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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他这样骄矜的人,自小出入都是被保镖层层护着的,哪里曾有过这样的时刻。 “陆总身手这么好,”她低着眉眼,翻过了手跟他牵着,“以前练过?” 陆司南偏头看她,淡声:“不够好。” 不然他们三人也不会如今都四处挂了彩。 “你未免对自己要求太高。”时千笑了笑,笑得有些惨淡。 如果不是他,今天她可能很难这么轻易脱身吧? 看对方最后疯狂的架势,大约都能做出直接抹了她脖子的事,连在场的这么多专业安保都没有他的反应快。 往大了说,这算得上救命之恩。 陆司南疲惫地揉了下眉心,“我只是承受不了后果。” 后果。 任何可能失去她的后果。 他没有半点藏着掖着的意思,时千思忖片刻,“是我理解的意思么。” “还能有别的意思?”唇瓣翕张,他低低嗤笑一声。 “嗯,”她点了点头,很淡定,“知道了。” 车里氛围很安静,刚刚发生过这么严重的事件,连司机都没有心思放点音乐,后面还坐着两位竖起耳朵听八卦的闺蜜,显然不是谈心的好时候,好在商务车转了个弯就已经停到了酒店大堂门口。 先下车拉开门的是四维工作人员,故自镇定了几秒,才开口安抚大家:“几位老师辛苦了,也受惊了,今晚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后续,以后sd的事情明天再聊,今天也麻烦陆总了,我们陈总让我转达,要是陆总赏脸,改天一起吃饭向您道谢。”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这位小陆总横插一手那是为了自己老婆,跟四维没有任何关系,但到底还是为他们阻止了一场即将发生的重大事故,陈国鹏这种人精,面子上一向是做到位的。 陆司南没有一口回绝,挺给面子,“有机会的话。” 医生已经早就抵达酒店等着了,带过来的药品仪器一应俱全,准备得很仔细,不过两人都只是皮外伤,时千崴到的脚踝也不严重,简单包扎过之后医生又带着两个护士推着车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套间的小客厅里只剩下两人,沉默良久。 没人有要说话的意思,安静到落针可闻,柔光地砖浅淡地晕出一圈一圈的光。 时千坐在沙发上发呆,思绪还有些恍惚,看着几天来已经熟悉的环境才后知后觉地心有余悸。 最要命的是她一低头似乎就能闻到衣服上斑斑血渍的铁锈味,闭眼就是被人掐着脖子的画面,霎时手脚泛起难以抵挡的凉意。 “陆司南。” 还是她率先打破了宁静。 陆司南伸出手,“害怕了?” 对他能猜中自己的心思也并不意外,时千抓过他的手,顺势抱了过去,埋首在他颈窝处,蹭了下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才微微点了下头。 似乎彼此都深知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所以都没有说话。 今晚的事原本就是一场情绪重创,时千心累得根本无力招架,稍微被陆司南身上的气息催眠之后就开始有点昏昏沉沉,直到窗外好像又开始下雨,雨声淅淅沥沥,又把知觉拉回来一点。 她悄悄戳了戳他的侧腰,声音很软:“你要不要…安慰一下我?” 陆司南这人奉行的一贯是实用主义,不假思索就直接出声:“或许你可以这么想,现在伤害你的那个人比你更害怕。” 毕竟根据温明稚几乎压箱底的回忆所述,这人出身家境不错,毕业于国外名校,从前也称得上是个正常人,如今被关在冰冷的铁窗之中等待审判,等待他的也许是更长时间的监禁,也不知道他想到这些黑暗的未来,会不会为今日冲动的行为后悔。 时千:“……”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在安慰人这件事上的笨拙,实用主义似乎在此刻彻底失去效用,陆司南又补偿一般伸出手轻轻揉了下她的头,垂眼亲了下她的耳廓,安抚的意味十足。 时千觉得好笑,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这一套其实对她就是很有用,索性搂紧了他的腰,脸埋得更紧了些。 声音瓮瓮:“我还以为你会说有你在,没什么好怕的。” 满分答案当前,陆司南却没有选择照抄,“我以为这些我不用说你也知道。” “要说的,”时千经此磨难难得软弱,意有所指地撒了下娇:“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尽管他没有选择标准的满分答案交卷,但有的人可能天生就是做题圣体,他们拿一百分是因为卷面只有这些分数,而不是只能拿一百分。 陆司南唇角牵起,温声道:“怕也没关系,我会在。” 太犯规了! 太犯规了!! 从前陆司南一直是手段凌厉性情乖张声名在外,时千从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大约她也默认了,像他这样的身份,根本不必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自然也会有人买账。 可结婚之后她却很清楚地感受到,他也许并不好相处,但大概算得上是个细致周到的人。 譬如说现在,连她自己在表达时都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但他仍旧不会试图忽视与抹煞她的情绪。 怎么会没什么好怕的? 那个人掐着她的脖子往后扯的时候,窒息感倏然充斥了整个脑子,直到匕首划破了她的皮肤,血流出来,又听见耳际的风声,她那一瞬间的情绪交织,惊惧有,遗憾也有。 如果说这一生至今,有哪一刻是真的触及到死亡本身的,那就是那一刻了,乃至于现在坐在这都觉得是劫后余生。 从前她读有关心理暗示的书时看到过一个实验,说是蒙着眼用薄冰狠力划一下手腕,同时半空悬挂着吊瓶,保证一端滴落的温水正好在手腕上,人就会以为自己的手腕真的被划破了。 她一向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其实在那一刻,她无法获知自己脖颈上的伤口有多深多长,只能感受到血液汩汩地流出来,面前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惊讶与恐惧,她的心间就只剩下荒芜的害怕,很怕,很怕。 虽然她的理智告诉她已经全都过去了,她现在正平安健全地坐在酒店里,但好像只要思绪一回转,她就仍然像是在被刀抵着,不敢妄动,那种摆脱不了的害怕又动辄卷土重来。 所以爱上这样的陆司南,简直是太轻而易举的事了。 而且她很确定,这绝对与吊桥效应无关。 静默一会,午夜过后全城霓虹暗了下来,乌云间轻薄的月光温柔地洒进窗里,时千心脏起起伏伏,压不住想要坦诚的情绪开始不安分地躁动,索性抬起头来亲他,一触即离。 陆司南不满,扣着她的后脑没让她动,“跑什么?” 低醇的声音震上耳膜,她得逞一般眼里含着微淡笑意,更与他贴近了点,“一起洗澡么。” 两人身上的衣物都沾了血迹,时千多少有点洁癖,在这种情况下亲密实在太突破她的心理防线了,但她又发现她此刻似乎无法跟他分开,哪怕知道他就站在一道门外,她也接受不了。 陆司南精准猜中她的想法,这样暧昧的邀约都没解读出来一丝旖旎,“伤口不能碰水,我帮你洗?” “好。” 接下来两天周末按照原定的卡司安排时千是不能休息的,周六的午场和周日的晚场都是她们,虽然今天场外的意外来得突然,但她的确并没有想要请假换卡的意思,脖子上的伤口加一条丝巾也就全挡住了,不会影响观看体验。 既然是这样现在也就不想再浪费时间在收拾情绪上,两人牵着手一前一后走向衣橱,拿好了换洗衣服又往浴室走。 只是打开水的那一秒,时千突然想起来了点什么斜睨了眼他的右手,开始往外赶人,“你的伤口也不能碰水,怎么帮我洗?” “过来。”他已经摘下了花洒。 水雾开始在浴室里蒸腾弥漫,镜子被模糊,陆司南站在她身前目不斜视,每一处都抹上沐浴露打出绵密泡沫,右手控制着花洒水流避开脖颈伤口又一点一点帮她冲洗干净。 他身前的衬衫很快被水淋得湿透,勾出点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比直白敞露更引人遐思,时千本来刻意抬高的视线逐渐蜿蜒下移,来到下腹打转,她从来不在这种事上扭捏,几乎没怎么犹豫,抬起手帮他解衣扣。 陆司南按住她的手,别开了眼,“先洗。” 时千轻笑了下,指尖顺着他身前往下划,带起丝丝痒意,直到触碰到某一处被湿润紧密包裹的灼热,她将手翻转过来手心向上贴了上去,仰起头,踮脚亲他,“你不想?” 她今天一整晚情绪过于波动,现在几乎是迫切需要别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比以往都要更主动,动作很坦率。 陆司南理智尚存,关了水才把她拥进怀里,垂眼啄吻,“我只是想做个人。” 两人身上都有开放性伤口,浴室里潮湿漫天,显然不是最佳地点。 闻言时千软绵绵地推开了他,伸出手从玻璃屏风后头取下了浴巾裹了起来,从上至下打量他一眼,暗示道:“那我出去等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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