对剑尊大名的补充，而是真正存在的另一个人。　　“天意与否，并不重要。”　　过去很久，才有人淡淡出声，“重要的是去做，不计得失，不计成败。”　　连做都不去做，又有什么资格过问天意？　　“……白长老！”叶思远认出声音，连忙起身。　　其余几人也飞快反应过来，有模有样地跟着行礼。　　李听眠也看过去。　　白长老花发萧萧，犹如一片长长的影子，远远站在雪中，几乎和风雪融为一体，只在他同样看过来时，她才能感觉到那里确实是人，而不是一棵槁木。　　他们之前见过，匆匆一面，在去看剑道石的路上。　　她不知道白长老是在回答她，还是在说师父。　　也许都有，她分不清。　　她只肯定一件事：“所以，你也不知道。”　　这已能算是冒犯，白长老却只是笑了一下，“剑坟里有一把很独特，漂亮的剑，恐怕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它。”　　“我有剑。”李听眠道。　　“……你师父当年也这么说。”　　白长老深深凝了她一眼，“把剑不适合，他的眼光很差。”　　最开始是季松雪说要叫自己本命剑风流。　　但同样是季松雪，少年心性，不要喜欢他的剑，也不要适合、早就提前相看过的剑，非要自己喜欢不可。　　李听眠只是回道：“那他也是师父。”　　……除了这句话以外，她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师父的眼光就算不至于差，也实在和好沾不上边。　　就像他自己在遗迹里说的，女妖也就算了，总不能看上魔——但最后真的看上了魔。　　白长老摇着头走了，到最后，李听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找过来。　　“师姐，可能因为现在只有白长老还在北溟了。”思笃说，“他还要看守剑坟，无法长久脱身，肯定是不放心才过来的。”　　李听眠毕竟是剑尊看中的弟子，他们这一辈修为最高的人。　　尽管她还没有改辈，改字。　　“哦。”李听眠点点头，反应不大。　　她真正关心的不是这个，所以知道可以，不知道也可以。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接连离开了。　　叶思远反而是最后一个走的，踟蹰不定，问了一个问题。　　问完，没有久留。　　叶思远问：“师姐，你和长老说的那位师父……真的是剑尊吗？”　　他突然这么问，问完还马上就走，心里多半是有了定论，因而李听眠没有回答。　　第二天没有上早课，思笃确实说对了，长老都不在，她突然多了很多时间去想姬松月留下来的问题，自己想到的问题。　　第三天，第四天……　　渐渐有北溟弟子按捺不住，想要和剑修们同下山，找她辞行——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的大师姐头衔。　　她没有什么能做的，无论是点头和摇头似乎不合适，于是干脆认真和每个人都切磋了一场。　　陆灼倒是顺利脱困了，凭借他广博的人脉，时不时就传几条消息过来骚扰，喊她下山。　　她拒绝了，那些问题她一直没想出来答案……也始终没有开口问砚莲生。　　十三州动荡不安，砚莲生很忙，总是只来及说几句话，就和她匆匆道别。　　她照旧找了一处没人的雪地，反复重现留在剑道石上的那一剑，直到它在脑海中比上一次更清晰，然后休息，思考。　　然而这一次，直到雪淹到她的脖子，几乎完全盖住她，让她也成为这片雪地的一部分，砚莲生都没有发来过来联络。　　不知道是不是法术的问题……她同样也找不到砚莲生。　　少女拍掉身上的雪，打算去找徐思源，或者叶思远，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李听眠在剑道石下找到了他们。　　除了几日前下山的那两个，其他人全部都在，平时不太怎么互相搭理的两拨人罕见坐在一起，上早课那样整齐，表情却和路上路上遇见的那些行色匆匆的剑修见到的很像。　　那是仿徨不安，甚至于凄楚、伤心的神色。　　有两名她没见过的长老死了。　　……死的不只是北溟的两位长老，还有其他人，他们正面遭遇了那位魔君。如果不是有前辈垫后，伤亡只会更惨重。　　诸多陌生的名字中，唯独有一个李听眠格外熟悉。　　是那名留下来垫后的前辈。　　他叫吕修邈。　　她见过他，他是砚莲生的祖父，砚莲生最亲近的人。　　她意识到也许并不是法术出了问题，而是砚莲生此刻恐怕无法顾及这些。　　李听眠从未有一刻像这般，迫切想见到砚莲生。　　“刘长老和韩长老关系不好，他们的剑肯定不能埋在一起……小师姐？”徐思源说着说着，突然停下。　　“姬松月什么时候能回来？”李听眠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的星星还在姬松月手上。　　无论如何，她现在都应该去找砚莲生……砚莲生只有一个人了，而且，他现在还可能很危险。　　虽然姬松月在战场另一边杀了很多的魔将，但他们不能算赢，砚莲生以前说过，他生下来，就是为了让封印，还有结界更加坚固的。　　“师姐，连你都不知道，我们就更加……”思真苦笑。　　李听眠立刻换了问题：“哪里是平时用来放剑的地方？”　　要去找砚莲生，一把剑远远不够。　　思静告诉了她，疑惑：“师姐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李听眠言简意赅：“我要下山。”　　在座的北溟弟子还不及询问，原地就已经没有了少女的影子。　　最后，还是速度最快的叶思远带着剑追到了库房。　　北溟弟子少，平时用剑也格外爱惜，库房里只有寥寥几把备用。　　叶思远到时，李听眠正在用剑带将余下的三把剑绑到背后。　　“师姐，这些剑你先拿去用，我们会找白长老的。”叶思远递上他们自己的弟子佩剑。　　“……谢谢。”　　李听眠沉默片刻，还是从他手中接过了这份好意。　　叶思远带来的，加上她现在有的，一共十一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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