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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为什么要收养李姑娘,教她修炼,又什么都不告诉她,把她养成这个样子?” 季松雪竟然听出一点藏不住的愤懑和委屈,莫名之余,甚至还有一丝好笑。 他乐出声:“道理我都懂,但是你问我这个还没死的人的有什么用,这事你得去找那个死了的。” 说完,又不住啧啧,踱着步,围着这小子绕了两圈。 他目光最终停在少年脸上,意味深长。 砚莲生不自觉咬住了下唇。 方才那句话,完全可以说无理质问了,可是他并不懊悔。 只是被这样看着,到底有些莫名的赧然和不堪。 而后,他便听见青年朗然的大笑:“你不觉得,这个样子反而很好吗?” 一刹锋芒毕露。 砚莲生只余错愕。 但季松雪也只是笑了片刻。 他很快便敛起神色,懒洋洋拖着调子:“听着,我不清楚你了解的我是什么样的,更关注后来的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又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是我,我也非我。” “但我毕竟有那么多朋友,无论因此惋惜我也好,恨我也罢,总归还能有那么一两个人会愿意照拂她。她想知道与我有关的事,学怎么做一个人,自然可以去问,可以去学。” “……假使没有,或者她不喜欢,就这样过一辈子,当一把无情无心的剑不是正好?” 砚莲生说不清滋味,细细品来,竟然只余骇然。 听过不同的人那么多和季松雪有关的事,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稍微有那么一点了解这位前辈的。 “可是……” 砚莲生还想再说些什么。 季松雪淡淡道:“一把剑,只要足够锋利,就不会受伤,不会折断。” 为什么要去懂所谓的世事世态,人欲人心? 那些也配么? 他教出来的人,自然想怎么过,想做什么都可以。 末了,他深深看过去一眼:“但她选了你。” 作者有话说: 无 不开心! 哪怕真正该着急的另有其人,季松雪依然感到纳闷。 李听眠性格不像他,书也读得特别差也就算了,毕竟没有谁规定过徒弟一定要和师父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可天底下什么样子的少年郎没有? 她才多大,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地认定了这一个朋友? ——哈,朋友。 他其实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还是完完全全有意为之,用“不教”去教,亦或两者皆是,只觉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实在让人讨厌。 世事就算无法尽如人意,也不能这么南辕北辙,风马牛不相及吧? 思来想去,他也只能归咎天意,去怪虚无缥缈的缘法。 虽然砚莲生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 但还是那句话:天底下什么样的少年郎没有? 季松雪觉得那个被一句带过的陆姓小子就挺不错的。 然而被点名的少年只是温和地笑了一下,眉宇澄然。 “前辈,李姑娘很好。” 砚莲生说。 “并不是她选了我,而是她在世上还有太多不了解,不知道的事,却只认识很少的人。” 季松雪竟然有片刻失言。 他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干脆换个地方更远的地方站。 * 李听眠摘了一大兜果子回来。 她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师父和砚莲生几乎是一南一北地站着,中间好像隔了条大河。 明明走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她想了想,朝旁边绕了一点,在砚莲生跟前跳下星星,然后一手拿着果子,一手拎着摘果子时遇到的像鸟又像蜜蜂的妖怪,小跑到季松雪面前。 李听眠把刚死不久的妖怪提起来,还踮了脚,“师父,还有很多别的妖怪。” 她去摘果子的时候,这种妖怪在用尾巴往树上蛰。 “哦,钦原。”季松雪兴致缺缺,“八成以为我死了,跑出来觅食。” “之前确实有很多剑气。” 李听眠也乖乖哦了一声,跟着又问他:“师父,钦原是什么妖怪?” 季松雪解释道:“钦原不是妖怪,是异兽。” “原来是这样。” 李听眠恍然点头,接着往下问:“那异兽又是什么?” “异兽就是……” “李姑娘,异兽是一种……”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季松雪啧声,倍感微妙。 ——意料之中,小徒弟果然已经扭过半边脑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了旁边那名少年。 他于是没有再往下说,打了个哈欠,干脆跟着徒弟一起听。 砚莲生的说明确实详尽,易懂。 不仅如此,他还很擅长旁征博引,联系各种事情,并且多是李听眠已经知道,或者经历过的。 即便身为师父,季松雪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水准,教一个李听眠,说是大材小用也不为过。 “原来除了一些很古老的遗迹,还有魔世,几乎见不到异兽,所以很多人都会在说到妖怪的时候,也把妖和兽两个字放在一起说。” 李听眠也终于完全弄懂了,“难怪你之前说龙是不被当做妖怪的特殊的妖怪。” 天生的龙也是一种异兽,并且,在异兽之中也算特殊 只是她仍有问题。 季松雪不得不拽住她的后领,把人朝自己这边提了提。 李听眠仰着脸问他怎么了。 “师父明明听得也很认真。” “这是另一码事。”季松雪打她的头,“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和你说了什么?” 李听眠当然不会忘记。 可她也确实想不起来,季松雪指的到底哪一句。 师父说过的话可太多了。 她摇摇头,但没开口说话。 季松雪只好提醒她:“打发你去采果子之前说的那句。” 不等李听眠回答,他接着笑眯眯重复道:“师父活够了。” “师父,我记得的。” 李听眠看着他的眼睛。 季松雪也垂眼去看她。 活够了是想要去死的意思,她心里清楚的。 可是想要去死,就一定要马上就去死吗?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多,李听眠并不能完全看懂。 “心里难受?”季松雪扬起眉,“该教你的我都教过了,我本来就是死的,现在这个也只是死回去而已。” “不是难受。”李听眠认真否认。 不是她认识的师父,也还是师父。 而她还有很多事,不知道怎么告诉师父。 季松雪笑眯眯,一锤定音,“不是难受,就是舍不得呗。” “徒弟舍不得师父,天经地义。” “也巧,师父有话要和你说。” 这就是为什么他刚刚要把李听眠拽回来。 就是师父和徒弟的悄悄话,总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说。 季松雪冲砚莲生摆手,手上动作比说话还快一些,“放心,她一会就过来。” “——先送他出去。” 后面半句,是对李听眠说的。 砚莲生连多想的机会都没有,就已被传出了遗迹。 李听眠疑惑:“师父,砚莲生不能听?” 季松雪没好气:“和他又没半文钱关系,他听了有什么用。” 李听眠不问了。 师父说得确实对。 不过她可以之后再讲给砚莲生听。 季松雪反倒没忍住多问了一句,“我记得你们是好朋友?” “最好的朋友。” 李听眠再次强调,目光明明白白。 季松雪换了问题问她:“那你现在交了多少朋友啊?” 李听眠想了足足有那么一会,才回答他:“有一个半。” 陆灼大概算半个。 “砚莲生上次说,人不可能只有一个朋友,朋友和朋友也不一样。” 季松雪除了叹气,还有点想笑。 “我是不是和你说了不准谈恋爱?”他没再问那半个又是谁,突然就想起来徒弟某句颠三倒四的话。 李听眠重重点头,“恋爱就会像师父你那样,练不好剑,变成甜狗……” 季松雪乐不可支,坏心眼道:“我倒也没有说错。” “师父本来就没有错过。”李听眠说。 她一时也想不到其它什么话了。 风声寥寥,师徒二人就这样静静站了一会。 李听眠心里和这个不太熟的师父切磋练了几遍剑,突然意识到师父说要和自己说的话还没说。 砚莲生还在外面等着呢。 “师父,我们要讲什么?”她干脆伸手扯了一下看起来像在走神的青年。 “忘了。” 季松雪随口道。 他本来就没什么可嘱托身前身后的事,把人留下,也不过临时起意,乘兴而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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