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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广场外围由特警大队封控，华榕寺外围同步加密巡逻，寺内护法僧众与便衣警力联动值守。梁顾问和小羽师傅将作为技术支援将随突入小队进场，如果华榕寺那边防御失效，人一旦被带走，我们的首要目标仍是阻止跳楼、打断仪式、控制嫌疑人。常规武力压制之外的突发状况，由梁顾问根据现场情况临机处置。”　　“临机处置”四个字一出来，督察组那边又有了动静。　　巢益似乎想反驳什么，被韩处一道眼神按了下去。　　倒是特警大队的万队长先开了口，四十来岁的糙汉，说话声音粗粝：“方案我听着大致可行，但我有一个疑问。”　　“目前所有的部署都建立在“人会被常远带走”的前提上，如果我们能在华榕寺把人拦住，甚至直接把常远按死在那里，那后续所有外围封控和广场拦截的部署，不就全成了空转？”　　詹思佑正要开口解释，却被另一个声音抢了先。　　“不会的。”　　李羽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接得太快，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看了梁逸飞一眼。　　梁逸飞微微点头，示意他没关系，继续说下去。　　少年得了鼓励，清了清嗓子：“坏人都是让福婆婆的尸傀去引路，而自己在暗中观察一切。这次八魂俱备，他要开炉炼丹，必会设坛。八棺阵的阵眼就在荔塘广场地下，他一定会去提前准备，这样才能在八魂到位、激荡地脉时，接住逸散出来的阴邪为己所用。”　　“太阴神丹最重要的就是丹材的太阴之物，太阴难得，他只能靠地下的阴邪来炼化，本来就已经比真正的太阴差了一截，如果还有浪费，成丹的几率只会更低。他布了这么久的局，这次是奔着成丹去的，绝对不允许自己再次失败。”　　李羽说得认真，不自觉竖起了一根食指，头头是道，“截住福婆婆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守住荔塘广场，不能让他破开八棺阵，引地脉震荡。不然血月太阴赤煞，鬼门大开，地下的阴邪全都涌出来，整个花城都要遭殃的。”　　詹思佑自然不介意被少年抢了话头，反而跟得了救似的，悄悄舒了口气。　　但李羽这番话落在会议厅里，分量就不太一样了——满屋子人听着一个半大少年把”太阴”、“阴邪”、“成丹”这些词接二连三地砸出来，多少有些微妙。　　督察组那几个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几个大队的代表之间窃窃私语，说不上信还是不信，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在少年和梁逸飞之间打转。　　李羽察觉到气氛不对，轻轻拽了拽梁逸飞衣角：“大叔……我是不是多嘴了？”　　“没有。”梁逸飞轻声说，“你做得很好。”　　长桌之上，陈局长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又缓缓放下。杯底磕在桌面的细响让所有低语声一瞬间安静下来。　　他望向角落里的少年，缓声问：“那依小道长所见，目前行动方案的布置上，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李羽被问得一愣，眨眨眼，看向梁逸飞，得到他的点头后才说：“詹叔叔的方案很周全，比我想的要细致好多好多倍。但其实……进入核心区的人不用这么多。”　　“哦？”陈永军似乎饶有兴趣，向前倾了倾身，扬起一个浅淡的笑，“那你觉得应该安排多少人？”　　李羽毫不客气地抬起手，张开手指：“五个。”　　此话一出，会议厅里又是一阵骚乱。　　少年仿若未闻，指了指梁逸飞：“大叔去阵心，用阳火把丹炉烧掉。”又指了指自己，“我和另外三人起聚灵阵，为大叔护法。”　　“五个？！”督察组那边有人实在没忍住，“核心区就五个人进去，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大叔的阳火对坏人来说，是致命的武器。”李羽全然不理，继续往下说，“坏人修的是邪法，炼的是阴气，哪怕他修为再高，也抵挡不住至阳之火的正面灼烧。”　　“那万一烧不掉呢？！”巢益也忍不住拍了把桌子，“万一出了差错，一个都跑不出来怎么办？！陈局，我并不认为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有资格决定核心区的警力配置——”　　“可是……”李羽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被梁逸飞轻轻按住了肩膀。　　“人太多，反而会拖累行动。”梁逸飞稳声接过话，“李羽虽然可以提前为进入核心区的警员准备平安符，但时间紧迫，单靠他一个人并不足以在短时间内支撑太多人的防护，而且过度消耗灵气并不利于他参与行动当晚的应变。李羽的安排，不光是为了行动效率，更是为了保护普通警员。”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在座的所有人，“阴邪身上的黑气一旦侵蚀普通人，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落下，满座寂静。　　巢益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但听到“黑气”两个字，脸色微妙一变，下意识看向韩处。　　韩处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眼睛微眯，定定落在梁逸飞身上。　　那种审视的目光梁逸飞三年前就已经尝够了，如今坦然迎着，没什么表情地任他打量。　　“针对‘黑气’的论述，”周铭锋在席间冷不丁地补了一句，“我在尸检报告中关于特殊蛋白沉淀的部分有所提及，可以反向印证梁顾问所言非虚。目前的技术手段虽无法确切定性，但仍能确定其客观存在并具有一定危害性。”　　陈永军不动声色听完，扫了一眼督察组的方向，似笑非笑：“既然如此，那就按小道长的建议来调整，杨队。”　　“明白。”杨正应道，“另外三人由专案组从行动经验、体能素质和对现场应变能力的角度综合评估，再从现有骨千里挑选合适的人选，确保——”　　“不用这么麻烦。”李羽忽然说。　　杨正一愣，陈局长也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眼。　　“就按上次的来就好了。”李羽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属水，大叔属火，”说着又指向黎芝那边，“阿芝姐姐属木，詹叔叔属土，周仵……周法医属金。”　　忽然被点到名的黎芝一个激灵，手里的笔差点没拿稳，错愕地眨了眨眼，众目睽睽之下耳根刷地就红透了。詹思佑比她好不到哪去，看向李羽的眼珠子瞪得快脱框，满脸“你认真的？”的表情。　　周铭锋倒是淡定，端着水杯的手都没晃一下，只是掀起眼皮看了少年一眼，又低头喝了口茶。　　“他们的五行属性纯粹，最适合守住聚灵阵的四方格局。而且我们都互相配合过，彼此熟悉，彼此信任，不用临时磨合，关键的时候不会拖后腿。”李羽说着，朝黎芝笑了笑。　　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红着脸颊挺直了腰，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会议厅里安静片刻，质疑声又像沸水一样翻涌起来。有人压着嗓子说：“詹副支队也就罢了，一个实习女警和一个法医主任，进去能干什么？”　　更有人直白皱眉道：“这又不是过家家，真遇上突发情况，他们拿什么应对？”　　“在座能坐在这里的，至少都是通过层层选拔，实打实历练上来的。”周铭锋搁下水杯，淡淡开口，“黎芝的具体履历我不清楚，但她两次以近乎满分的成绩考入市局，体能耐力和射击成绩都是同期前列，专业素质应该毋庸置疑。”　　“至于我——”他推了推眼镜，轻嗤一声，“不过小小一介法医，常年泡在解剖室和尸体打交道，以前警校学的那些格斗技术，怕是早就忘得差不多了，确实比不上常年在一线的警员，毕竟当年考核也就跟在别人后头拿了个第二。”　　李羽眨眨眼，悄咪咪窃笑一下：“第一是大叔。”　　梁逸飞唇角一动，没吭声。　　“好了。”　　陈永军指尖轻叩了下桌面，议论声才渐渐歇下来。　　他慢悠悠抿了口茶，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被少年选中的几人，又淡淡掠过督察组的方向，沉吟片刻，才放下茶杯。　　“方案有依据，人选有考量，既然小道长已经把五行与人员配位说得这么清楚，我这个外行也就不多嘴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古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单枪匹马再勇，遇上大规模的突发情况，也难免顾此失彼。万一中途有人受伤或力竭，连个替换的都没有，那就被动了。”　　他抬眼看向李羽，语气放缓了些：“这样，五人的核心小组不变，但给你们每人配备一支小队，人数不用多，每支三到五个人，只做外围接应和后手支援，一旦情况有变，方便及时接应补位，不至于断掉后路，小道长意下如何？”　　底下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落向李羽。　　谁都没料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被市局德高望重的一把手当面征求意见，这场面多少有些荒诞，可又偏偏没人觉得陈局长是在客气。　　“唔……”李羽搓了搓下巴，皱着小脸严肃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可以是可以，也就另外准备十几张平安符的事，不算麻烦。只是……我看电视上的特警叔叔装备好多，跑起来哐当响，虽然看起来很厉害，但到时候万一被涌过来的阴气缠住，反而跑不快，会碍手碍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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