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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哥盯着山头看时,江伊顺着他的视线也仔细观察了一番。他说是山上雾重,但事实上西北边的山头已经在云层中完全显露出来,比他们来时散了不少,尤其此时太阳已经有冒出头的迹象,下午应该会更稀薄些。退一步讲,就算真是山雾太大,没道理他们刚来时不说,现在却拉着不让人进山。
江伊猜着是张哥想到了些其他东西,回头看了眼赵维桢,问张家夫妻:“他说的那怪东西是什么?”
“家里……家里能有啥怪东西?可能是眼花了吧。”张哥被问得卡了几秒才说话,一开口紧张巴巴的样子,就连蒙傻子都有难度。
吴乔阳见状站起来,拍着张哥的肩膀,说:“张哥要是想到了什么不妨直接告诉我们,有事儿大家一起正好商量嘛。”
“这……”张哥侧头看了眼张嫂,犹豫了片刻,脸上生挤出来一个笑,“我就是看山里云雾大。你看那边的云,太重了,没法进山的。”
见张哥不肯说,江伊便索性来硬的。她紧盯着对方的眼睛,步步紧逼道:“来的路上田甜告诉我们,那云叫梯子云,是迎山鬼的。这说法,跟赵维桢看见的东西有关系吗?”
“这……”张嫂整张脸僵住,越发不安起来,双手交叉,揉捏着关节,放轻声音说,“山里人靠山吃山,这些话不能乱说。”
“又来了!”
张嫂的话才说完,赵维桢忽然大叫出来。他几乎是从石凳上蹦起来的,脖子向后猛缩,浑身的脂肪集体打了个哆嗦,重心直朝着地上砸。幸好是旁边吴乔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才没让他屁股着地,瘫在地上。
张家夫妻被赵维桢那声给唬住,先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院子的厕所,盯着空荡荡的地方瞧了半分钟,才扭头又去看他。见赵维桢眼神直愣愣的,一副没了魂的痴傻样子,他们也明显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互相拉扯着后退了半步。张嫂紧攥着张哥的胳膊,紧张得嘴巴绷成一条线,眼睛一劲儿地往旁边瞄,像是空气里能突然挤出来个怪物,张口咬掉她半边耳朵似的。
“老赵,你怎么了?”吴乔阳架着挂在胳膊上的赵维桢,大声问。
吴乔阳正常说话时江伊没觉得声音大,可拔高的这一声儿绝对称得上是“人肉扩音器”,也就是这震耳朵的分贝,才把赵维桢不知道神游去何方的魂儿硬生生地给撤回来半截。
“我……”赵维桢干涩地吞了口口水,失神的目光重新聚在一起,但依旧是盯着厕所那边。他抬起手,指着空荡的地方说,“那……那东西俩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啥都没有,老赵,你别自己吓唬自己。”吴乔阳抓着赵维桢胳膊,脸色一沉,皱起眉头,瞬间气场突变,在身高的加持下,显得格外压人。
他加重了声音,说:“你别闹了,老实吃点药,睡一觉就好。”
“不是……我看得真真的!它像个大猴子,胳膊长长地垂在脚前面,他还长了张人脸,半大孩子那种,就跟厕所里见到的一模一样……”赵维桢说着浑身哆嗦了下,他慌着往后闪了一步,然后又伸长了脖子,侧头看向张家两夫妻,嘴里念念叨叨的,“他爬上你家墙,嗖一下子爬了上去,朝着……朝着……”
张嫂的眼珠子恨不得长进赵维桢的眼眶里,她死死地盯着赵维桢,鼻子、肺管仿佛都强制停工,全身的细胞都等着他后面的半句话。
“轰隆隆!”眼看着要放晴的天空突然炸了一声惊雷!
“啊!”田甜被吓得短促地尖叫出声。
赵维桢猛地扭头朝她一笑道:“它刚从你背后爬了过去,你看见了?”
田甜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发青,立刻侧头去看,脚下小碎步地往前挪。
“赵维桢,你别吓她!”江伊说着把田甜拉到自己身后。
一声雷不知道炸到了赵维桢哪根神经,他现在变得比刚才更加不正常,两只眼睛红得厉害,精神也从畏畏缩缩变得亢奋起来了,说话急促,一个字比一个字声音大:“它就在那儿!就在那儿!”
江伊是不信鬼神的,但作为没有高强武力值的普通人,她却本能地害怕疯子。见赵维桢这样,她心里咚咚咚地打了串鼓,敲得心肺一震,掌心里冒出来层细汗。
“它爬进你家了。”赵维桢把头再次转向张家夫妻,指着小二楼,亢奋地说,“它胳膊和腿好长好长,用力一蹬就爬上了二楼的窗户……哈……”
赵维桢说着,还低头笑了一声。
张家夫妻有两个孩子,这会儿都在二楼。张嫂听着脸色彻底成了灰白,惊叫一声:“我的娃!”
然后,她拔腿就往小二楼里跑。
吴乔阳一手拉着赵维桢没松开,另一只胳膊往前挡住了也要朝二楼跑的张哥。他此刻如处暴风眼中心,周身气压极低,黑着脸问:“那长着人脸的怪物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张哥依旧摇头,“我……我没看见……不知道啊……”
“哄傻子呢?就你老婆的反应,你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吴乔阳撇了下嘴角,往张哥面前又近半步,眼睑微垂,眼内涌出股狠劲儿,“我就一个问题,长人脸的怪物到底是什么?”
张哥的目光满院子里乱瞟,就跟说出来个名字会要命一般,嘴里“这这那那”半天,才慌乱地吐了三个字:“山童子。”
“山童子?”田甜听到后,眼睛瞪得溜圆,“你说那怪东西是山童子!”
山童子?江伊听到这个词儿,立刻在自己的知识领域里迅速检索了下,但很遗憾,这属于她的盲区。江伊看向满脸挂满了担忧的田甜,问:“山童子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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