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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欲开口叫云娘离开,却见云娘转过头,那张脸上并没有常人该有的同情或愤慨,反而带着一种深深的困惑。  她看向刚才那个揽客的绿衣女子,伸手指了指那个还在叫骂的男人,虚心求教:“他为什么非要来这儿?家里不是有床吗?那个女人哭成那样,他为什么还要说‘憋死’?”  在云娘的逻辑里,床就是睡觉的地方。家里的床不收钱,这里的床要收钱,还要挨骂,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亏得慌。  绿衣女子被她这问题问得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手里帕子都快甩到云娘脸上去了。  “哎哟,我的傻妹妹。”  女子上下打量着云娘这副没开窍的模样,眼神变得有些戏谑,又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站在后头默不作声的柳阙,压低了声音调笑道:  “这男人啊,身上都有一股子邪火。这火若是上来,在家里那个床上泻不出去,那是真能把人憋坏的。咱们这儿的姑娘手艺好,知冷知热,能帮爷们儿把这火给泻舒坦了,懂了吗?”  云娘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认真地琢磨着“邪火”这两个字。  “是病吗?”云娘追问,“要用艾草熏?还是放血?”  “噗——”  绿衣女子笑得直不起腰,周围几个姑娘也跟着起哄。  她伸手就要去拉云娘:“看来你是真不懂这房里的乐子。来来来,姐姐心善,带你去后头见识见识,教你几招怎么帮男人‘泻火’,免得日后你家相公也憋不住往外跑。”  云娘一听是教手艺,还是为了治病,竟然真的点了点头,提着鸡笼就要跟着走:“这手艺难学吗?费钱吗?”  一直站在后头的柳阙,脸色终于黑了下去。  眼看云娘就要被那群莺莺燕燕拽进那脂粉堆里,柳阙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温润公子的假象。他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了云娘的手腕。  “走了。”  声音沉得像是结了冰。  云娘被迫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脸茫然:“怎么了?她说教我治那火气……”  “不必。”柳阙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几个笑得不怀好意的女子,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煞气让那个绿衣女子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柳阙拉着云娘,语气有些僵硬地找了个借口:“鸡要晒死了。回家。”  一听到“鸡要死”,云娘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立刻把什么“邪火”、“手艺”全都抛到了脑后,反手拽住柳阙的袖子,脚步比他还快:“快走快走,这几只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不能瘟了。”  两人快步穿过长街,将身后的喧嚣远远甩开。  柳阙看着前方那个拽着自己袖子只顾着护鸡笼的背影,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刚才那种荒谬又尴尬的情绪。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小鸡偶尔的几声叫唤。  柳阙正整理着衣襟,想以此掩饰方才的失态,忽见走在前头的云娘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那双干净得有些过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大夫在审视病人。  柳阙心头莫名一跳:“……怎么?”  云娘看着他,语气极其认真,带着几分严谨的探究:  “柳阙,你身上也会有那种憋不住的邪火吗?”  作者有话说:  你喷的火是我的造型ifeelggood无法喘气我就是火不论被谁浇息woobabybaby你的爱是火我的心是火爱情就是火我们就是火……    空气仿佛凝固了。  柳阙看着面前这张写满认真与求知欲的脸,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翻涌的气血压下去,声音有些艰涩地反问:“……为何突然问这个?”  云娘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开口道:“刚才那个姐姐说了,若是男人有了这火没处消,就会往那楼子里跑。”  她顿了顿,目光在柳阙脸上转了一圈,似乎是在计算他望那里跑的可能性:“如果你也有,你会不会也像刚才那个男人一样,拿着家里的钱去那种地方?”  柳阙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虽然她问得直白且粗俗,但他分明在那双眼里看到了一丝紧张和担忧。  ……她是在怕他去那种烟花之地?  柳阙心头那股被冒犯的尴尬忽然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如羽毛拂过心尖般的愉悦。  柳阙摇头:“我不会。”  他低下头,目光专注地看着云娘,唇角勾起一抹极浅却极尽温柔的弧度:“娘子多虑了,我怎会去那种腌臜地方?”  云娘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那就好。”她点了点头,一脸庆幸,“不然你要是真去了,我也得像刚才那个女人一样,去把你拉出来,还得在大街上哭。”  柳阙心中的愉悦更甚,正想再说两句温存的话,却听云娘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那样很麻烦的。”  柳阙嘴角的笑意僵住了:“……只是因为麻烦?”  “对啊。”  云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掰着手指头认真跟他算账,“从村里跑到镇上要走半个多时辰,还得跟那些女人吵架,还得把你拖回去。刚才我看那女人哭得嗓子都哑了,还被踹了一脚。”  她总结道:“男人去那种地方花钱,受苦的只有女人。”  柳阙闻言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记闷棍。  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碎成了粉末,随风扬了。  原来她不想让他去青楼,不是因为在意,也不是因为吃醋,纯粹是因为——懒得去捞人。  柳阙看着云娘那张坦荡荡的脸,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像是一脚踩空了台阶。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清明。  “走吧。”他声音淡淡的,再无刚才的温存。  两人一路无话。  眼看着快要走到村口的小树林时,突然传来一声:“云娘!”  柳阙眉头一皱,抬眼看去。  只见前方树影斑驳处,站着一道消瘦的人影。  正是刘白。  几日不见,刘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他那身长衫有些皱巴,眼下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面色蜡黄,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有些松散,看着既憔悴又狼狈。  一见到云娘,刘白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云娘!”  他快步冲了过来,却在离云娘几步远的地方堪堪停住,眼神贪婪地在云娘脸上流连,声音沙哑:“我……我等你很久了。”  云娘努力分辨出这是刘白后,有些意外:“刘哥你的声音怎么了,生病了吗?”  刘白摇头苦笑一声:“我是来跟你道歉的。那天、那天我不该躲着不见你。是我爷爷,他……他将我锁了起来,不许我出门。”  “还有那天爷爷骂你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刘白急切地解释道,“他老糊涂了,说话难听,我替他给你赔不是。”  云娘摇摇头:“没事,我没有生气。”  “云娘,你总是这般善良……”刘白感动得眼眶发红,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去拉云娘的手,“这几日我想你想得……”  “咳。”  一声冷淡却充满寒意的咳嗽声,硬生生打断了刘白的动作。  柳阙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云娘身侧。  他看似随意地往前迈了半步,身形虽然单薄,却恰好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云娘面前,将她与刘白隔绝开来。  这一挡,也挡住了刘白那黏糊糊的视线。  柳阙垂眸看着面前形容枯槁的刘白,心中本该是高兴的。  这可是绝佳的机会。  只要他此刻摆出一副温和宽容的姿态,稍微套两句话,这心力交瘁的刘白定会对他吐露实情。  可柳阙看着刘白那副对云娘痴缠的样子,心头那股刚刚被刚才那场误会压下去的无名火,不仅没灭,反而像是被浇了一瓢油,“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柳阙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白,声音像淬了冰:  “刘公子,当街拦着有夫之妇诉衷肠,这便是你读的圣贤书?若是让你家那位家教森严的爷爷知道了,恐怕不只是锁起来这么简单吧?”  刘白脸色一白,被这句“有夫之妇”刺得浑身一颤。  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退缩,反而梗着脖子,死死盯着柳阙,咬牙道:“这是我和云娘之间的事,与你何干?我与云娘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岂是你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外人能比的?!”  “外人?”  柳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凉薄的弧度。  他微微侧身,极其自然地伸手替云娘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亲昵又充满占有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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