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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好心。”女子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 接着,又问李听眠:“个还挺高,今年多大?” “十五。”李听眠答道。 她没有等女子开口再问,“师父是去年死的。” “真死了啊?”女子很轻地啧了一声,又恢复那副温和,显得柔弱的模样。 她耐心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去剑道石那里,然后找姬松月,在他手里过十剑。”李听眠同样也没有隐瞒。 只有先过了十剑,才能出去找砚莲生,才能有下一剑……才能把师父的剑拿回来。 女子不说话了,改为上上下下地打量她,频频点头或者摇头。 半晌,她道:“有点难。” 李听眠不意外这个结果,她和姬松月差得确实有点远,或者说,非常远。 砚莲生告诉过她,无欲和长生有时候区别长生和筑基的区别还要大。更何况姬松月是逍遥境界。 让她意外的是女子后面半句话:“要不……你求求他?” 像在开玩笑,又像是认真建议。 女子离开了,在说完这句话之后。 先是白长老,又是她,付长老,李听眠实在很难不去想师父,想徐思源刚刚说的话。 山道上,风也茫茫,雪也茫茫,她心里一样也是茫茫然的。 师父当然是很聪明的人,不然也不会让她来北溟。 可是,为什么师父不自己回来呢? 师父那个时候的确是要死了,但他是师父。 世界上还没有师父做不到的事,在养她的十年里,他明明是可以回去的…… 李听眠觉得,师父应该是想北溟的,就像北溟遇到的人也想他。 师父种了一棵松树,很小的松树。 师父在树上刻她有多高,看她和树长得谁更快。 师父还喜欢喝松花酒。 …… 她突然发现星星握在手里有点重。 徐思源缓过气,看到的就是淡淡对着风雪出神的少女。 也不知道一动不动地站多久,她头发几乎都已经白了,安静,没有声息,仿佛本来就是雪的一部分。 当然,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徐思源爬起来,大腿仍然是麻的。 她拍掉身上的雪,苦中作乐地想:好在付长老没有说什么。 虽然付长老可能打算回去再算账……但那也是之后的事了。最起码现在,她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原来你的师父是从北溟出去剑修啊,李师妹。”徐思源顺带活动了一下筋骨,“难怪你会来北溟。” “北溟有一句老话,说,对剑修来说,来北溟学剑的一年,是一生中都最难忘的三十年,很多剑修来了以后,就舍不得再走了。” 她语气坦然地问:“你的师父是有事出去,遇到封山,这才没有回来吗?” 李听眠摇头:“我不知道。” 但是她清楚,如果师父想回这里,无论这里封山还是不封山,总归是有办法的。 “我也觉得,北溟很好。” 少女这样说。 “那就留下来!”徐思源毫不犹豫,“不会有比北溟更好的地方了,除了北溟,哪里都没有这么多喜欢剑的人。” 李听眠还是摇头:“我现在还不能决定。” 这个决定,她应该会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想。 “李师妹,你好严肃。”徐思源说,“留在北溟,又不是一辈子都不出去……” 她突然卡了下,想起来因为百余年的封山,确实有人到死都没有再和能性命相托的朋友见上一面。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些年不是没有修为高深的前辈给剑尊递过拜贴,找剑尊切磋、论道。 只是他人也平平,剑也平平,谈天赋,谈刻苦,谈痴,哪一个都排不上号,知交更同样是个普通的修士,旁人就是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就算禀报长老,甚至剑尊,得到通融,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们一个修为不够出去,另一个修为也闯不进来……何况,这里到底是北溟。 譬如叶思远就觉得,那个剑修会遗憾,完全因为他自己不够坚定。 想到这个讨厌的名字,徐思源猛地甩了一下脑袋:“李师妹,你还小,不急着决定的。” “北溟有一片专门埋剑的碑林,你可以等以后老了再来,然后选死在这里。” 她说真的自己也笑了一下,“……大家都喜欢和自己的剑埋在一起,旁边又有同道,怎么也不会寂寞的。” 李听眠莫名也跟着笑了。 这次,她没有再摇头,而是说了一个“好”字。 徐思源大受鼓舞,“那师妹,我们继续走吧!” “说不定你还能在剑道石上找到你师父留下的那道剑。” 往后的那段路,他们确实没再碰见什么长老,至少明面上没有。 李听眠还是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人往他们这边看的,像那时的太上道主。 不过徐思源不知道,徐思源只是带着她和路上遇到的剑修——当然,是没有在切磋比试的那些打招呼。 其中又有一部分的剑修,会频频看她的眼睛。 “李师妹可是不封山以后今古第三 那一剑并非是向剑道。 而是向更上,需要仰头,很吃力才能看到的那两个人。 又或者那个人。 剑道两个字稍微偏上面一点的位置,悄然多出来一道崭新的,浅白的印子。 在场的剑修中,少女同样不是唯一一个挥剑的。 但整个论剑台上的剑修何其多,不在论剑峰,但却关注剑道石的剑修何其多。 ……暗中关注她的人又是何其多。 更何况,哪怕她的剑没有声音,剑道本身会也做出回答。 那并不是很轻快或者低沉的剑吟,和弹铗时那些清脆或噪杂的声响同样无关。 大音希声,但剑道的回答振聋发聩,犹如大吕洪钟,回荡于北溟的群峰。 风止,雪停。 四周俱寂,鸦雀无声,所有有形或无形的眼睛一齐看向那块剑道石。 剑道两个大字的上方,又多出一条新的痕迹,第三条痕迹。 剑道之上,今古第三。 何等恐怖的天赋。 然而挥下那一剑的人,在拔剑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沉浸在自我中。 李听眠一直不明白什么叫做“悟”,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涉及到剑的问题,她很少有过不真正不会的时候,就算遇到,问过师父之后,也很快就能解决。 她学剑其实很顺利,但那种一瞬间豁然开朗,柳暗花明的感觉,她确实完完全全地体会到了。 于是她什么都没有去想,任由脑海中那一千把一万把剑衍变,从鱼到鸟到花到树,然后炸开,最终变成雪,如同天地那般茫茫一片。 李听眠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师父少年模样,并没有比她大上多少。 他懒洋洋倚在他种的那棵松树下面,周边围着很多看不清脸的人,千千万万的人。 她在很远又似乎很近的的地方看着师父。 那么多人中,师父只一就发现了她。 “李听眠,过来。”师父向她招手,又起身走到她的旁边,缓缓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前。 他们站在所有人面前。 “这就是打赢我的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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