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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无咎看着他,又笑:“《柳氏传》中,蕃将沙叱利自恃权贵,强抢韩翊的妻子柳氏,后来就用他的名字来形容强抢他人伴侣的贵胄人士,看来你无聊的时候没怎么看闲书传记,只翻阅医书啊。” 东方不败不自在别开脸,“我看那些书有什么用。” 言无咎:“消遣时光,舒愈心神。知晓人非独苦,便可笑谈往事。” 东方不败苦笑一声:“人……非独苦吗?” 可他寻遍天地之间,世间再无 任盈盈与令狐冲一路吵闹,终于在日落前走到黑木崖顶。 落日如血,血光之中有人一袭红衣伫立崖边,烈风吹动他的衣摆,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火光自地底腾升而起,映染天际,于是天地黯然失色,眼中只剩那个影子。 “何人竟敢擅闯黑木崖?”任盈盈眼中惊疑不定,她一手已经按在长剑剑柄之上。 这个背影,让她想起一个早已经死去的人。 身穿红衣的男人缓缓转头,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他嘴唇并未张合,却有声音仿佛自地底响起。 “本座等你,实在等了很久。” 任盈盈不自觉颤抖,她不得不承认,她仍旧惧怕此人,可她害怕的是癫狂的东方不败,而非一个站在原地,只会装模作样的‘鬼魂’。 “装神弄鬼!”她声音落地,剑已出鞘,寒光一闪,她贴地掠出,眨眼逼至红衣人身旁。 比长剑更快,是她在半空中就掷出的短剑,借剑式掩护已至‘东方不败’面门。 对方屹然不动,只有手腕一甩。 听“叮”得一声,短剑从中间断成两半,齐齐跌落地面。 细如牛毛的幽蓝光芒自任盈盈眼前一闪,她心道不妙,提起长剑去挡,那点幽芒却刺穿她的剑直刺她右眼,如今,她已躲闪不开。 “盈盈,小心!” 令狐冲剑式比他的声音来得更快,荡剑式竭尽全力叫银针刺偏,自任盈盈鬓边擦过,眨眼渗出豆大血珠,一颗颗滚落。 “冲哥!” “我没事。”令狐冲方才又擅自动用真气,如今乱七八糟的真气又在他丹田翻涌,他哇得吐出一口血,眼神却从没离开眼前敌人。 此人……究竟是不是东方不败? “你没有死?”任盈盈警惕,她仍旧无法确定,却只能做最坏打算,“东方不败,你继任神教教主以来任性妄为,甚至借神教之力光大异教,是总教不容你继续接任神教教主,我不过是顺势而为。你即使杀了我也没有用。” “本座不会杀你。”那身穿红衣,样貌与东方不败一模一样的男人仍旧没有开口,声音自她身侧幽幽传来,“本座,只想和你玩个游戏。” 话音落下,她听到风声。 自耳边响起的猛烈风声,风在向上刮? 不,不对,是她在向下坠!东方不败将她扔下悬崖了! “盈盈……” 风声中,她听见谁在呼唤她的名字。 她勉强自烈风中睁开眼,是令狐冲,冲哥与她一同被扔下悬崖了! “怎么会……”她眼中含泪,“是我害了你。” “不会,”令狐冲握住她的手,冲她笑笑,“能同你死在一块儿,我很知足。” 他们二人在死前相拥。 在漫长的坠落之后,是巨大的疼痛,延绵不绝,以至于让人无法忍受,任盈盈满头大汗的睁开双眼。 此刻,天已大暗,夜风寒凉,吹落几滴雨雾,她躺在黑木崖崖顶,抬手接住细密雨珠。雨珠打湿了她的衣裙,也带走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 “是……梦吗?” “盈盈……”身边有虚弱男声响起,她往一边看去,是与她同样满脸怔然的令狐冲。 令狐冲的手边,还有一根泛着幽蓝色暗光的银针 …… 东方不败只瞧见白光一闪,就见任盈盈与令狐冲二人双双软倒,无需凑近,就能听见她们惊呼、痛哭、挣扎,但他们身上并无任何伤痕。 言无咎仍在他怀中,不过噗通一声又变回人身,挂在他身上,笑嘻嘻道,“此小戏耳,权做报还。” 用的仍旧是东方不败自己带着点阴冷空灵的声音,反叫正主打了个哆嗦。 言无咎咳嗽两声,换回自己的声线:“怎么,连自己的声音都嫌弃?” 东方不败不语。 少顿,他问:“三尺距离那件事,还作数吗?” 本来还想糊弄过去的言无咎面无表情看向他。 “回去就变成四尺。” “不过在此世……勉强允许你当我的轮椅。” “现在,抱着我跳下去,”他笑,“这次你可要抱紧我。” 东方不败瞳孔微微颤动,他舌尖抵住上颚,强忍住鼻尖酸涩,只是声音犹带颤抖。 “啊,我会的。”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即将落下,他抱着言无咎,纵身跃下山崖。他熟悉每一处落脚点,熟悉每一阵山风,这一切他重复上演过千百遍,唯一不同,便是如今怀中的言无咎是真实的。 他的脚尖落在一块微凸山石上,此时原本一直牢固的山石突然断裂,他亦没有丝毫紧张,单手揽住言无咎的腰身,向下方山崖拍出一掌,掌力缓冲,碎石飞溅,他抬袖为言无咎挡住细小砂砾,腰腿并用,轻踏上溅起的大块碎石,直至安全落至地面。 脚踏实地,他仍怔然。 他喃喃:“我……我做到了?” 怀中有人语调轻快,带着三分笑意,回答他“是啊,你做到了。” “你护住我了。” 时隔多年,言无咎终于看见当日的积雪化成一场大雨,落在他与东方不败的身上。 他抬手擦去东方不败眼角的雨珠,亲了亲他的唇角。 “你做得很好,一直以来,你都做的很好。之前是我们错过,可今后,再不会有。你要对我们二人有信心,好吗?” 他看到东方不败泛红的眼眶,和重重的承诺。 的确,他给不出东方不败想要的答案,也不想欺瞒于他。 但此刻,是他为东方不败重演的结局,也是他许下的未来。 他们再也不会分离。 若全靠脚程,前往波斯不知要多久,因此少不得用一些手段缩地成寸。 东方不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当时你说自己行动不便,其实是想与我分道扬镳才对?” 言无咎:“确实,我当时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方便施展,没想到有人非得带着我一路跋山涉水前往黑木崖,还说是为我好。” 没等东方不败升起悔意,就又听见言无咎道:“不过如今再看,的确是为我好。” 东方不败愕然望向言无咎。 言无咎笑道:“如果没有你,我想我大概会继续做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浑浑噩噩度过剩余的百年千年。” 其实也没那么普通,不过适当地美化会增添东方的自信——当然对于过度自信的人就不能使用这套说辞。 言无咎借孔雀翎线的由头回来一趟,实际对于那线却兴致缺缺,他们潜入波斯明教宝库之后,东方不败去寻丝线,他就在此处闲逛。之前他们自恃正统,派人围攻黑木崖,除斩杀东方不败外,还自黑木崖掠来不少东西,以至于一圈异域风情的宝物之中,颇具古韵的木架上对方的书画珍宝,以及其中一木匣便分外显眼。 其余东西他敲了敲,没什么看的上眼——日月神教也不算傻子,仗着波斯这边不懂,给出来的东西大多是仿品。唯有这个上了锁的木匣,他颇感兴趣。言无咎拿起锁头看一眼,是连环暗簧锁,这样的锁即使有钥匙,插入后也得按特定角度旋转,触动内部暗簧复位,锁舌方能弹出。不知其机关者,即便有钥匙也打不开。 周遭有被撬动过的痕迹,想来他们发现这箱子打不开后也是废了许多功夫。不过时至今日,应当还没人发现这匣子里究竟装着什么。 不过,这对言无咎而言算不上难事。 他闭上眼,手指插进锁孔之中,变成细小的流体,在机括之间感受拨动时的触感。轻微咔嚓声后,锁应声而开。 他打开箱子看过去。 箱子中放着三本书。 最上面一本,是《太极拳经》,言无咎翻了翻,发现是武当一本秘籍。 正巧,此刻东方不败寻到孔雀翎线,凑过来看他在做什么。 他瞧见这本《太极拳经》,犹豫一下。 “怎么,你想要?”言无咎以气音问他,“你的武功与这套拳法路数不合啊。” “与一故人有关,你若不需要,我将这本功法拿去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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