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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接过，转身离开。　　果然选择外面的宵夜是正确的，酒店的晚餐经看不经吃，虽然罗昌还没有动筷，但从气味上就能大致判断好坏。　　菜上齐后，出于礼貌，对面的顾霁禾没有动作，他自然也不好动手。但要是等它们都冷掉，可能就更难吃了。　　罗昌刚想开口，陆卓诚推门进来。　　来的还真是时候。　　这是一个小圆桌，罗昌看着陆卓诚在顾霁禾身边坐下。他此刻的眼神，他只在审讯室里见到过。　　顾霁禾也隐隐察觉到不对劲，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隔着氤氲热气，他们对视了半分钟。　　“陆队，不会有什么坏消息吧？”　　陆卓诚看着他的眼睛，不带任何语气地说：“来的路上接到报案，在万陈路街道口附近的垃圾堆放点发现一个大型行李箱，里面是阮天成的尸体。”　　罗昌瞳孔微缩，一旁的顾霁禾也倏地一愣。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陆卓诚接着道：“死因是机械性窒息。阮天成的胳膊上有一道伤口，疑似生前被人用刀划伤。死亡时间在今天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　　此刻，顾霁禾终于意识到什么，看向罗昌的目光不由自主添了几分审视。　　罗昌无动于衷。　　陆卓诚缓缓前倾，两手相扣放在桌面上：“酒店监控显示，你1点35分走出大门，临街的馄饨店当时没有顾客，老板记得非常清楚，你进去之后点了一碗馄饨，告诉老板煮好后打包，等一下过去取。最后付款的时间是2点28分，在我给你打完电话八分钟之后。”　　“我刚刚回去粗略估算了一下，以正常的行走速度，从酒店大门到那家馄饨店，十分钟足够。”　　“所以将近半个小时的空白时间里，你到底去了哪里？去做了什么？”　　罗昌认输般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们：“请问我有什么理由杀阮天成？还是我有什么理由杀裘素梅然后嫁祸给阮天成？”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陆卓诚眼里的锐利穿透热气沉沉坠入罗昌眼底。　　罗昌顿了两秒，说：“去见了一个朋友。”　　“谁？”　　“这我没有必要说吧？”罗昌眼神微凝，“你不能因为时间巧合就给我扣上嫌疑人的帽子。”　　“可更巧合的是，26号晚上，裘素梅死亡时间段内，你不在家，也不在学校。”　　罗昌似乎完全没料到陆卓诚连这个都去查了，听到后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我最近压力大，去酒吧发泄一下，有问题吗？”　　“没问题，时间，地点，目击者。”　　罗昌一脸淡定地想去摸口袋：“我可以拿手机吧？”　　“不可以。”陆卓诚脱口而出，眼神迅速下瞥，“你只需要告诉我名字，我会去确认。”　　在无声的压迫下，罗昌右手一顿，轻微抬眸，眼尾绷得发紧：“陆卓诚，这里不是审讯室。”　　“你要是想去，我现在就可以把你铐回去。”　　陆卓诚疯了。　　那应该是他亲眼看着周烬川跳下高架后产生的过激反应，他是在害怕？现实生活中没有真正幸灾乐祸的朋友。　　如果你真的不小心走错了路，我希望拽你回来的那个人是我。　　理智告诉顾霁禾，得拦一拦。　　“陆队，罗先生半夜去见的朋友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谁也不会想让重要的人牵扯到命案里。”顾霁禾说话的时候没有扭头，一直看着罗昌，“如果是谁不方便讲，那去了哪里，或者经过了哪些地方可以告诉我们吗？”　　说不觉得奇怪是假的，和什么朋友见面一定要约在深更半夜？还是以买夜宵的名义。　　“我要是说了，恐怕只会加重我的嫌疑。”罗昌的眼神恢复平静，“非常凑巧，我去的地方就是万陈路。”　　万陈路距离他们入住的酒店只隔了两条街，这也是陆卓诚一开始就那么冷硬的原因。　　在陆卓诚沉冷的目光下，罗昌淡定地继续道：“我的那个朋友特立独行，昼伏夜出，尤其喜欢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反正来都来了，顺路拜访，我不知道这也要向你报备。你不让我拿手机，我怎么给你看打车记录？”　　昼伏夜出可以理解，喜欢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顾霁禾眉眼微蹙，这又是什么小而美的爱好？　　然而陆卓诚却没有什么反应，当初他在羌河的时候就见过罗昌结识的一些与众不同的朋友，有喜欢拿自己的身体当画板的，有钟爱吃猪心并且总要将它横竖划开的，还有……罗昌这个人本身也挺奇葩的。　　“你的朋友不会这么巧就住在万陈路吧？”陆卓诚问。　　“我的朋友就是这么巧，那个时间段正好走到了万陈路。”罗昌答。　　陆卓诚沉默良久，终于伸手要过罗昌的手机。　　罗昌离开酒店前四十分钟左右，他给一个备注为“北旻”的人打了将近五分钟的电话。　　陆卓诚眼神一凛，将手机推回他手边。　　罗昌看了一眼时间，犹豫几秒后按下拨号键。　　这个点……对方还真不一定起来了。　　“喂？”出乎他意料，手机里很快就传来有点沙哑的男声。　　“昨天晚上我们去的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罗昌径自问道。　　“三岔西沟。”对方的语气很平静。　　“哦，对，就是这个名字。”罗昌的语气很放松，“没事了，你今天打算去哪？”　　“槐阳亭，你要来吗？”　　“不了。”罗昌看着陆卓诚说，“最近小镇好像有点不太平，你小心点。”　　挂断电话后，罗昌往后一靠，语气泄了几分力道：“我下车的地方是福安药店，没走多久就碰见了他。然后我们两个人走到三岔西沟，在桥边聊了会天，很快我就回去了，具体在哪上的车我就不记得了。如果我真的倒霉到没有被一个监控拍到，那我也确实无话可说。”　　罗昌说完拿起手机，低着头说：“酒吧的地址我发给你了，还要我配合做什么？”　　虽然仍旧是平静的语调，但已经有很明显的怒意。　　陆卓诚站起，迎着他的眼神：“我现在去确认，在我回来之前，把饭吃了。”　　“……”罗昌估计是一个把优雅和从容刻在骨子里的人，没生气没反驳，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菜都冷了，我要换一桌。”　　“没问题。”　　这场莫名其妙的“审讯”终于随着关门声画下句点。没过多久就有服务员进来撤走了所有的菜，紧接着整个房间再度陷入尴尬的沉默。　　顾霁禾低头刷着手机，对面的人似乎在闭目眼神。　　也是，本来简单几个问题，好好问都能得到答案，非得弄得剑拔弩张。顾霁禾虽然能理解，但不敢苟同。也就是熟悉的人会被他这样对待了。以前在审讯室里也没见过几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是旁观者（二十二）炫耀成果　　这或许是顾霁禾最难回答的问题之一。　　原本不是的，原本不会是的。在优渥的家庭环境以及正常的亲人关爱下长大的陆卓诚，正义，阳光，自信，甚至带着点心高气傲。　　无论后续他经历多少磨难，多少生死考验，他的本性如此，锋芒可以打磨出来，但不会长在他身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周烬川在前良村重伤入院后，他就已经有点不像原来的陆卓诚了。或者他可能本来就是这样，在顾霁禾下笔前的本来。　　“差不多吧。”顾霁禾轻声回应。　　罗昌提高语调：“你们没有找到过周队吗？”　　在一个城市里找一个一直藏在地下的人，很难。但要找一个明知被通缉却还不明缘由四处乱晃的人，似乎就没有那么难了。　　找，是找不到的，不期而遇或者刻意相逢，是抓不住的。　　罗昌似乎从顾霁禾的沉默中猜到了几分，没执着于等到她的回答，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龙井虾仁。　　“我有一个朋友，喜欢品尝各种各样的，尤其是颜值高的美食。”罗昌盯着眼前的虾仁，“人的眼睛，在很多情况下，就是评判一切的标准。”　　顾霁禾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晶莹剔透的虾仁，第一反应就觉得这玩意索然无味。　　但她还是用轻松的语气说：“那你朋友的生活一定有滋有味。”　　罗昌听到后发出一声轻笑，放下筷子，迎上顾霁禾想要缓解尴尬气氛的温和目光，缓缓开口：“我的朋友，没有味觉。”　　顾霁禾倏地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罗昌不以为意地起身走到墙边的茶水柜，在水流入杯的沙沙声中，顾霁禾听到了他似是而非的讥讽：“没有味觉的人，难道就不能品尝美食吗？”　　这个问题刚在她心中落地，泡好的热茶就被递到眼前，随之而来的话语又令她心头微颤：“眼睛只能用来看皮囊，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就够了。比如我，和我的那位朋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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