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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没关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却直直地飘进了游刃的心坎里。 自从游刃以“柳阙”的身份回到这个家以来,云娘对他始终是带着几分敬畏、几分生涩的。 她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半步。 可就在刚刚,在她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嗔怪,又在气消后软软地原谅他之后,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名为“隔阂”的坚冰,终于彻底碎裂了。 在褪去了那些畏惧和生涩之后,游刃才真正发掘出云娘骨子里那种天然去雕饰的可爱。 不是那种世家贵女不染世俗的活泼,而是一种纯粹的略带些呆顿的鲜活。 接下来的这整个下午,堂堂当朝首辅游大人,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他不再去思索那些朝堂上的权谋倾轧,也不再去推演刘白背后的逆党暗线,他就像是个终于得到了心仪已久的新奇物件的孩童,目光所及,皆是那道纤细的身影。 云娘忙不住去喂鸡,他便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像个影子和尾巴。 云娘去院子里翻草药,他便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手里虽然端着一本书,可那书页半天也未曾翻动一下。 他的视线越过书本的上缘,精准地锁定在那个闲不住的身影身上。 哪怕云娘只是去里屋拿个针线笸箩,游刃的身子没有跟进去,可那道眼神却如影随形,直直地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重新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云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好几次红着脸回头看他,却总是撞进男人那双含着淡淡笑意、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最后只能自己败下阵来,羞窘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这种近乎贪婪的注视,游刃却觉得甘之如饴。 他那双沾满了无数鲜血与阴谋的手,此刻却只想牢牢抓住眼前这份带着柴米油盐香气的安宁。 时间就在这般静谧流转中,悄然来到了夜晚。 夜幕低垂,定村的四周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了山村的寂静。 正屋的卧房里,一盏昏黄的油灯豆大地跳跃着,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 云娘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张铺着崭新绸缎被褥的拔步床边。 她已经沐浴过了,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干净中衣,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透着一股皂角的清香。 游刃还在灶间烧水沐浴,这间宽敞的正屋里,此刻只有她一个人。 云娘双手紧紧地绞着衣角,看上去有些紧张。 就如同成亲那晚的洞房花烛夜一般。 “吱呀——” 房门被推开的低沉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云娘浑身猛地一颤,犹如一只受惊的猫倏地抬起了头。 游刃披着一件玄色的单衣,踏着夜色与微凉的水汽走了进来。 他刚刚沐浴过,黑发半湿地披在身后,那张冷峻的脸庞在昏黄的灯火映照下,褪去了白日里的凌厉,却多了一种摄人心魄的幽深与魅惑。 当他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云娘身上时,云娘心里那种“新婚夜”的感觉瞬间攀升到了极点。 不行,太安静了。 这屋子里的气氛太压抑,也太……暧昧了。 为了赶走这种让她快要窒息的紧张感,云娘慌乱地站起身来。 她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似的,胡乱地在屋子里找些事情做,试图用忙碌来掩饰自己的无措。 她走到桌边,假装去拨弄那本就明亮的灯芯,嘴里开始喋喋不休地找着话题,试图打破这要命的沉默: “相公,你洗好了?那灶间里的热水让他们温在锅里吧,明日一早用也方便。” 游刃反手关上房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单薄的背影。 云娘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可她在极度紧张之下,根本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只能下意识地挑起她认为最能拉近两人距离、最能让气氛显得自然的话题——关于他们的“过去”。 “相公,这被褥我本来想铺在床内侧的。我记得你你以前睡觉的时候,总是不喜风吹,非要挨着墙根睡才踏实。” 云娘背对着游刃,一边整理着桌上的茶具,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男人的脚步声瞬间停住了。 “还有这盏油灯。我记得你从前说过,这灯油味太呛人,你闻着头疼,每次睡觉前都要将它吹得死死的,一点光都不留。” 云娘自以为找到了化解尴尬的妙招,甚至还有些欣慰自己记性好,“你放心,我今晚一定在你躺下前,就把它给熄了,绝不惹你心烦……” 她一直将身后的游刃和那个死去的柳阙当成了同一个人。 她天真地以为,说些以前的旧习惯点滴,就能让相公觉得亲切,就能让今晚这令人脸红心跳的相处少几分生疏和尴尬。 可是,云娘浑然不觉,她每多说一个“以前”,每多提一句“你从前”,游刃那双深邃眼眸中的温度,便会骤降一分。 以前?从前? 游刃站在昏暗中,眸底翻涌起极其危险的暗潮。 理智告诉他,云娘是不知情的,她只是在关心她的丈夫。 可是,情感上,一股极其强烈的、名唤“嫉妒”的毒蛇,正死死地缠绕住游刃的心脏,吐着冰冷的信子。 这种吃一个男人飞醋的感觉,荒谬,却又真实得让他几欲发狂。 云娘还在试图寻找话题:“还有明日早膳……” 话音未落,她突然感觉到,身前投射在桌面上、属于自己的那道纤细影子,被一片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彻底吞没了。 背后的光,被挡得严严实实。 一股带着淡淡皂角香气和属于成年男子极具侵略性的温热体温,悄无声息地笼了过来。 游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他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云娘整个人牢牢地、极其霸道地包裹在了自己的怀宇之间。 云娘的呼吸瞬间滞住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具宽阔胸膛传递过来的惊人热度。 游刃微微低下头。 “相、相公……”云娘连声音都开始发颤,想要往前躲,却发现前面是坚硬的木桌,退无可退。 游刃说话时,那灼热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洒在云娘那截毫无防备的白皙后颈上。 云娘被那热气烫得浑身一个激灵,像只受惊的猫儿般,猛地缩了缩脖子。 “娘子。” 游刃的声音极低、极沉,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磁性与压抑到了极致的酸意:“人总是会变的。” 云娘僵立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她不明白相公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抽干了。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从她的身侧伸了过来。 那只手修长有力,极其不容抗拒地捏住了云娘精巧的下巴,微微用力,强硬地将她的脸庞转了过来,向上抬起。 云娘被迫转过头,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双深如寒潭,燃烧着两簇幽暗火光的黑眸中。 身后的退路是这人滚烫坚硬的胸膛,眼前是这人极具侵略性的凝视。 游刃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近在咫尺,呼吸交错间,那股属于上位者不容违抗的压迫感与男人强烈的占有欲,像是一座大山般压了下来,压得云娘几乎喘不过气来。 游刃的手指摩挲着她细腻的下颌,目光死死地锁着她那双因为惊慌而微微睁大的水润眼眸。 他低着头,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吃味与不容置喙的霸道: “……你不看我,又怎么会知道,如今的我,究竟喜欢什么?” 屋内昏黄的烛火疯狂地摇曳着。 云娘被迫与他对视着。 那张原本就泛着薄红的俏脸,在游刃那极具侵略性的逼视下,瞬间红透了。 热气从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她张了张嘴,却在男人那深邃得要将她吞噬的目光中,彻底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我……” 云娘被迫仰着头,在那双极具侵略性的幽深黑眸注视下,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磕磕巴巴了半天。 可是,即使身处这样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这种独属于夫妻间耳鬓厮磨的暧昧氛围,对云娘来说却并不算全然陌生。 在她的认知里,眼前这个高大危险的男人,依然是那个与她拜过天地同床共枕过的“相公”。 虽然今天的相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和强势,但云娘下意识地做出了最习惯的反应。 她停止了挣扎,微微颤抖的睫毛如蹁跹的蝶翼般闪动了两下,随后,她顺着那股捏着自己下巴的力道,极其温顺地闭上了眼睛。 她仰着脸,因为紧张而微微屏住呼吸,那两瓣嫣红柔软的唇瓣微微开启,静静地等待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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