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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都说了不要招惹寡夫（第1页）

但那天让苹虞印象更深刻的是，她如此不辞辛苦地照顾宋宴，本来觉得多少能拉近两个人的关系，毕竟谁不想和长得像哈尔一样的人做朋友呢？"，"结果这人刚醒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把她从房间里撵了出去，还说自己有什么洁癖。"，"言下之意就是嫌弃她躺在他身边不干净，气得苹虞当场大骂他宋宴本身就是根烂黄瓜还敢嫌弃别人脏，简直倒反天罡。"，"也因此两个人并没有成为互诉衷肠的挚友，反而成了见面就互掐互怼的仇敌，常常乐得半水子和莫铮在旁边嗑瓜子看戏。"，"“你知道吗，前段时间我去隔壁万大拍联合宣传视频，舟岘也在，他现在也把头发留长了。”"，"说到这里，宋宴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一顾的骄矜，“你觉得他是在学谁？”"，"“哦对，他有邀请我去看排球决赛。”苹虞突然想起这回事，好像就在下周，幸好记起来了。"，"今天本来也是苹虞出院的日子，所以周羡渊才选择今天过来看望，顺便帮忙。"，"苹虞东西不算多，一个包就能装下，现在更麻烦的反而是宋宴带过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其实也不能那么说啦，看着那些漫画书和游戏卡带，苹虞想着拿人手短，也就大发慈悲放人一马。"，"收拾好后提在手里她颠了颠，就见周羡渊自然地伸手接了过去。"，"苹虞弯眼笑了笑表示感谢，却听他随口问起周岘是谁，不由得一愣。"，"男人瞳孔是沉暖的棕榈色，透出让人感到安心的笑意，神情仿佛是在听孩子谈及新朋友时想要再多了解一些的关心。"，"之前那种替身出现在正主面前的莫名心虚感又冒出头，苹虞心脏怦怦直跳，脑子里在那瞬间想了太多东西，反而失语，说不出来一个字。"，"“舟岘是我高中同学，之前暑假苹虞来首城玩儿的时候和他认识的……”是宋宴替苹虞接过了话题，语气在这里变得有些暧昧不清。"，"苹虞用眼神示意他闭嘴，宋宴挑眉，完全不吃压力的样子，本来想以惯常玩笑的方式把这件事揭过去，却不自觉带上些察言观色的小心。"，"“……算是她前男友吧，和我一样。”"，"周羡渊知道苹虞和宋宴是因为游戏赌约在一起的契约情侣，如果说那个叫舟岘的孩子和宋宴的情况一样的话……"，"他伸手按开电梯门，侧头去看苹虞，“听起来似乎另有隐情。”"，"“你还敢拿舟岘说事？”只见苹虞直接一脚踢在宋宴的小腿肚，恨恨道：“当年要不是因为你和你那群狐朋狗友欺负他，我怎么会被牵连进去！现在又给我搞这一出，狗改不了吃屎的家伙！”"，"宋宴猝不及防，踉跄两步扑进电梯，手上拎着那些东西袋子撞在一起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喂，当时我就和你说了我根本没有参与那个游戏好吗，怎么就是我欺负他了？”少爷站都还没站稳就开始不满地回嘴：“而且本来是安排好了其他人的，谁知道你会在那个时候进来，我当时也很震惊好吗！”"，"“再说了，到底是谁二话不说直接就答应了？真是英雄救美来了，直接牵着他就走，一句话也不听我解释。”"，"苹虞本来还想反驳，走出医院大门迎面便刮来一阵冷风，张口直接被灌了满嘴，往竖起的衣领里缩起脖子咳嗽起来。"，"“所以你故技重施以大冒险为借口，想要和她在一起？”周羡渊把东西全部换到左手，腾出右手为苹虞拍背顺气，目光沉沉地朝宋宴压过去。"，"“很难想象一位已经成年的男性，求爱方式还会停留在用低劣游戏、口是心非的方式来博得喜欢的人的关注，未免太低级。”"，"男人说话的语气平缓，咬字吐息不疾不徐，内容却是不带脏话的把人骂了个透彻，吓得苹虞咳嗽都憋了回去，震惊地看向周羡渊。"，"这么猛的吗，直接当着人的面贴脸开大？！"，"“你说什么？”宋宴也很快反应过来刚刚听见了什么，同样不可置信地反问。"，"“也对，毕竟男人总是过早地渴望性，又太迟地叫嚣自己很晚熟。一边怀揣着初恋白月光处女情结，一边又把玩弄过多少女孩当作自己是情场高手的证明。”"，"而周羡渊仍在继续，明明是在教训孩子，表情和嗓音却越发温柔。"，"“连为喜欢的人守身都做不到，只追求肉体带来的多巴胺刺激，如果这就是你口中的爱情——”"，"此时一辆石墨灰迈巴赫停在三人面前，周羡渊在引擎发出的轻微低鸣声中最后笑道：“那我真的为你给我立的贞节牌坊感到骄傲，孩子。”"，"说完，周羡渊便伸手拉开面前的车门，搂着苹虞的肩膀将她送进车里，“好了，快上车吧，外面风大。”"，"“啊？哦哦，好……”苹虞懵懵地答应。"，"气氛一时间相当紧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已经坐进车里的苹虞其实非常想大声为周羡渊鼓掌叫好，但见宋宴脸色阴沉得像是要咬人，显然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她也就眼观鼻鼻观心，理智地选择沉默。"，"不过有一说一，苹虞透过车窗看见宋宴翻着白眼无语发笑，心下啧啧感叹美人就算生气也实在是赏心悦目。"，"而挑起引火线的男人像是浑然不觉，径直走到车后扫开后备箱，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去，又看向宋宴，歪头示意。"，"“你也上车吧，送苹虞回去之后再送你。”"，"箱门盖上，周羡渊又恢复成待人做事妥当温和的大人，关爱体贴照顾孩子的长辈。"，"宋宴直接又被气笑了，要不是郑成阁用信用卡还有爸妈姐姐威胁他安分些，不然真的想直接撕烂这老男人装模作样的嘴脸。"，"“不劳烦您，我自己能回去。”"，"“好，路上小心。”周羡渊也不勉强，点点头，留了句叮嘱后便也上了车。"，"苹虞跪在后座，扒着车后玻璃看被扔在原地的宋宴在给谁打电话，光从表情都能想象出他不耐烦的语气。"，"平时猖狂恶劣的少爷刚刚只能顶着满脸满眼的脏话礼貌微笑说敬语，实在是大快人心。"，"你宋宴也有今天啊，苹虞回味着那股浑身发麻心脏收紧的爽感，又忍不住笑出声。"，"“很开心？”周羡渊侧头微微抬眼看着女孩子，见她用力点点头，高兴得脸都有些发红。"，"和喜拿有点像，还有点婴儿肥的脸颊笑的时候会很轻的颤动。"，"男人勾勾唇角，拍拍座位，“坐下来，如果车急刹会很危险。”因为刚刚的联想，不自觉用的是哄孩子的语气，因为已经习惯和孩子坐车出行的时候说这些。"，"“哎哎，好的！”苹虞乖乖听话连忙重新坐好，两手撑在身侧，微微朝男人倾靠过去，葡萄般的杏眼亮晶晶，“周先……叔叔，你刚刚是生气了吗？才会当着宋宴的面骂那么难听——虽然我觉得很好听，很有水平！”"，"“谢谢？”周羡渊轻笑，大方承认，眼下与眼尾浮出几条细浅的纹路，看得苹虞觉得指尖和心尖都隐隐发痒。"，"尤其是在想到刚刚他如何轻描淡写地把宋宴训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更是觉得好有年上的魅力……不愧是做了爸爸的人……"，"在一个年轻男人还在以各种方式卖力彰显自己的男子气概的时候，这个人只是存在，克制静敛的性魅力如同身上那件高领毛衣，包裹得越紧越严密，越是让人浮想联翩地着迷。"，"“刚刚确实因为生气没控制住情绪，才会当着你的面说那些话。”不过出格的地方也仅此而已，周羡渊并不对教训宋宴有任何歉意。"，"“因为我和宋宴的哥哥关系比较好，也算是看那孩子长大的。因为是离异重组家庭家里人对他溺爱得过分，又因为在外貌和财产方面有些资本，身边的人也都对他百依百顺，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周羡渊垂眼看着苹虞的眼睛，说了一个自己认为的可能：“他从小就只听继姐的话，因为那是他身边唯一一个看不惯他甚至挑战他至高无上王权的人，被彻底推翻制服后，反而变成她忠心耿耿的骑士。”"，"“或许在他眼里，你也是那样的人，所以他才会愿意喊你姐姐，却又不愿意承认喜欢你，才会别扭地把你当最讨厌也最要好的朋友。”"，"……原来如此，听了周羡渊这番话，苹虞顿时明白了宋宴对她的那种解释不清的矛盾感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这种剧情很小说？”苹虞眼珠滴溜溜转，终于想起那股微妙的熟悉感从何而来。"，"“毕竟艺术源自生活，”周羡渊看着女孩子恍然大悟地样子，眼里也多了几分揶揄，“毕竟我们女主角确实也没有领会到男主角其实是喜欢她不是吗？还把他准备的告白当作分手礼物感谢，很具有戏剧性的冲突和张力。”"，"苹虞尴尬得连连摆手，嫌弃道：“呃呃呃毒舌傲娇已经退环境了！因为喜欢才欺负女孩子什么的早就过时了好吗！本来日子过得就够苦了，身边还有个人莫名其妙地每天攻击你，怎么会觉得那是喜欢，完全是挑衅啊！”"，"“不过单纯从做朋友的角度，宋宴其实是个还不错的人。我倒是能懂他那种因为害怕受伤所以抗拒付出真心的心理……处在他那样的环境和地位，没有得到正确引导确实很容易误入歧途。”"，"因为相信周羡渊的为人，苹虞说起宋宴的过去。"，"“宋宴从小在俄罗斯长大，16岁跟着父亲从俄罗斯回国，很不习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生活，很多方面都存在障碍，尤其是语言。但同学里有位女生会俄语，女生长得很漂亮人也很好，帮忙让他适应新生活，相处间宋宴自然而然对她产生好感，所以在女生主动亲吻他的时候没有拒绝，之后两人顺水推舟地上床，宋宴以为他们做了那种事，女生肯定也是喜欢他的。”"，"说到这里，苹虞抿了抿唇，声音难过地低下来，但之后宋宴发现那个女生到处和别人炫耀两个人已经发生过关系的事，并且用词很轻浮过分，说她已经把他吃掉了，还评价说味道一般，本来以为国外的人会更有经验，没想到也就那样。"，"在面对宋宴生气质问时女生的态度也很无所谓，还反过来笑话宋宴是不是以为她喜欢他，如果是的话真是对不起，没想到他这么纯情。我们这种能拥有整座花园的人肯定不会只因为一朵花就停下来的，你长这么帅家里条件还那么好肯定能懂吧？这是女生原话。"，"在遭受了如此重的打击的时候，父亲却再婚了，新的家庭新的家人新的一切都让16岁的宋宴抓狂，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想要摧毁整个世界，包括他自己。"，"苹虞说完，面色凝重地沉默了很久。"，"再看向周羡渊，男人认真倾听时的表情比其他时候要更严肃，目光透过薄薄的镜片落在女孩身上，若有所思。"，"“看来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不知道他还有那种经历。”"，"周羡渊自省地叹息，转而又道：“发生那种事确实是不幸的，不过还有太多人遭受了比他更大的创伤，我们无法拒绝降临在身上的那些痛苦，但能选择在经历那些事之后成为什么样的人……但他走了不该走的路。”"，"“人与人的痛苦是不能被比较的，痛苦只是痛苦，无法被量化。”苹虞摇头，不能完全认同周羡渊的观点，“你不能说哭出一片海洋的人比绝望到连泪都流不出来的人更痛苦。”"，"“那你因为他承受的痛苦呢？”默了默，周羡渊问：“就这样算了吗？”"，"“我能理解他，但是我不能原谅他，也并不妨碍我作为朋友陪着他。”"，"此时车开上一段水上桥路，傍晚余晖从窗外洒进车内，将女孩子整个人照得温暖绒亮，天使一样的人深深呼出大口气，再次摇头，真诚而坚定地回答。"，"周羡渊看着眼前的人，心神轰坍巨荡，却也只静静地观望。此时她也发现了窗外极致美丽的景色，摇下车窗高兴地张望发出惊叹。"，"“好漂亮！叔叔你快看呀！”苹虞回头，笑声随风飘远，到浮光跃金的湖面荡漾闪亮。"，"“你是个好孩子，好得远超我原本的想象。”周羡渊抬手，指尖摸到女孩子左眼皮，替她拂开挡眼的碎发，真心实意地夸她，“你愿意做宋宴的朋友，是他的幸运。”"，"“对啊，我这么好，宋宴喜欢上我也是人之常情，这不能怪他。”苹虞昂首挺胸，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表扬，又因为被摸得有些痒忍不住缩起来躲。"，"是啊，人之常情……周羡渊收回手，放在身前攥紧。"，"男人坐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心中一直悬而未定的念头终于落地。"，"所以我这样卑劣的人，应该要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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