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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念不紧不慢添了句:“哥你平时少吓他,你都快把人吓成木头,不敢跟我说话了。” 司文诚默不作声抬起手臂压住一份原本要拿给裴念看的新助理简历,“他那性格得改改,不然在娱乐圈里混不长。” 裴念点头,赞同道:“是得改,慢慢来吧。” “你修养了大半年,又要着手准备演唱会,公司担心时间太赶,预定将时间改在明年四五月份,你先参加音综找找状态。” 裴念没异议,“好。” “欢迎你回来。” 司文诚朝他伸出手。 裴念握上那只手,笑道:“谢谢。” 他离开舞台太久,不觉察间已然心生了些许陌生感,在《freedoband》的舞台上,他排练了数次,在节目组时,一得了空闲便会在舞台附近徘徊熟悉,直至渐渐适应舞台。 在参加这项节目之前,他上一次感受灯光圈在身上的感觉还是在半年前,人开始有了名气,谩骂就会在暗处滋生扩散——在他目所能及,在他视野范围之外,无处不在。 那些过往不堪回忆。 裴念在乐坛上犹如一匹黑马,外貌卓绝,音乐天赋与嗓音出色、独特,唯一被诟病的则是年少不懂事溜那些心怀不轨的追求者,其他的实在是没有什么能被拿来做文章了。他进娱乐圈的目的简单俗气,赚钱还债。 债务终了后,他就鲜少活动于荧屏前,除却经纪人最低要求的每月一次微博账号经营,及与粉丝互动外,可以说是半退圈的状态,后来更是直接消失半年,因而这一次他参加音综《freedoband》的消息一经官方确定,他沉寂已久的歌迷又再度活跃了起来,大粉带头开始自黑式反向宣传,意图堵住黑粉写稿黑裴念的路。 但黑粉怎么会为此萌生退意,他们稍加将冷饭新炒又带起来一波,估摸着这人此刻在电脑前,看着自己视频下不断新增的评论和热度,正支着下巴得意扬扬。 起初裴念还会被莫大的恶意吓到,后来越来越佛,这半年的安逸享乐,更是看开了许多,况且他能被黑就意味着他还没糊穿地心。 与司文诚交谈结束,裴念拉开门,时刻留意这边动静的周嘉礼,迅疾走上前,喊:“裴哥,喝水吗?” “嗯。” 周嘉礼从包里翻出水杯,递过去。 裴念接过喝了一口,继而扭紧杯盖,让小助理收回包里,“谢谢。” 周嘉礼在被安排在裴念身边当生活助理前,做足了准备工作,但裴念需要他的情况较少,既不需要他去家里接,也不需要帮忙收拾行李。 比如怀里的包,里面的水杯、充电宝……等等都是由裴念独自收纳,而后俩人提前约定好在公司或是在节目组碰面,对方再转交给他保管。 这份工作,意料之外的轻松。 相应地,他隐瞒了公司,裴念的实际住址与公司所提供的住址严重不符的讯息。 裴念摁了往下的电梯,电梯门左右拉开,他抬眼见了里面的薛明聿,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梢,对面的薛明聿起先眼里掠过震惊,随后笑容跟不要钱似的堆砌在脸上。 裴念微微颔首以示打招呼,继而跟周嘉礼一前一后步入电梯。 电梯门合上,薛明聿掌心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是热出来的。他偏头注视站在电梯最左侧的裴念,语气亲昵喊道:“念念,我们很久没见面了,你等会儿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就去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家餐厅,怎么样?” 事实上,他们两星期前见过,但对于薛明聿来说,不能和裴念见面的每一天都该以年为计算单位。 裴念冷淡拒绝:“不了,我工作很忙,没时间。” 薛明聿这人,无论你搭理他,不搭理他,他都会毫无察觉似的缠上来,除了竭力避开外,完全没辙。 这也是裴念烦他的最大一原由,没点眼力见。 “行,那我们改天再约。” 薛明聿对这结果接受良好,因为他也不是第一次被拒了,从小到大积累起来的次数,足够他麻木了。 “我都听说了,明樾在节目组里对你的所作所为,我代他跟你道歉,他被我们宠坏了,所以行事风格不讲道理,我昨晚已经骂过他了,”裴念没看他,而且连微表情都没有,薛明聿心里失落,目光仍贪婪地不肯挪半分,他继续道:“你放心,我爸今天带他跟路应年相看,如果他们看对眼,结了婚,明樾就没精力找你的麻烦。” 他的语气很是确切,似是极为笃定薛家与路家能结秦晋之好,半分没有对胞弟会因此失去婚姻选择自由的怜惜之情。 “……” 裴念这次终于愿意侧首看薛明聿,他身高比对方矮了半个脑袋,可投去的眼神却傲然睥睨,气势不输。他面庞冰冷,情意潋滟的桃花眼仿佛在凝结冰碴子,“薛总不改当年啊。” 一如当年,话里话外是对oga的轻蔑,然后又假模假样、虚情假意地对他说,你跟他们不一样。 他有什么不一样? 他也是oga。 被这种人追求过,裴念嫌恶心。 薛明聿倘若没听出裴念阴阳怪气的腔调,又想凑上前同裴念就近交谈,目光不经意间定在对方白皙无瑕的脖颈上,忽然怔了怔,“念念……” 话音初落,电梯门抵达一楼打开了,裴念目不斜视,直接大步迈出,足下步履不停,生怕慢一步会沾染上某种可怖病毒。 而落后一步的周嘉礼神色复杂瞄了薛明聿一眼,撞上对方的阴郁眼神,心脏一抖,提步小跑跟上裴念。 薛明聿黑了脸,但转而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无奈地苦笑一声,他从小到大一直追在裴念身后跑,见过对方身边所有的追求者,见过对方应允部分追求者的邀约……可对方始终没有让谁真正站在身边,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才是最有机会的人,裴家与薛家联姻是早晚的事。 但裴家破产得太猝不及防了,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先前就有过几次决策失误,而且裴父也不是管理公司的那块料。 他愿意帮忙还债,即便薛父骂他脑子不清醒。可裴念拒绝了,对方向来有骨气不服输,他见证对方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一如从前将自己放在旁观者的位置,一度以为裴念是永远都不会安定下来的人,他享受别人的注目与追捧,可他方才在对方脖颈间看见了什么,衣料蹭开了粉底液,露出一点点扎眼的痕迹。 他闭了闭眼,也许只是不小心蹭出的刮痕。 路应年离开墓园后,驾车回了公司,时间转至九点半,他又赴十点的饭局。 他提早赶至包间,静坐十分钟左右,薛父与萧父一前一后走进来,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俩人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辨不出那俩人的脸,但视野里能识别出那是两道偏瘦削的身形,在abo世界的设定中,他不难猜出,他们是两个oga。 外表判断是能辅助他迅速识别对方性别的一种设定,也是刻板印象。 但仅以外表辨别,少数情况下也会将beta与oga混淆,所以路应年拉紧警惕,恪守礼仪,站起身跟先后两位长辈打招呼:“薛叔叔。” “萧叔叔。” 而后他对后面两位则是点了点头,他的态度并不算敷衍或冒犯,从容不迫,保持着alpha与陌生oga之间最佳的距离。 可以算作加分项。 至少在薛父眼里是。 然而这落在薛明樾眼里,他瘪了瘪嘴,一落座直接揣出手机敲敲打打,满脸愤懑,生怕人不知道他在干嘛。 他身旁的萧行舟扯了扯他的袖角,递过去一个眼神。 薛明樾接收到信号,收敛了些,但仍没撂下手机。 “小年啊。” 薛父语调亲热,可转瞬语气添了几分恨铁不成钢:“节目组发生的事,我昨晚都听明聿说了,明樾被我宠坏了,那件事是他的不对。” 薛明樾? 路应年视线循过去,停在一身晃眼打扮的oga身上,他淡定将目光一并扫过薛明樾身旁的另一位oga,猜想对方是萧行舟,薛明樾的发小。 一位曾在高中时暗恋过裴念,后来幡然醒悟,自发离开鱼塘的oga。 埋头戳手机的薛明樾抬头,满脸不可置信,“爸。” “爸什么爸!还不赶紧道歉?” 谈起那些糟心事,薛父就是一阵头痛,昨晚,薛明聿不知怎么得到了消息,好好的家宴上直接跟薛明樾大吵一架,气的他恨不得拿荆条抽俩人,为了个外人闹的兄弟不和,家宅不宁,不像话! 薛明樾在家中的确受宠,然而薛明聿胜在会揣摩薛父的心,直接提及薛明樾对路应年的各种出言不逊,薛父看重家族利益,这不,直接把薛明樾带过来给人道歉了。 这怎么不算间接挫了薛明樾的锐气? 薛明聿当晚心里相当满意。 见他还没动作,薛父瞪了他一眼。 薛明樾面色憋屈,手机狠狠反叩在桌面,啪嗒一声巨响,没什么诚意道:“……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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