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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杂人等?!”那婆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昨日铃兰在柴房里“无意”间透露,谁若是能抢得在云娘面前露脸的头筹,三殿下必定重重有赏。 这婆子早就憋足了劲要争这头一份功劳,岂肯退让? “我呸!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娘子可是三殿下特意嘱咐我们要伺候妥当的主子!你一个外人送来的奴才,也敢在正主门前吠叫?!”婆子说着,仗着自己这方人多势众,竟直接用肩膀去撞那宫女。 宫女眼神一厉,下盘极稳,不仅没被撞开,反手一挡,袖口带出的劲风直接将那婆子手里端着的铜盆掀翻在地。 “咣当!” 满满一盆温水泼了那婆子一身,连带着她身后的几个丫鬟也遭了殃。 “杀千刀的!你敢动手!”婆子尖叫一声,招呼着身后的人便扑了上去。 就在双方撕扯在一起,场面极其难看之时,在偏房的春芽听到动静,提着裙摆冲了出来。 春芽一看这乱糟糟的阵仗,属于游府丫鬟那股子护主的彪悍劲儿瞬间上来了。 “都给我住手!”春芽柳眉倒竖,直接挡在了正房门前,指着这两拨人破口大骂,“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云娘子的石榴院!你们在这儿撒泼打滚,是想扰了云娘子的清梦吗?信不信我这就去禀报,把你们这些没规矩的东西全打出去!” 三方人马,为了争夺“伺候云娘”的权利,在这小小的天井里,彻底撕破了脸皮,吵骂声、推搡声响彻云霄。 而此时,正房的雕花木门,被极其缓慢地从里面拉开了。 云娘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 她看上去脑子还有些发懵,披着那件厚实的大氅,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趿拉着软底鞋便推开了房门。 “这是在做什么?” 云娘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刚起还带着几分沙哑和绵软。 院子里的吵闹声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披散着头发,眼神还有些茫然的女子身上。 那穿紫袄的婆子反应极快,见云娘出来,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扑到台阶下,哭天抢地地告起状来。 “云娘子,您可得给老奴做主啊!老奴是三殿下特意拨来伺候您起身洗漱的,好心好意端着热水过来,谁知这东宫来的丫头,二话不说就挡在门前,还动手把老奴手里的铜盆给掀了!这大冷天的,若是这水泼在您身上,可怎么得了!” 婆子一边哭诉,一边用眼角狠狠剜着那名宫女,话里话外全是在给对方上眼药。 云娘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她没有去看那婆子,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那名东宫的宫女身上。 她认得这个宫女,这是昨晚纪永祚特意指给她,说最懂规矩、话最少的那几个之一。 那宫女见云娘看向自己,立刻极其规矩地跪伏在地上,额头触地,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错处的大礼。 “奴婢惊扰了夫人歇息,请夫人降罪。”宫女的声音十分恭敬,却透着一股子执拗的死理。 “但奴婢并非有意掀翻水盆。太子殿下临行前有令,命奴婢等誓死护卫夫人周全。这婆子端着水盆不管不顾地往里冲,行迹莽撞。奴婢不知那水里是否干净,不敢让她轻易近夫人的身,阻拦之下,她自己非要硬挤,这才撞翻了铜盆。” 宫女抬起头,眼神澄澈且坚定地看着云娘:“殿下将奴婢给了夫人,奴婢自然事事以夫人为尊。但护卫夫人安危,是奴婢的第一要务,任何来路不明的隐患,奴婢都必须拦在门外。” 云娘听完两边的话,没有立刻做声。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婆子和宫女之间来回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滩冒着热气的水渍和凹进去一块的铜盆。 云娘慢吞吞地拢了拢领口,盯着那名跪在地上的宫女,眼神里透出几分真切的不解和不适。 “你是说,你怕她害我,所以才拦着她?”云娘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努力理清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宫女垂首应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奴婢不敢拿夫人的安危行险。” 云娘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可了她的说法。 但紧接着,她又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假装抹眼泪的紫袄婆子。 “你既然只是来送水,她拦着你,你把盆放下,或者交给她端进来不就好了?”云娘歪着头,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为什么非要硬挤过来?你喊得这么大声,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受了委屈,还是生怕吵不醒我?” 那婆子被问得一噎,哭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眼神止不住地闪躲起来。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是为了抢在东宫的人前面露脸争功,是为了故意激怒对方把事情闹大,好让云娘子厌恶太子那边的人。 “老、老奴……老奴只是心急想伺候娘子……”婆子结结巴巴地找补。 云娘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轻轻地叹了口气。 “在定村的时候,我家里养过两只抢食的母鸡。” 云娘的语气极其平静,就像是在拉家常一样,娓娓道来,“它们为了抢一口虫子吃,在院子里扑腾打架,最后把装水的陶罐都给撞碎了。不仅谁也没吃成那口虫子,还把满院子弄得一团糟。” 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不明白这位主子怎么突然扯到了养鸡上。 云娘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婆子,又落在宫女身上。 “后来,我把那两只鸡都关进了笼子里,饿了它们两天。” “因为我养鸡是为了下蛋,不是为了看它们打架拆家的。” 她站直了身子,脸色没有发怒,却透着一股子冷硬。 她看着那名东宫的宫女,认真地说道:“相公把你留下来护着我,我知道你是好心,你也很听话。可是你的听话,太让我有负担了。 我只是想洗把脸,你却要把这院子当成战场一样去守着。我过不惯这种连喝口水都要防着人下毒的日子,你留在我身边,我反倒觉得时时刻刻都在害怕。” 宫女的脸色微微一变,刚想开口分辨,云娘却已经转开了视线。 她看向那个紫袄婆子,眼神更冷了几分。 “还有你。”云娘盯着婆子的眼睛,“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伺候我,可你不仅故意挑事,砸了我的盆,扰了我的觉,还把我的院子弄得乌烟瘴气。我身边不需要你这种心思比肠子还多的人。” 云娘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我这间院子太小,容不了你们这两座大佛。” 她抬起手,指了指院门的方向,语气干脆利落:“你们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相公若是问起来,你们就让他来找我,就说是我赶你们走的。” 那婆子和宫女顿时都慌了神。 宫女急切地叩首:“夫人!奴婢是奉命保护夫人,若是就这么回去了,殿下定会责罚!求夫人开恩!” 那婆子更是连滚带爬地抱住了廊柱,哭喊道:“娘子啊!老奴若是被赶回三殿下那里,这老脸往哪儿搁啊,只怕会被直接打发去庄子上做苦役啊!娘子饶命啊!” 云娘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里虽然有些不忍,但她深知,若是今天退了这一步,这院子以后就再也没有宁静日子了。 她没有再理会她们的求饶,而是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已经看呆了的春芽。 “春芽。” “哎!娘子,奴婢在!”春芽猛地回过神,赶紧应声。 “游大人走的时候说,这院子外头的护卫,也是听我的,对吧?”云娘问。 春芽用力地点了点头:“对!游大人交代过,这石榴院里上上下下,全凭娘子一句话。” “那就好。”云娘指了指地上还在求饶的两个人,“去把外头的护卫叫进来,让护卫把她们两个,连带着她们的东西,一起请出去。若是还有谁想跟着闹的,也一并请走。” 说罢,云娘拉紧了身上的大氅,看也没看满院子震惊的神色,转过身,径直跨进了正房的门槛。 “砰”的一声,厚重的木门被稳稳地合上,将外头那些杂乱的求饶声惊呼声,统统隔绝在外。 院子里那几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下人,此刻就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面如死灰地瘫软在青砖地上。 外头的亲卫得了云娘的准信儿,动作利落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推开院门,架起那紫袄婆子和东宫的宫女,连拖带拽地便往外清人。 春芽独自一人站在廊檐下,愣愣地看着这风卷残云般的一幕,半晌没回过神来。 冷风顺着院墙刮过来,吹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把她脑子里那点惯有的机灵劲儿吹得清醒了十分。 直到亲卫将两方的人连同他们的包袱全数扔出了石榴院,又将大门严丝合缝地重新落了锁,春芽这才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那两扇紧闭的正房木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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