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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最近签了个新单,闻听要设计出一批复古系花纹砖,为了找些灵感,她特意和孟玉约在了一家美术馆门口见面。 这是京市一家比较老的美术馆了,建立于七十,比闻听的年纪还要大许多。 初冬的风裹着几分清冽,刮过五四大街的树梢,将最后几片枯黄的叶子卷下来,轻飘飘落在朱红墙根下。老建筑的黄琉璃瓦顶,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多了些沉静韵味,七层飞檐翘角依旧挺拔,像蓄着一整个冬天的从容。 闻听拢着围巾,踩着满地碎叶往美术馆门口走,远远就看见孟玉踮着脚冲她挥手,手里还攥着两杯热拿铁。 孟玉瞧见了闻听,马上小跑过来。 “喏,今天气温降低,暖暖身子吧,看我多贴心,”孟玉把一杯拿铁递过来,“今天馆里有新展的水彩画,我还挺感兴趣的,就是不知道到时能不能给你提供灵感了。” “灵感这东西,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但愿吧。”闻听喝了口暖呼呼的拿铁,舒坦地眯着眼睛说。 今天的美术馆有些冷清,门口进出的人算上她们两个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抬头往上看去,飞檐叠着飞檐,檐角下悬着的铜铃轻轻晃着,听不出声响,宁静中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庄重。 廊下的枯树影斜斜地映在青砖地上,风穿过回廊,带着点老木头和油墨的气味。踩着青砖地往里走,踏进展厅,光线被精心调得柔和,不让人觉得刺眼。天花板很高,视野足够宽广,衬得那些悬挂着的画布愈发沉静,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节油味道,混着老建筑特有的木质香气。 孟玉刚进去没多久就一头扎进江南水乡的画框前,一边欣赏一边忍不住啧啧赞叹着留白的妙处,闻听却被角落一幅雪景水彩勾住了目光。 落雪的胡同里,一盏红灯笼孤零零悬着,像冬夜里的一点星火。 她渐渐走近那幅画,看到它完整的全貌,内心突然被什么东西触动。 “这幅《冬夜》的笔触很特别,用的是湿画法,陈秋萍大师的旧作,比较小众的作品,如果说哪一幅画能最好地诠释出雪的朦胧感,我觉得非它莫属。” 一道柔和的男声自身后响起,闻听转头,撞进一双温和的眸子。男人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头发梳得利落,半框眼镜更显成熟得体。 这人她几天前见过,就在从墨尔本回京市的飞机上,那天半路上出现气流颠簸,闻听有些心神不宁,攥着扶手脸色发白,是他从一边递来一块薄荷糖,轻声对她说“老飞行员都遇过这种情况,不用担心”,当时就是这语气中不可置疑的镇定,抚平了她心中些许的慌乱。 二人因此相识,闻听得知这男人叫沈非玉,是个职业投资人,平时也会搞些策展。深聊些后,闻听才发现沈非玉竟然是和自己同一个系的学长,只不过他已经毕业许多年了。 下飞机时,沈非玉想要她的联系方式,被闻听委婉拒绝。 “沈先生?”闻听看着他,有些意外。 偌大个京市,她居然能和一个陌生人再次遇见,也不知道算不算巧。 “闻小姐。”沈非玉朝她微微颔首,“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 12专心做程家的儿媳,不要节外生枝…… 孟玉闻声看了过来,见闻听不知何时已经和一个斯文男人攀谈上。她有些好奇地看了那男人一眼,这一看,她惊得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这不是……?”她走到闻听身边,双眼泛光地看向沈非玉,“沈总,你怎么在这?” 闻听看向孟玉,有些疑惑,“你们认识?” 孟玉也看向她,“你们认识?” 经闻听一说,孟玉才知道那天晚上她去接机,下车给闻听搬行李的时候,边上过去了一辆车,后座对闻听打招呼的就是沈非玉。不过那时的孟玉还不认识沈非玉这人,对一闪而过的他印象不深。 “你好,孟总。”沈非玉礼貌朝孟玉笑着打招呼。 “这也太巧了。”孟玉噙着笑意打量起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成熟男人,“沈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专门在这个地方等着我俩呢。” 看二人如此熟悉的态度,一旁的闻听倒是彻底迷糊了。 “沈总就是咱们这次案子的新甲方,我本来想挑个时间让你们认识的,没想到你们居然比我认识得还早。”孟玉摇头感慨道,“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昨天上午,沈非玉公司的项目组通过邮件联系上了她,经过一番简单沟通,二人很快约了见面,一顿饭的功夫就达成了合作。晚些的时候,沈非玉本人也亲自来了工作室,孟玉第一次见这么积极的甲方,满心满脸都是受宠若惊。 闻听得知前因后果,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反馈,社交事宜是孟玉的强项,与闻听无关,她的工作是尽己所能最好的完成设计,除此之外无心其他。 她再次看向眼前那幅画,“上次沈先生说,你的副业是策展人,现在看来,我们的艺术审美还挺一致的,这幅画,我也很喜欢。色彩并非艳丽厚重,也不显得冷冰冰,除却讲究的技法,笔墨之间传达的感情更令人动容。” 沈非玉对闻听的话也很认可,“陈秋萍创作这幅画的时候还穷困潦倒,人就是这样,一无所有才是最纯粹的时候,后续她的画价格水涨船高,作品反倒没了这时的灵气。” 一无所有才是最纯粹的时候。 闻听看着那幅《冬夜》,久久不语。 “以前冬天跟着爷爷来,馆里没暖气,我俩揣着暖手宝看画,冻得鼻尖发红,却能在这地方待一下午。”沈非玉低声笑,声音轻得像羽毛,“那时候总嫌这些画老气,现在才觉出好来。” “沈总还是个念旧的人哪。”孟玉笑着接道。 空旷的美术馆内安静异常,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孟玉同沈非玉在聊天,闻听则是更多心思投到了展品上,并没注意到身边和孟玉聊得热络的沈非玉,在此期间频频看向她的眼神。 几人在美术馆又逛了一圈,沈非玉临时接了个电话,有事要先离开。 临别时,沈非玉总算加上了闻听的微信,这回闻听的确没有理由再拒绝,毕竟他是自己甲方。 “那下回见了,孟总,闻小姐。”沈非玉微笑朝她们摆手,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对闻听意有所指地说了句,“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闻听微微一愣,待沈非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视线之中,才反应过来,或许他说这话并没什么别的意思,毕竟他和公司有合作,以后肯定会再见的。 “我说闻听,这沈非玉是不是看上你了啊?”孟玉捏着下巴琢磨了半天,突然对闻听说道,“总感觉不对劲呢。仔细想想,他那个公司和咱们合作,也是挺突然的,我都忘了问他们是从哪个渠道了解的我们,要不是他们给钱多,还爽快,我真不至于到现在才发现端倪。” 闻听没往这方面多想,“我和他只不过一面之缘,应该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不要低估一个男人的心机,世上哪有那么多偶然,不过都是被精心修饰出的人为的机遇。”孟玉在她身边慢悠悠绕着圈,语气略带调侃,“不过也正常,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想方设法地去认识你,接近你。只可惜啊,沈总如果知道,你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如果真如你所说,一个能为了一见钟情就做到这种地步的人,心理素质一定很好,哪怕最后结果不如他意,我想他也早已做好了准备。”闻听对沈非玉的感受没那么关心,也不认为自己该为他的行为负责。 “我只是可惜,闻听,你真的想好要这样草率结婚吗?说实话,比程谨周优秀的人太多了,他并不是最适合你的选项,虽然我知道你是被阿姨逼得没办法,但如果不能改变必须结婚这个事实,那为什么不能将这个时间线拖得长一点,去筛选更多的人呢?” 孟玉和闻听认识这么久,眼看着她身边来来往往过很多人,可真正和她有过交集的男性只有吴免和程谨周,闻听的目光好像从未看过更远的地方。 “孟玉,你要知道,人的心气是有限的。”走到展厅尽头的落地窗旁,闻听停住了脚步。窗外的树枝光秃秃的,枝桠交错着伸向天空,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给这清冷的冬日添了几分生气。 “如果太早地遇见了那个惊艳你一生的人,太早地经历了足以刻骨铭心的故事,那么往后遇见的所有人,就算再好,都很难让你心有波澜。极端的感受是消耗品,经历过就很难再复刻。可能未必是那个人有多无法替代,而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已经一去不回了。” 她再也做不到像爱吴免一样,去爱任何人了。 所以,和她结婚的那个人是不是程谨周,都不重要,只要不是吴免,于她来说,是谁都没有任何区别。 孟玉站在她身侧,侧影映在蒙着水汽的玻璃上,和窗外的枝桠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素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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