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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桉嘴唇抿得发白，眼神死死盯着坟前。　　一个月前她确实不信的，可出了那件事，她不得不信了。　　这个世界上有鬼。　　雷电交加闪过冷白的光，照在沈桉脸上显得她的脸色格外苍白。　　沈桉转头看着赵澈，声音轻飘飘的：“赵澈，你听说过借命吗？”　　赵澈一愣。　　这几年短视频疯起，各个平台推出网络直播吸引流量，玄学分类的直播一直是低流量区，但前两年因为一个主播实力过硬爆火出圈，硬生生将玄学直播拉到大众眼前。　　赵澈经常蹲在直播间看，她对这类非自然事件很感兴趣，可惜自身天赋不佳运气也不怎么样，一直没能接触到。　　这次沈家迁坟她过来也是因为沈桉前两天说漏了嘴，她软磨硬泡才让沈桉松口带她过来。　　只是她没想到沈家的坟竟然这么……诡异。　　“借命……”　　赵澈重复着沈桉话中的关键，看直播的时候确实有类似的事，但涉及到更深处的东西，直播都会中断，平台播不出来，她也看不到。　　这还是她“咚咚——！！”　　近几年鬼神之说四起，就连身边好友也迷上了玄学，沈桉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现代科学社会，哪来的什么鬼啊神啊的，不过是一些人博眼球骗流量的手段罢了。　　再加上绝大多数人跟风摇摆，让玄学灵异“流行”了起来，一群人疯疯癫癫说着一些令人发笑的胡话，沈桉甚至觉得应该把这些人抓起来好好教育一番，不要传播封建迷信。　　对，第一个就该抓赵澈，天天给她分享灵异视频分享玄学直播，甚至还生出了要搞什么灵异综艺的念头。　　败家子，不像话。　　但就在沈桉骂完赵澈败家的当晚，也就是一个多月前，她的世界观直接碎了。　　那晚，她照常回老宅陪祖母吃饭，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天黑得格外快，等她到了老宅时不过六七点，但天边已经没了光亮。　　恰巧那时老宅线路故障正在维修，前堂点着几支红蜡烛。　　沈桉那时不觉得有什么，她不信鬼神，自然也不怕会不会有什么东西从黑洞洞的地方爬过来。　　老宅静悄悄的，沈桉一直走到大堂都没有一个人迎上来接她的包，她皱起眉喊了一声：“徐妈？”　　徐妈是家里的老人了，孩子都在外地，她和沈桉祖母相伴五六十年，早已经将这里当成了家，也将沈桉当做自己的亲孙女，平常这个时候沈桉刚进门，徐妈就会笑盈盈接她，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可那天没有，沈桉喊了好几个熟悉的名字，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中回荡，微弱的回声传回耳边，在没有其她人的声音，仿佛老宅中只有她一个人。　　沈桉解锁手机，屏幕冷白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她蹙起眉看群里的消息，在想是不是自己错过了什么通知。　　并没有，家族群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一个小时前她发的——　　【快到了】　　沈桉看着手机拨通祖母的电话，一边挪腿往大堂沙发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四周太过寂静，沈桉点了免提。　　在等电话接通的间隙，沈桉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像是各种各样的香料揉杂在一起，但还是难以掩盖深处不可忽视的腐臭味。　　刚刚还没有，就在她坐下这短短一分钟内，沈桉感觉她整个都泡在这股令人恶心反胃的味道中。　　老宅虽然年份久远，可每天都有阿姨打扫清理，按理说不会有这么奇怪的味道。　　沈桉以为那是死老鼠的味道。　　将手机放在一边，手指无意间擦过一点尖锐冰凉的东西，沈桉并未在意，她忍着恶心嗅了嗅，想找到味道的来源。　　她站起身借着不远处蜡烛的微光走到沙发一边，味道变淡了。　　那就是在沙发附近。　　沈桉重新坐了回去，味道浓郁起来。　　这次坐下的位置和之前有些偏差，原本应该撑着沙发的手不知道摁到了什么东西，干干瘦瘦像是放大版的鸡爪子，硌得她手心疼。　　沈桉以为是一些孩子的玩具，将手拿开捋了一下耳边的垂落的头发，忽然间她又闻到了那股混着香料的腐烂味。　　这次的味道更近更具体，沈桉清楚地知道那味道是从她手上散出来的。　　沈桉将手凑到鼻下，顿时胃里翻江倒海起来，差点没直接吐出来。　　恰巧电话未接通，屏幕亮起，沈桉用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往自己身边照了过去……　　一拳距离之外，沈桉几乎要和一个干尸一样的人脸贴脸，为什么说是人而不是尸体呢，因为沈桉感受到了对方喷洒在自己脸上的呼吸，冰冷粘腻，混着香料味的腐烂味道。　　对方全身上下几乎已经没了肉，只剩薄薄一层皮包着骨头，脸颊深深凹陷，眼珠格外突出，她就一直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沈桉。　　那一瞬间即便是不信鬼神，沈桉头皮也快炸开了。　　她大叫了一声猛地后退却被自己的腿绊倒摔在地毯上。　　“啊！！！”　　赵澈毫无预兆地在沈桉耳边喊了一声，又给沈桉吓了一跳。　　沈桉：“……”　　赵澈抱着沈桉的胳膊，又害怕又好奇：“你确定她真是活人啊？”　　说着她又拿起沈桉的手放到自己鼻子前闻了闻，好像十分好奇沈桉口中那股极香又极臭的味道。　　在只闻到护肤品混着香水的味道时，赵澈还有些失望。　　沈桉表情诡异地看着她，抽回自己的手无语道：“你觉得我是不会洗手吗，这都快一个月了，要是手上还有味道，我早就去医院截肢了。”　　“好吧。”赵澈道，“你继续说。”　　沈桉缓了口气，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坟前：“她是我小姨。”　　赵澈惊讶：“啊？？？你家里不是只有你妈妈一个人吗？”　　“我也是那天才知道的。”沈桉继续道，“小姨是早产出生，身子弱，小时候一直是用药吊着命，后来一个野道士路过，她说小姨命中带煞活不过十二岁，祖母原本并不信她的话，可那野道士给了几张符，小姨身体真的好了起来，祖母便求野道士救小姨，野道士答应了，她说可以为小姨借命，但要求小姨离开家，拜她为师，说是这样小姨才可积德行善抵消煞气。”　　赵澈听得直皱眉：“你祖母答应了？就不怕这人是人贩子啊？”　　沈桉点头：“那野道士在家里住了大半年，祖母亲眼看着小姨一点点好起来，见到了野道士的本事，便答应了她的要求，但每年逢年过节她们要回来。”　　“刚开始野道士确实会经常带小姨回家，祖母看到小姨过得健康开心，对野道士十分感激，但从我记事起，祖母总是哀愁，从前我问过，祖母不肯说，后来我才知道，就是从那时候起，野道士再未带小姨回过家，祖母甚至不知道小姨是生是死。”　　赵澈张了张嘴：“这不就是人贩子吗。”　　“算是吧。”沈桉垂眸。　　赵澈又问道：“那你小姨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变成那个样子？”　　沈桉看她一眼：“你经常看那些玄门直播，那些主播有没有告诉你玄师有天师和鬼师之分？”　　赵澈瞪大眼睛，掷地有声：“当然了！我都说了她们有真本事，瞧不起谁呢！你跟你说，我特别喜欢的一个主播就是鬼师！也是天师，超级全能超级厉害！”　　沈桉笑了一下，觉得她是夸大其词，哪有这样的人，一看就是被网络主播骗了。　　“你不信？”赵澈哼了一声，“我给你分享的视频你一个也没看吧，但凡你看了你就知道她多厉害了。”　　“好好好，她厉害。”　　沈桉敷衍了一句，继续刚刚的话，声音也冷了下来：“那野道士就是个鬼师，她用我小姨炼活尸，将人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赵澈没有这个概念：“是吗？电影里那样的？”　　“当然不是。”周肆走过来，给她们解释，“僵尸是尸体僵变而成，活尸是在人还活着的时候用一些阴邪手段将之变成有生气的尸体。”　　赵澈眨了眨眼睛，没听懂。　　“那这里面是你小姨？埋得好好的，为啥突然迁坟呢？”　　沈桉叹了一声：“其实也不是迁坟，是小姨情况太特殊，一个月前玄门找了这个地方镇压，之后的收尾工作是交给特调组她们来处理。”　　赵澈点点头，经常看直播的都知道，玄门是民间组织，特调组是国家机关，经常会合作处理诡异之事。　　另一边，简玉看过白幡的符还有坟周的阵眼后，将目光落在坟头的铜钱剑上，不管是符还是阵，都是为了镇压某种邪性东西。　　司尧和齐木初头对头嘀嘀咕咕半天，勉强凑出来半个答案，坟里埋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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