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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舒州,在刺史府的正房里。 ……天啊! 谢星煌禁不住扶额:她昨晚干什么抢了谢道安的正房来住? 倒不是说这行径不行,而是太声势浩荡,也太惹人注意了! 娘跟爹爹要是知道,一定会深究缘由的。 青青姨跟秀秀姨知道,肯定也会问的。 还不如当时多抽谢道安几鞭子呢! 松雨将蘸了香盐的柳枝送过来,谢星煌接到手里,下意识地开始刷牙,心里边那蓬草乱糟糟的,还在草长莺飞。 该叫她怎么面对谢道安呢? 昨晚之前,他该是她一起长大的同胞兄长,她可以全身心地倚靠他,大方又坦然地与他相处。 但是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之后,她知道,他也该知道,总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有些话是不必宣之于口的,一个动作,甚至于一个眼神,便足够明了了。 她曾经以一个女人看待男人的目光去看过他。 而他也曾经以一个男人看待女人的目光去看过她。 昨晚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急,也太突兀了。 怦然心动与居高临下的冒犯,火热的愤怒与冰冷的沉默,那不只是一场夜雨,也是一场山洪,一场地震,地动山摇,天地变色。 叫她怎么再心无旁骛地叫谢道安一声“哥哥”? 松泉看她洗完脸后,手背上搭着温热的巾帕,似乎是在出神。 略微犹豫了一下,才低声提醒:“娘子,陶妈妈天不亮就起身了,盯着厨房去做了早膳,又给您熬了药。” “还让人重新布置了前厅,换了张大一些的桌子,似乎是打算以后早晚在那儿用饭的……” 她说得很委婉,但是谢星煌听懂了:“妈妈在等我吃早饭吗?”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在家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早晨跟晚上,全家人都要聚在一起吃饭! 谢星煌三两下擦完脸,赶紧叫松泉领着,往前厅去了。 …… 这日天还没亮,陶妈妈就起身了。 不是强迫自己早起,而是人上了年纪之后,觉少了,睡一点就够用。 她老人家往厨房去,依照自己对几个孩子的了解,安排厨娘们备了早膳。 小星才刚淋了雨,有些体虚,可以给煮山药茯苓粥,香而绵软,适合养身。 高高喜欢吃甜的,可以给他煨一罐建莲红枣粥。 谢道安胃口大,口味清鲜,叫人给他做豆腐皮包子,用春笋、五花肉和一丁点咸腊肉来做馅儿。 除此之外,还煮了鸡汤小馄饨,配糟瓜片来吃! 这边把厨房的事情安排明白了,她老人家又去布置前厅。 还跟闻讯赶来的高高说:“就算你们瞒着我,我也知道——先前就你跟道安在这儿,吃饭的时候肯定糊弄,以后我跟小星也在这儿,可不许了!” 陶妈妈发话了:“还是照家里的老规矩来,早饭跟晚饭回家吃,中午随你们便,要是有应酬,就提前跟家里说。” 高高满口应下。 陶妈妈心里边还在打小算盘呢——她也不知道高高在这儿忙不忙呀! 好容易小星也来了,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要是一天到晚地都见不到,那多可惜。 能一起吃饭,就有见面的机会,那就有门儿。 谢道安听着动静,若无其事地凑过来了:“妈妈,您好啊。” 陶妈妈脸上的表情马上就耷拉下来了,她还给谢道安行了个万福礼:“给少主请安,您吉祥!” 谢道安:“……” 高高赶紧低下头,悄悄地咬住腮帮子,拼命忍住了笑。 “妈妈,”谢道安赶忙把陶妈妈给拉住了:“您这是干什么啊,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陶妈妈板着脸道:“你还认我这个妈妈吗?” 谢道安低三下四道:“认的认的,走到哪儿去我都认您。” 陶妈妈点点头,抄起身后插瓶里的鸡毛掸子就开始狠抽他:“你这个坏东西!坏东西!坏东西!” “小星那么乖的孩子,你还欺负她,多叫她伤心啊!” 谢道安也不躲,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受着:“您说的是,都是我不好,您再打我几下吧……” 陶妈妈见他低着头一派虔诚的样子,心下怨气稍松,回身把鸡毛掸子插回去,摆摆手,不耐烦地撵他:“走吧走吧,你不是很忙吗,赶紧上值去吧!” “还没到时候呢。” 谢道安腆着脸说:“妈妈,您就别生我的气了,我都听说了,您还叫厨房给我做了豆腐皮包子呢!” 陶妈妈叫他给逗笑了,笑完又觉得就这么放过他,真是太便宜他了,遂重又板起脸来。 先跟高高说:“你去看看,小星起了没,昨晚有没有发烧?” 等高高应声而去,才低声跟谢道安说:“你别在家里吃了,带上你的豆腐皮包子,去官署吃吧,反正就在前衙,离得也不远。” 谢道安:“……” 谢道安忍不住看了眼前厅里专门布置上的四把椅子,发自内心地问:“……为什么啊,妈妈?” 陶妈妈真是恨铁不成钢:“你平日里看起来也挺机灵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不开窍?” 她忍不住拍了这个榆木脑袋一下:“小星在这儿,高高也在这儿,多好的机会呀——你别在这儿碍事,赶紧走吧!” 谢道安:“……” 谢道安:“…………” 谢道安忽然间想起,在昨天以前,他跟陶妈妈在小星的婚事上,还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呢。 他向来强辩,此时竟也不禁有些沉默。 陶妈妈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对着方形餐桌周围的四把椅子开始盘算:“你说座次到时候怎么安排才好?” 她老人家有点犯难:“是叫小星跟高高挨着坐呢,还是面对面地坐?” 谢道安:“……” “你说话啊,”陶妈妈有点不满地拍了他一下:“真看出来是淋雨了,今天怎么这么呆!” 谢道安:“……” 让他们挨着坐吗? 这也太近了点吧。 可要是面对面坐,一抬头就能瞧见对方的面容与神情,似乎也亲厚太过了…… 谢道安还在左右为难,那边陶妈妈已经迅速拿定了主意:“就让他们俩面对面地坐,我坐在高高旁边,随时观察着状况……” 谢道安旁若无人地加入了进来:“那妈妈,我坐在小星旁边。” 陶妈妈现在看他可不顺眼了,闻言眉头皱起:“怎么哪都有你的事儿?” 她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谢道安:“你是真想撮合他们俩还是假想?” 谢道安:“……” 谢道安心绪闪动,很快便从理性的角度来说服陶妈妈:“公署里忙不忙,小星不知道,高高还能不知道吗?” “他看我不在这儿,说不定就猜出来了,会觉得不自在的。” “再说,”他找回了自己的节奏:“我是小星的哥哥,这种大事,当然得在这儿了。” 陶妈妈很认真地想了半晌,惦念着二人从前的战友情,终于勉强点了点头:“倒也有些道理……” 那边侍从悄悄地来回禀:“妈妈,娘子跟李参军往这边来了,要马上摆饭吗?” 陶妈妈赶紧道:“摆吧摆吧,还有两个等着上值的人呢,别耽误了他们的差使。” …… 谢星煌上一次跟高高见面,其实就是两个月前过年时候的事情。 他作为粮草的督运官之一,往来于舒州与袁州之间——这也是谢道安的成人之美,让高高有机会回袁州去跟家人团聚。 对了,对于谢星煌来说,还有一件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七年前,她九岁的时候,从外地又被调回中枢的大京跟秀柳成婚了。 准确地说,应该是入赘。 虽然都是认识的人,但还是感觉好奇妙啊。 五年前,高高有了一个同母异父的小妹妹,名字是谢夫人给起的,叫李熙。 这会儿再见了高高,她还跟这幼年的伙伴说呢:“你记不记得我们小的时候会拾五子?” 高高含笑道:“我记得你有一副很圆润的石子,用起来特别上手。” 虽然已经长大了,但谢星煌再说起这事儿来,还是很得意,当下眉飞色舞道:“是呀,你跟小熙都很有眼光,那副五子就是很圆、很好用!” 又说:“现在我也算是后继有人啦,临走之前,我那副五子给了小葵。小玉把她的那一套给了小熙。看着她们俩一起玩儿,就跟看见了我们俩小的时候一样。” 小葵是二叔跟游藕汀的女儿,跟小熙同龄,也是五岁。 之前过年的时候,二叔夫妇俩带着她往袁州去了,年后二叔独自返回洪洲,二叔母带着女儿在袁州住了一段时间,小葵因而跟比邻而居的小熙成了好朋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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