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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直说。” 柳阙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地上的黑影,“别跟本王弯弯绕绕。” 暗卫身子一抖,头垂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百姓……骂得有些难听。” 暗卫哆哆嗦嗦地说道:“他们骂万大人是……是两面三刀的奸臣。说他当年受了前朝的恩惠,如今却要把前朝唯一的血脉赶尽杀绝,说他是背主求荣,当了本朝的走狗……” 柳阙听着这些话,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 万大人是父皇的心腹,也是这次清洗行动的执行者。骂名由他来背,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是,仅仅是骂万大人,还不至于让这暗卫吓成这样。 柳阙冷笑了一声,黑暗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只怕不止是骂万大人吧?” 他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万大人不过是把刀,骂刀有什么意思?他们真正想骂的,是握刀的人。” 暗卫瞬间冷汗湿透了后背:“属下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父皇得位不正,这在民间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柳阙语气淡漠,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们是不是在骂,父皇是窃国之贼?是乱臣贼子?” 暗卫趴在地上,浑身僵硬,根本不敢接话。 这种话,听到了都是死罪,更别说是从皇子口中说出来的。 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像是在呜咽。 良久,柳阙才重新开口。 “行了,起来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涌动着更深的暗流。 “殿下,那接下来……应当如何处治?”暗卫小心翼翼地问道,“若是再让这流言传下去,只怕会激起民变。” 柳阙站起身,走到那扇漏风的窗前。 透过那层新糊的窗户纸,隐约能看到东屋那点豆大的灯光。 那是云娘还没睡,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看着那点暖光,柳阙眼底的杀意却越来越浓。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所谓的仁义道德,不过是强者为了统治弱者编织的谎言。要想护住自己想护的人,要想在那把龙椅旁站稳脚跟,手里就不可能干干净净。 “既然嘴堵不住,那就让他们永远闭嘴。” 柳阙转过身,背对着那点暖光,整个人重新隐入黑暗之中。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绝,与白天那个在溪边会害羞、会脸红的男子判若两人:“传令下去,抓几个带头闹得最凶的,不管是不是真的头目,当街处理了。” “告诉万大人,手段再狠些。若是连这点流言都压不下去,他这顶乌纱帽,也不用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那流言就像是长了翅膀的瘟疫,不过月余,便从京城一路顺着官道、水路,飘飘摇摇地钻进了这偏远的定村。 起初只是镇上的茶楼酒肆里有人压低了嗓门议论,后来便是集市上的贩夫走卒交头接耳。再后来,这话就像是那无孔不入的风,吹进了定村的田间地头。 这一日,正逢大集。 柳阙陪着云娘去镇上卖了那一背篓的草药,又买了些盐巴和针线。 回来的路上,柳阙的脸色一直不大好看。 集市上的风声比暗卫汇报的还要紧。 “前朝太子没绝后”、“真龙天子在民间”、“纪家是窃国贼”…… 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若是放在京城,锦衣卫早就抓了一批又一批。可在这天高皇帝远的乡野,百姓们却说得津津有味,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期盼。 柳阙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云娘。 她今日格外沉默。 往常回来的路上,她总要絮絮叨叨地算计着今日赚了多少铜板,买的盐巴够吃多久,或是念叨着那几只小鸡又长了几根毛。 可今天,从踏出集市的那一刻起,她就没说过一句话。 她背着背篓,低着头,脚步迈得有些沉,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把自个儿封闭了起来。 两人刚走到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下,便听见那边传来一阵唾沫横飞的喧闹声。 那是定村的消息集散地。 平日里除了农忙,村里的闲汉婆姨最爱聚在这儿。 今日更是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圈人,正中间坐着的,正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王婆子。 王婆子今日穿了件酱紫色的袄子,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往外喷着瓜子皮,那张抹了厚粉的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哎哟,你们是没听说啊!那镇上的说书先生都不敢明着讲,但我那个在县衙当差的远房侄子可是偷偷跟我透了底儿!” 王婆子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却又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说是那前朝皇帝的遗腹子啊,根本没死!当年那场大火,那是障眼法!真正的龙种早就被人护着逃出来了,如今就在咱们这地界儿附近呢!” “真的假的?”旁边有个抽旱烟的老汉磕了磕烟袋锅,眯着眼问,“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还能找着?” “怎么找不着?那是龙种!身上带着天命呢!” 王婆子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啐,大腿一拍,“听说那孩子身上带着特殊的胎记,那是老天爷给盖的戳!只要他一露面,各地的义士肯定都要去投奔。咱们这苦日子,算是要熬到头咯!” 柳阙脚步微顿,站在了人群外围。 他听着“苦日子熬到头”这几个字,眼底划过一丝晦涩的冷意。 这才是最可怕的。 百姓不懂朝堂更迭,不懂算计。他们只知道现在的日子苦,赋税重,徭役多。所以他们本能地去美化那个已经消亡的前朝,去期待一个虚无缥缈的“明主”。 一旦这种期待成了势,那便是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要我说啊,这老天爷也是开了眼。” 树下,一个身形佝偻的大娘接过了话茬。 她手里纳着鞋底,那针尖在布料上穿梭,带着一股子狠劲儿:“那姓纪的本来就是个守边关的武将,咱们老百姓那是掏心掏肺地供养着他们,指望他们保家卫国。结果呢?他倒好,胃口大得要把天都吞下去!”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正在剥豆子的婶子愤愤不平地把豆壳摔在地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恨意,“他想当皇帝,那他就去京城找皇帝闹啊!那是他们神仙打架,关我们这些泥腿子什么事?凭什么一路杀过来?杀得那叫一个血流成河!” 提到这个,树下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那种听八卦的兴奋劲儿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压抑,又带着血腥气的愤怒。 定村之所以叫定村,是因为这里的人大多是十几年前从各地逃难来的。他们没有根基,没有宗族,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亲人,大多死在了那场改朝换代的战乱里。 角落里,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瘸腿汉子忽然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当年我们就想躲个清静,都躲到山沟沟里了。那纪家军……那帮畜生!为了抢两袋军粮,硬是把我爹娘给活活捅死了!连我这腿,也是那时候被打断的!” 孙婶也在人群里,此时也没了往日的大嗓门,只是低头抹着眼泪。 “我家那口子,本来是个多好的木匠啊。就被他们抓去当壮丁,这一去就再没回来。后来听人说,是累死在路上了,连个尸首都没见着……” “杀千刀的纪贼!” “若是那前朝太子还在,若是那遗腹子真能回来……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给他们开路!只要能把这纪家赶下台,让我干什么都成!” 一声声控诉,一句句咒骂,在这老槐树下此起彼伏。 柳阙站在阴影里,听着这些充满仇恨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他的心口慢慢地锯。 大业若成,必有牺牲。 不管对错,他已经生在帝王家。 若是让那个“遗腹子”活着,若是让这股民怨有了宣泄的出口,那死的便是他们纪家满门。 柳阙正想着,忽然感觉身旁的气压有些不对劲。 他回过神,转头看向云娘。 云娘依旧低着头,那张平日里有些呆滞的脸上此刻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 她紧紧地攥着背篓的带子,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好奇地凑过去听,也没有因为人群的喧闹而停下脚步。她就像是个没看见这群人的瞎子,径直朝着人群边缘那条小路走去。 “哎?那是云娘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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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她是不受宠的丞相嫡长女苏安歌,因意外嫁给宫中人微言轻的三皇子,婚后为其笼络群臣出谋划策,终于助他登上皇位。却在登基当天被心爱之人与嫡妹陷害,一壶鸩酒赐死于地牢中,更是连累母族一百一十四口被斩于刑场。重活一生,她发誓要报仇雪耻。凭借一手医毒双绝,她智斗恶毒养母,狠虐渣男贱女。无意之中救了个将死之人,竟是当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