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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要命的消息真是一个接一个闯进来，饶是身经百战的赵局都需要喘口气才能接住。　　警戒线拉开一道小口，赵局快步走入，没有多余的表情，先拉过沈峋问清楚了具体情况。　　走到盖着深蓝色防水布的遗体前，他静立良久，帽檐压得很低。没有人知道这短短几分钟的沉默里，他们的老局长在想些什么。　　很快，他起身扫视一众面色惨白的警察，声音沉稳压下骚动：“干活。”　　现场过于混乱，血迹，弹头，大片大片散在各处，鞋印错综复杂，还有一些破碎的人体组织。　　粗粗一看，很像是两批人缠斗厮杀最后同归于尽，但是场内有很明显的尸体拖拽痕迹，而且陆卓诚的手机不知所踪。　　陆卓诚身中三枪，两枪打中要害，黑衣枪手的手枪都是统一制式，根据弹道痕迹很快就锁定了目标手枪，也是现场唯一一把检测出指纹的手枪。　　“栽赃陷害。”检测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宋林汐就笃定道。　　这样的把戏确实有些拙劣，毕竟所有黑衣枪手都戴着手套，摆明了是想把最明显最特殊的东西送给他们。复制粘贴一个指纹而已，多简单的事。　　沈峋和许清宴保持沉默，倒是莫泽言兴致颇高地拿起检测报告：“周烬川？要是没记错，他是我们队原本的队长吧？可惜走错了路，现在竟然还枪杀曾经的伙伴……”　　“你闭嘴！”宋林汐罕见地喊出了声，而且是冲着她哥。　　莫泽言神色一凛，放下报告，看着宋林汐。这个妹妹，他从小捧在心尖上，好看歹看才没怎么让她磕着碰着，没想到竟然还是看出问题了。　　“宋林汐，请你保持一位警察应有的职业素养，这一趟鸿门宴，我们损失了多少生命？你要不要现在出去看看，去看看那些只能守着冰冷尸体失声痛哭的家属——”　　“你活着，你很幸运，但你凭什么替那些家属冲我吼出这三个字？”　　那是莫泽言第一次失态，也是宋林汐印象中哥哥第一次对她说重话，她一时无言以对。　　等双方都冷静下来后，沈峋沉声开口：“你刚来，可能没有接触过指纹造假的案件，我们先前确实遇到过凶手用预植指纹真皮手套犯罪的案例。林汐只是提出一个可能性。”　　莫泽言纯然从沈峋的话语中听出了他对周烬川的二次维护，冷笑道：“好，就算真的有那种东西，那陆队消失的手机怎么解释？没有这部手机，我们就没有办法去查透露交易信息的人，除了凶手，还有谁会带走他的手机？”　　沈峋：“那你怎么知道带走他手机的一定是周烬川？”　　“因为周烬川确实去过生态园，而且是唯一从那里活着离开的人。”莫泽言说完看向许清宴，“许法医，还不把化验结果拿出来吗？”　　许清宴的神魂一直浮在半空，飘飘然听着他们的话，直至此刻，她不得不归位，像个吐字机般开口：“陆队尸体旁边有一把匕首，上面有他自己的指纹，以及周烬川的血。”　　包扎完伤口，周烬川披上外套走出房间。　　大玻璃罩锁住了所有的余温，哪怕现在是凌晨，也丝毫没有夜晚的阴冷。周烬川款步向前，走到于隐身边。　　于隐正望着人工植物园的方向，尽管此刻什么都看不清。无端的一分钟沉默后，于隐淡淡开口：“陆卓诚死了？”　　“嗯。”周烬川也淡淡回应。　　于隐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周烬川。　　“不抽。”　　“从来不抽？”　　“从来不抽。”　　烟在于隐指尖翻转半周，随后被零星火光追上尾，自然跑到于隐嘴边。袅袅白烟中，于隐的眼睛愈发深邃。　　于隐：“其实我很羡慕他。”　　陆卓诚的人生，很难不让人羡慕。家境殷实，父母康健，家庭和睦，从上学到工作，中间没什么大起大落，性格好，人缘好，运气也还不错，几次大难不死，除了这次。　　周烬川：“一个短命鬼，有什么好羡慕的？”　　于隐吐烟的动作戛然而止，烟灰从指缝里偷偷落下，许久，他才回味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不可置信地看着周烬川：“你真的没事吗？”　　那双不甘的眼睛，此时此刻就停在周烬川眼前，他甚至能从瞳孔里望见自己毫无血色的脸。　　罗昌告诉他生态园的地址，让他去截获陈谦明的最后一批原料，可等他赶到的时候，他只看见满地尸骸，还有被围杀只剩一口气的陆卓诚。　　直到现在，他也没想明白罗昌到底知不知道那是陷阱。如果他只是想单纯遛他玩的话，他好像也没有必要遵守承诺放了于隐。　　如果他不知道，他也是被陈谦明糊弄了，那为什么要把交易时间推后告诉他？这样做，他根本不可能拿到原料。　　陆卓诚应该猜到了他此时的处境，如果能让自己的死更有价值，他愿意把尸体交给他。　　可是蠢货，罗昌也是害死你的人啊！　　“没事，”周烬川终于回答了于隐的问题，“明天让阿声陪我接子弹就行。”　　于隐瞥了一眼他锁骨下方和肩膀的两道伤口，说：“阿声明天有事。”　　“什么事？”　　“我还没想好，反正有事。”　　周烬川：“……”　　“你要是闲得慌，也可以去看看我房间里的书，有助于你养伤。”于隐捻灭烟头，“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周烬川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于隐望着他的背影，低喃着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很羡慕他。”　　周烬川切实去过生态园，还和陆卓诚发生过搏斗，从现有的证据来看，这是不争的事实。　　莫泽言往后一仰，正对着宋林汐的眼睛，一副“你还有什么话说”的样子。　　宋林汐确实无话可说，她所有的语言都哽在喉咙里，只有三个字非常倔强地从她眼睛里蹦了出来：我不信。　　沈峋接过两份报告，对照着看了许久，某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但这更能说明这件事有问题。”许清宴把这个念头说了出来，“远程射击就没有必要近身肉搏，近身肉搏就不会远程射击。这两者存在天然的矛盾。”　　如果周烬川想杀陆卓诚，他手里有枪，并且已经开了三枪，是什么样非人的变态心理让他再走到只剩一口气的陆卓诚身边，和他打一架？　　陆卓诚身上的枪伤很明显，射击距离不近，就算两个人真的约定一些莫名其妙的肉搏战术，最后中枪也一定是近距离。　　“而且还有一个疑点，”许清宴顿了顿，“黑衣枪手理应每个人至少配备一把枪，但是现场，少了两把。”　　莫泽言倏地一愣，在冰冷如水的空气夹击下，他总算压下心头悸动，语气缓了几分：“所以你们认为，周烬川是自己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把自己设计成杀人犯？合理吗？他图什么？”　　没等有人把“图什么”说出来，莫泽言紧接着说：“虽然现场没有发现原料，但这不代表原料从未到过生态园，万一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话音一落，一名警察匆匆敲开会议室的门：“沈队，刚刚接到陈谦明报案，他女儿疑似被绑架了。”　　经过玻璃防空室的时候，周烬川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现在的鬼样子——比十年前他站在镜子前，手里握着刀，刀锋挑过下颌更加瘆人。　　那种感觉，就像扬起一把沙，却妄图卷走日夜星辰，最后只留一点沙砾从指缝间溜走。　　十年前，他拼尽全力才没有打破那面镜子，一如现在，他拼尽全力，才没有把拳头挥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自己面前站了多久，直到隐隐发觉左胸一片潮湿，才猛地低头，逼着两条发僵的腿后移半步。　　“你要适时给自己一些心理暗示，你的身体由你做主，一旦感觉到有失控的可能，就找一面镜子，打破它。”　　“真是个坏主意。”　　周烬川缓缓抬头，盯着自己的眼睛，颤栗的瞳仁猛地缩紧，像两个黑洞，无端吸走所有空白，包括他自己。　　行尸走肉般回到房间，房门虚掩着，周烬川已然察觉到里头有他憎恶的气息。推开门，那道身影正背对着他，望着洁白的墙壁。　　周烬川站在门口，不想进去。　　“如果把这面墙打破，能看到海。”幽幽男声绕梁似的在房间里转悠。　　这里是地下城，不仅能看到海，还能看到海的老巢。　　“直接把玻璃罩掀了，更省事。”周烬川不带任何语气地接了一句。　　海水倒灌，淹没一切，连救命声都传不出去。　　罗昌低哂转身，露出一副般的欢喜表情，上下打量周烬川：“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眼睛倒是没瞎。　　“怎么，想打我吗？”　　话音一落，周烬川箭步前冲，一拳将罗昌揍翻在地，又一拳砸向他的眉骨，霎时血花飞溅，罗昌没躲，猛地锁住他的喉咙往地上掼。后脑撞地的闷响里，周烬川的膝盖已经撞向罗昌的肋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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