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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棠弯着眼睛笑,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狡黠。 “旁人都不敢给帝王簪花,臣妾偏要。” 晏檀川被她逗得心口一软,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引得旧伤微微发疼。“ 晏檀川不动声色压下那一阵钝痛,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好,只管簪。只要是绾绾给的,什么朕都收下。” 温梨棠满意了,往他身侧靠得更稳,呼吸慢慢放缓,终于沉沉睡去。 这一回的睡,不再是被病痛裹挟、辗转难安的昏睡。 她眉眼舒展,唇角还凝着浅浅笑意,是安心无忧的模样。 晏檀川没有挪开,维持着相拥的姿势,久久望着她。 诅咒碎了,她活了过来。 可代价刻在他的骨血里,再也消不去。 他不后悔。 若是重来一次,他依旧会服下那剂药,斩断血脉,换她平安。 德顺轻手轻脚入内,低声请示,问那具棺椁该如何处置。 晏檀川沉默许久,目光掠过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不必毁,也不必再修缮。锁在原处,好生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 它是那段绝境的印记,是他曾经备好的归途。 如今奇迹降临,他们得以相守,可他不想抹去那段刻骨铭心的煎熬。 任它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眼前这份温情有多难得。 德顺领命退下。 晏檀川低头,轻轻吻了吻她鬓边的银梨花簪,花香清淡。 “绾绾。” 晏檀川用气音呢喃。 “往后岁岁年年,朕都会陪着你。没有子嗣牵绊,没有诅咒纠缠。” “这万里江山,这余生朝夕,都只属于你我。” 一夜缓缓流淌,烛火燃尽,天边慢慢浸开淡淡的鱼肚白。 等天光再亮一些,又会是新的一日,她的身子,又会再多一分生机。 晏檀川静静拥着身侧熟睡的爱人,眼底是尘埃落定的温柔。 藏着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沉重秘密。 春日渐深,御园里的梨花热热闹闹开了满枝,粉白花瓣堆在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一地。 不过短短两月光景,温梨棠早已褪去病中孱弱的模样。 不再需要长久倚靠着软枕静养,不必事事要人搀扶。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她一身浅粉海棠春衫。 鬓边簪着那支东海极珠翡翠簪,鬓边的茉莉钿换了新鲜采下的小花。 整个人鲜活得像春日里抽条的枝芽。 晏檀川原本坐在海棠树下的石案旁批阅奏折。 目光时不时分一半给身侧的人。 还想着叮嘱她慢些,莫要跑急了伤底子。 话音还未落,温梨棠忽然一笑,提了裙摆,踩着满地落英,一下子跑开了。 裙摆飞扬,像一朵绽开的桃花。 她跑得轻快,绕着梨花树转了一圈,又折返回来。 温梨棠故意轻轻撞进他怀里,软软的身子带着花香。 她眼底亮晶晶的,又是从前那个肆无忌惮的性子。 “陛下你看!臣妾能跑啦!” 温梨棠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气息只是微微喘。 不再是从前稍一动就虚弱乏力的样子。 “太医说臣妾好全了!” 晏檀川伸手稳稳接住她,手臂环住她的腰,指尖触到她结实温热的肩头。 再也没有往日那种一触即碎的单薄感。 晏檀川望着她明媚鲜活的笑脸,一时看得怔忡。 他还记得无数个漫漫长夜,温梨棠卧在榻上高热难退,一声声在梦魇里唤他。 所有濒死的惶恐、蚀骨的悲恸,恍如隔世。 心口旧伤轻轻抽了一下,淡淡的钝痛漫上来。 晏檀川不动声色地忍下,抬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梨花瓣,唇角扬起真切舒展的笑意。 “慢点跑,仔细摔着。” 他语气是纵容的,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 温梨棠哪里肯乖乖安分,得了准许一般,又从他怀里溜出去。 跑到不远处,回身冲他眨眨眼,故意逗他。 “陛下来追臣妾呀!追上了,臣妾才给你讨吻。” 温梨棠说完,提着裙角又往前跑几步,笑声清脆,散在春风里。 一旁随侍的宫人春蝉、秋云和德顺,都悄悄垂着头,眼底藏着欣慰。 谁都不曾奢望,还能再看见娘娘这般活泼娇蛮的模样。 晏檀川放下手中朱笔,缓缓起身。 他身形清瘦,面色还是比常人苍白几分。 那日呕血落下的心脉之伤还没能彻底养好,不能剧烈奔走,便只缓步跟在她身后。 目光牢牢锁在那个跑跳嬉闹的身影上,舍不得移开。 “朕若是追上了,可不止一个吻。” 晏檀川低声笑着,声音温柔。 温梨棠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跑得更欢。 绕着成片的梨花花枝打转,时不时停下,摘一朵开得最好的梨花,捏在手里。 跑累了,她才慢悠悠折返回来,捧着一小捧海棠花,踮起脚尖。 她伸手,把花瓣轻轻别在帝王的鬓边。 “给陛下簪花。” 温梨棠眉眼娇俏,正是从前她许诺过的模样。 温热的气息落在晏檀川颊边,她顺势凑上来。 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吻,软声撒娇:“好不好看?” 晏檀川抬手,扶着她的腰,将人揽到身前,目光深深凝着她。 “好看。” 晏檀川低声道,“朕的绾绾,就是好看。” 春风拂过,梨花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二人肩头。 晏檀川怀里拥着重回明媚的小人,眼底是失而复得、安稳绵长的欢喜。 春风卷着梨花花瓣,悠悠落在石案的奏折之上。 朱红墨迹混着粉白落英,自成一幅温柔景致。 温梨棠靠在他怀里,指尖捻着一片柔软的花瓣,一下一下轻轻蹭过他下颌。 玩了半晌,温梨棠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仰头看向他:“陛下,什么时候再去宫墙上放孔明灯?上次说好的。” 晏檀川指尖顺着她的发梢。 “等今夜月色上来,便依你。” 他应声,声音里满是纵容。 “吩咐下去,备上灯,还有你喜欢写长笺的笔墨。” “太好了!” 温梨棠欢喜得往他怀里蹭了蹭,忽然想起往日自己病中昏沉的光景。 只是记不清细节,只隐约记得那时候很难受,总在寻他。 “臣妾好像记得,从前我睡得很久,浑身发烫,总是喊你。那时候,是不是很难熬?” 晏檀川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些日夜的煎熬、冰冷的棺椁、一口喷溅在海棠木上的血、永断血脉的决断,千万沉重画面一瞬间翻涌上来。 他垂眸,对上温梨棠澄澈懵懂的眼,终究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 他浅浅一笑,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苍凉。 “都过去了。” 晏檀川轻声说。 “如今你好好的,便足够了。” 温梨棠见他不愿多提,便乖巧不再追问,只重新拿起花瓣把玩,转眼又生出新主意。 “那我们现在回殿里好不好,臣妾想试那件新裁的水碧春衫,还有那支玉珠步摇。” “好,都听你的。” 晏檀川牵着她的手起身。 温梨棠步子轻快,蹦蹦跳跳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拉他一把,像只快活的小雀。 晏檀川跟在她身后,脚步放缓,不敢走得太快。 怕牵动心脉里的暗疾,目光一刻不离她欢快的背影。 回到寝殿,宫人捧来新衣与首饰。 浅碧色软绫裁成的春衫,领口袖缘细细绣着小小的海棠,正是二人一同定下的纹样。 温梨棠兴致勃勃,在屏风后换好衣衫,自己对着铜镜。 小心翼翼插上那支搁置许久的玉珠步摇。 玉珠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摇晃,叮咚细碎。 她掀屏风走出来,旋了个圈,裙摆轻轻扬起。 “好看吗?” 温梨棠歪着头问,眉眼娇俏,带着惯有的娇蛮。 晏檀川望着她,久久没有出声。 从前他以为,他只能在阴沉木之中,看着温梨棠静静长眠,穿着那身浅粉海棠衫。 可如今,她站在日光之下,鲜妍明媚,一件又一件换上新裁的衣裳。 簪上新的珠玉,肆意鲜活地站在他眼前。 晏檀川走上前,伸手拢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 “极好看。” 晏檀川低低叹一声,鼻尖抵着她的发顶。 “是朕见过,最好看的模样。” 暮色缓缓降临,宫人早早备好了孔明灯,送至宫墙之上。 晚风柔和,漫天霞光褪去,星河一点点爬上夜空。 温梨棠握着笔,趴在案前认认真真写许愿笺,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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