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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阙的命令简短而有力,“本王要确认那个刘白,到底是不是当年从宫变中消失的那个孩子。若是……”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在脖颈间轻轻比划了一下,虽未明说,但杀意已现。 “属下领命!” 暗卫抱拳,随即身形一闪,再次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夜色重新归于死寂。 作者有话说: 无 “云娘!云娘!开门——!” 院子里的鸡是被这一嗓子喊醒的。 柳阙彼时正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把豁了口的斧头,面前摆着几根木柴。他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比划着,思考着怎么用力把这柴劈开,听到这一声吼,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跳。 他抬起头,只见院门被“哐当”一声撞开。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穿了件桃红色的短袄,跑得脸蛋红扑扑的,一进门眼珠子就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柳阙身上。 紧随其后的是个中年妇人,身形微胖,挎着个篮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张脸上写满了严肃。 来人正是榴花和她娘田婶。 云娘端着一盆淘米水从灶房出来,见状愣了一下:“婶子,榴花,你们怎么来了?吃饭了吗?” 田婶几步上前,恨铁不成钢地在云娘脑门上戳了一指头:“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有心思问我吃没吃?我气都气饱了!” 云娘捂着脑门,一脸无辜:“出什么事了?” “还装傻!” 田婶把挎篮往石磨上一墩,指着坐在角落里的柳阙。 “王婆子昨天在村头大树底下把嘴都说瓢了,说你捡了个野男人回来当相公,还把张屠户给气跑了!我起初还不信,心说你这丫头虽然呆,但也不至于这么胡来。结果今儿一早榴花就跟我说真出了这一档子事!”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将柳阙刮了个遍。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牲口市上挑骡子,不仅要看皮毛亮不亮,还得掰开嘴看看牙口好不好。 田婶正打量着,突然见那人自己笑了,张嘴问道:“您是云娘的婶子吧?” 柳阙放下手中的斧头,站起身先轻声咳了两下才温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恭敬:“在下柳阙,给婶子请安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田婶原本蓄了一肚子的火,准备要把这个“骗财骗色的小白脸”骂得狗血淋头,可一看对方这副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模样,再听这文绉绉、客客气气的请安,那火气顿时就被堵在嗓子眼,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 田婶冷哼一声,气势到底弱了几分:“少跟我来这套虚的。我问你,你打哪儿来的?家里还有什么人?怎么就赖上我们家云娘了?” 柳阙垂下眼帘,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落寞极了。 “回婶子,在下是北边人,家中遭了难,如今只剩我一人……” 这套说辞他昨日已经用过一遍,如今再演起来更是驾轻就熟。加上那苍白的脸色、微红的眼眶,简直是将“家破人亡,流落异乡”这八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榴花心思简单,见状立马就信了,在一旁拽了拽她娘的袖子,小声嘀咕:“娘,你看他多可怜啊,跟咱们当年逃难来的时候似的。”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田婶瞪了女儿一眼,但眼里的戒备确实消散了些。 不过她并没有就此罢休。 田婶大步走到柳阙面前,一把抓起他的手。 柳阙浑身一僵,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不适,但瞬间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强忍着将被触碰的手抽回来的本能,任由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自己掌心揉捏。 田婶嫌弃地撇撇嘴,翻来覆去地看:“这手嫩的跟豆腐一样一看就是个没干过重活的。我说后生,你会种地吗?” 柳阙老实摇头:“不会。” “会杀猪吗?” “未曾试过。” “那瓦工木工呢?” 柳阙看了一眼脚边那根半天没劈开的木柴:“……略通皮毛。” 田婶闻言松开他的手,一脸的嫌弃:“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长得好看点,你说你有什么用?我们庄户人家过日子,要的是力气,好看能当饭吃吗?” 柳阙垂首不语,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云娘这时候走了过来,把淘米水倒进鸡槽里,替柳阙解围道:“婶子,他虽然干活不行,但他吃得很少。” 柳阙:“……” 田婶被这话噎了一下,转头瞪着云娘:“你这叫什么话?这是找男人还是养猫呢?!” 云娘认真地想了想,继续补充:“他还能帮我挡王婶。昨天王婶带张屠户来,多亏他在,不然那张屠户赖着不走更麻烦。” 提到王婶,田婶的脸色变了变。 她跟王婆子是死对头,一听这话,心里的天平瞬间就倾斜了。 “那倒是……” 田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王婆子那张嘴虽然臭,但看男人的眼光还是毒的。她既然说这后生不行,那说明这后生至少是个老实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柳阙:……? 这其中的逻辑他竟有些听不懂。 田婶又围着柳阙转了两圈,虽然还是满脸嫌弃,但看来看去,确实也没看出这人有什么坏心眼。 主要柳阙这人早就将自己包装成一个落魄、无助、又有点文弱的可怜虫。 这种人在田婶看来,虽然没用,但也安全。 总比那个嗜赌成性的赵四,或者满身油腻的张屠户要强! “行吧。” 田婶终于松了口,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既然人都领回来了,模样也还算周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柳阙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谁知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见田婶话锋一转,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过——”田婶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云娘,又指了指柳阙,“这名分的事儿,可不能含糊。” 云娘一愣,有些不解地眨眨眼:“名分?我都跟人说了他是我相公啊,这还不算有名分吗?” “光嘴上说是没用的!” 田婶恨铁不成钢地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石磨上:“虽说你现在一个人,但也是我看大的。清清白白的一个大姑娘,就这么跟一个大男人住在一个院子里,不明不白的,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若是传出去,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你知不知道?” 云娘被这一巴掌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那怎么办?” 柳阙在一旁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急忙开口道:“云娘家中长辈刚过世实在不宜操办。” “我们定村不讲这些!云娘阿奶走之前也说过想让云娘尽快成婚,否则那个王婆子怎么敢天天往云娘院子里塞人?” 柳阙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田婶大手一挥,气吞山河、斩钉截铁地吐出几个字:“过几天就办酒!”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就连那几只正在刨食的鸡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股可怕的气场,吓得不敢动弹。 “啊?”“什么?” 两声惊呼几乎是同时响起。 云娘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办酒?婶子,你是说成亲的那种酒席?要请客吃饭的那种?” 田婶理所当然地点头:“废话!不请客吃饭叫什么办酒?” “我不办!”云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得花多少钱啊?我家米缸都要见底了,哪有钱请人吃饭?太贵了太贵了,不办不办!” 而在另一边,柳阙那一贯维持得极好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办酒? 他是想利用这层身份潜伏,可没想过要敲锣打鼓地昭告天下! 在这穷乡僻壤办酒席,人多眼杂,万一哪个多嘴的把消息传了出去……甚至不用传远,光是那个刘白若是看到这一幕,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柳阙顾不得装虚弱了,急忙上前一步想要阻止:“这是否太仓促了些?况且在下身无分文,如今寄人篱下已是羞愧难当,哪里还有脸面让云娘破费办酒席?这实在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 田婶根本不听他们辩解,双手叉腰,拿出了家中长辈的气势:“咱们定村办喜事不兴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就在院子里摆两桌,请几位长辈和关系好的邻居吃顿饭,做个见证,拜个天地,这事儿就算成了!” 她目光炯炯地盯着面前这两个人,一锤定音:“我看后天就是个黄道吉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谁反对也没用!” 作者有话说: 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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