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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双早期跟着赵伟明,认识些这个行业的人也不足为奇。 只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一切是不会如闻双所愿了,闻听不光会好好在悦瓷工作下去,还会越做做好。 出差前的这几天,闻听早早把行李收拾整齐妥当,她出门不会带太多东西,到时缺什么临时再买就好,想到即将要去的地方,连续好几晚,闻听激动地都没怎么睡好。 闻双这几天的心情一直很差,见到闻听也懒得说话,工作的事虽然让两个人有了隔阂,可毕竟是程谨周的主意,闻双再不愿意也没理由继续明面上阻拦。 二人自那之后始终相安无事,出差那天,孟玉亲自来接闻听去机场。 一路上,听着惬意的电子音乐,闻听靠在座椅上,看着外面落雪的街景,突然就来了困意。 像是做了个梦,风雪迷住了双眼,模糊了视线,思绪飘到了半空中,飞到了遥远的从前。 那个她还是谈幼的从前。 北方的冬天来得早,天还没亮透,窗外就飘起了细碎的雪,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哭。十一岁的吴免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蹲在灶台前生火,烟筒里冒出的黑烟呛得他直皱眉,眼角沁出细小的泪珠,他梗着脖子擦了下。 灶台旁的小凳子上,八岁的谈幼缩成一团,小脸冻得通红,手里攥着半块硬邦邦的窝头,小口小口地啃着。她不敢出声,只是偷偷盯着吴免的背影。 自从吴免父亲出事,谈幼母亲失踪后,她和这个只相处了一年的哥哥就双双成了,被塞进了吴免的姑姑家。 姑姑在还没嫁人的时候,就和吴免的父亲关系不好,当初得知他死讯,脸上一点伤心的情绪都没有,好像死的于她来说是个陌生人。直到谈幼母亲跑路,两个拖油瓶被送到自己家来的时候,她脸上才终于露出了震惊和错愕之色。 讨厌的人,自然他的孩子也令人讨厌。姑姑看这两个小崽子那是别提多不顺眼了,只是当时他们被送来的时候,邻里邻居都看见了,她也没法把他们赶出去,那样自己以后在这一块会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咳咳……”吴免猛地咳嗽了两声,往灶膛里添了块湿柴,火星“噼啪”响了两下,又暗了下去。他烦躁地踹了一脚灶台,声音又冷又硬,带着和年纪不符的阴沉。 “哭什么哭?再哭把你扔出去喂狗。” 谈幼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嘴里的窝头咽下去,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我没哭……哥哥,我冷。” 这段时间,对于吴免来说和天塌了没区别。还没从父亲去世的打击中走出来,他就面临了更严峻的问题。 虽说自己被送到了姑姑这里,可他心里清楚,姑姑很嫌弃他,至于那个整天无所事事看着好脾气的姑父,更是个潜在的隐患,吴免总觉得他看自己和谈幼的眼神有些不正常。 听了谈幼的话,吴免没回头,将身上的旧棉袄脱下来,扔到她怀里。 “穿上,别啰嗦。” 那件棉袄带着他身上的体温,谈幼赶紧裹紧,瞬间觉得暖和了不少。 姑姑从里屋出来,一脸不耐烦地扫了两人一眼。“磨蹭什么?赶紧起来干活,院子里的雪还没扫。小免,你去挑两桶水回来,幼幼,把碗洗了。”她说完,就裹紧了自己的厚外套,坐在炕头嗑瓜子,半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吴免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冷了。他站起身,拿起墙角的扁担,又看了眼谈幼手里没啃完的窝头,把自己那半块也递了过去,“先吃了再干活。” “哥哥,你不吃吗?”谈幼抬头看他。 “不用你管。”吴免的语气依旧暴躁,转身就往外走,寒风卷着细雪灌进他的脖子,他打了个寒颤,堪堪稳住身形,拿着扫帚一下一下用力扫着院内的积雪。 暴雪过后,积雪又厚又沉,吴免只是扫了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 谈幼打开水龙头,冰冷的凉水打在双手,不一会儿就将她的手冻得通红,她有些想哭,可看着外面吴免努力干活的样子,她心中一酸,拧起了眉,将委屈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哥哥都坚持着没说一句话,她也可以。现在他们谁都没有了,必须学会坚强。 在姑姑家的日子,从来没有过温暖。姑姑为人刻薄,一点不将他们当孩子看待,更像是可以使唤的奴隶,不管他们干了多少活,姑姑都不会觉得心疼,她认为自己能养着他们,就已经是一种恩赐。 几个月以来,天不亮,两人就得起来干活,吴免要挑水、劈柴、扫院子,谈幼则要洗碗、扫厕所、洗衣服,稍有怠慢,迎来的就是姑姑劈头盖脸的骂声。 这段时间,于年幼的谈幼来说,如同身在地狱。 以前在家里,哪怕妈妈不那么爱她,也从没让她干过一次活。可在姑姑家,谈幼每天都累得筋疲力尽。 曾经谈幼不喜欢学习,幻想过假如有一天能不上学就好了。现在来看,姑姑是不可能供她去读书的,她又后悔了,突然觉得好想上学,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晚上的时候,谈幼和吴免一起挤在一张破旧的小床上,起初吴免很不耐烦,只要谈幼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都骂骂咧咧警告谈幼离他远点。 可床就这么大,再远能远到哪里去。谈幼只能默默地缩到床边很小的区域,一眼不敢去看吴免。 不成想,见她这样子,吴免更生气了。他直接坐起来,披上棉袄出了房间,谈幼不敢追过去,规规矩矩在床上躺着。每天的劳累让她入睡很快,等到吴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趴在床的正中央,安稳地打着呼噜。 吴免有种把她揪起来骂几句的冲动。他觉得这小丫头太没心没肺了,他们每天过得什么样的日子,她居然还能睡得这样安稳。可当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他心头的火气莫名退了下来,取而代之是深深的无奈。 即便他不想承认这个事实,现在在他心中,的确把谈幼当成了同病相怜的同类。 他本就没了父母,如果这世上再没什么能和他有联系的事物,怕是真要活不下去了。 他和谈幼不是兄妹,是仇人。可就算是仇人,那也是一种深刻的关系,这让吴免有了活着的意义。 那一天,谈幼早早醒来,发现吴免依旧不在自己身边,可身上的被子却将她捂得严严实实,像是有人精心替她盖好。 后来的吴免依旧偶尔对她凶巴巴的,但不会像一开始那样,满脸都写着厌烦。有些时候,谈幼甚至恍惚觉得,吴免可能是关心她的。 有一次,谈幼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姑姑抓起墙角的鸡毛掸子就往她身上抽,吴免马上冲过来把她护在身后,鸡毛掸子全落在了他背上,疼得他直咬牙,却硬是没让开一步。 “算了,碗我赔。”那时吴免梗着脖子,一句疼都没说,眼神冷得像冰。 “你拿什么赔?你能给我赚钱还是去偷去抢?!”姑姑火冒三丈,正欲抬手再往他身上打几下。 一转头,猛然撞进了吴免那森冷的眼神。 十一岁的吴免面容稚嫩,但已经比其他同龄的男孩子高出了不少,和姑姑个子差不多高,见他此刻正用凌厉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要打人的自己,姑姑心中多少露了点怯,思前想后,还是放下了手,骂骂咧咧地走了。 见她离开,吴免才转过身,谈幼马上掀起他的衣服看了一眼,背上全是红印子。 这一看,谈幼瞬间就落下了眼泪。发抖地想伸手摸,又怕碰疼他。吴免把她的手拍开,语气依旧暴躁,“哭什么?以后干活仔细点,少招惹那老妖婆。” “知道了。”谈幼很听他的话,现在她只有哥哥了。 夜里睡觉的时候,偶尔谈幼醒来,会看见吴免侧对着自己熟睡的脸,她这个哥哥,恐怕只有在这个时候,是安静的,温柔的。每当这个时候,谈幼都会凑近几分,呆呆地看他很久很久。 时间一转就是三年,看着吴免一天天长大,姑姑也不愿意一直白养着他们,提出让吴免出去打工。 十四岁的孩子,没什么正经地方愿意雇用,吴免奔波了好几天,最终找到了一处建筑工地,工头看他年纪虽然小,但个头不矮,肌肉结实,看着挺有力气的,就把他留了下来。工地包吃包住,虽然每天干很累的活,但工资日结。 得知此事,姑姑姑父乐开了花,毕竟他们白养了这对兄妹这么久,如今可算能看见回头钱了。 吴免在这时却提出了条件,让他打工赚钱给他们可以,但前提是:让谈幼上学。 姑姑虽然不乐意,最后也答应了。 自那之后,谈幼重新回了学校,也开始长期见不到吴免。 一个人在姑姑家的时候,谈幼很害怕,以前有吴免在,就算每天过得辛苦也不觉得孤单。现在可以上学了,干活的时间比以前少了许多,谈幼却并不开心。 独自睡在那张小床上的时候,谈幼总做噩梦,梦到有黑乎乎的人影站在很暗的地方盯着她,这种不安全感即便是在白天也始终如影随形,她把这些当作是吴免不在身边时的不安在作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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