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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半,顾霁禾跟个阿飘似的站在窗边,放空脑袋俯瞰小镇的夜景。以艺术气息做标签的小镇果然不一般,连霓虹灯的配色都那么高级。 突然间,空荡的街道出现一个人影,那人在她的视线里穿过马路,消失在对面两幢楼之间的小路上。 顾霁禾的视力一般,只隐隐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熟悉,看方向好像就是从酒店出来的。房间里的暖气很足,但在窗边站久了还是有点冷。顾霁禾打了个喷嚏,拉上窗帘重新倒回床上。 失眠也认了,下次出门还是得做好准备。 不对!顾霁禾猛地坐起。刚刚那个人影怎么越看越像罗昌? 昨天晚上他们来到小镇后,先按照罗昌提供的位置去一个画廊和一个小型美术馆附近转了一圈,没什么收获后才来到酒店。 阮天成喜欢画画,喜欢这个小镇,在没有办法确定他是不是已经出市之前,这里是唯一可能找到他踪迹的地方。 而告诉他们这个地方的,正是罗昌。 不算认识,偶然相遇,兴趣相投……也只是罗昌的一面之词。从他的寥寥数语中,顾霁禾能感受到他对画画这件事抱有不一般的情感。思念这种东西看不到抓不到,却就是能摄人心魂。 万一就是那么巧,阮天成也出现在了他们的故事中呢?罗昌这个人,琢磨别人心思的本事还是有点厉害的。 想到这里,顾霁禾睡意全无,但继上次差点丢了小命后,她不敢再单独行动。 隔壁房间的陆卓诚也没有睡着。 这样做真的对吗?这件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要是下次再碰到,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心头像有团活火在烧,陆卓诚翻了个身关掉暖气。正打算起来洗把脸冷静一下的时候,顾霁禾打来电话。 “罗昌?”陆卓诚倍感意外,“你等等,我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将近半分钟才接通,最先传来的不是罗昌的声音,而是嘈杂的背景音。 “你在哪?”陆卓诚沉声问。 背景音渐渐消散,罗昌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散漫:“陆队,大半夜还要查我的岗,不太好吧?” 陆卓诚硬是把骂人的话憋了回去,一本正经地说:“你是阮天成的关系人,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单独行动,赶紧回来!” 罗昌愣了一下,轻笑道:“你不会以为我是去给阮天成通风报信吧?那我带你们来算怎么回事?” “我再说一遍,赶紧回来!” “行,等老板把馄饨煮好我就回去。” 陆卓诚:“” “是酒店里的夜宵没有你能看得上的吗?” “恰恰相反。”嘈杂音又逐渐响起,“我觉得它们被我吃有点暴殄天物了。” 很多时候,连陆卓诚都想缝上他的嘴。 “你要不要也来一份?” “不用了。半个小时之内给我发你到酒店的视频。”陆卓诚说完按断电话。 只是去买夜宵吗? 不到十五分钟,陆卓诚就收到了罗昌的视频,手里打包好的馄饨比他本人还先进入酒店大门,并配文:需要我去你房间报道吗? 陆卓诚:滚回去睡。 罗昌:遵命。 果然还是太疑神疑鬼了吗?顾霁禾得知前因后果后忍不住发笑。不过把事情想坏一点总比被打个措手不及要好。 好歹也是半睡半醒了五个小时,精神状态勉强过关。反观陆卓诚和罗昌却都活力满满,这些人的精力好像都高得有点变态 这是一家隐匿在街角的无名画廊,没有醒目的霓虹招牌,空间也并不规整,白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作品,每一幅作品下面都没有冗长的介绍牌,只有一张小小的价签,清晰地标着价格。 踏进这里的瞬间,顾霁禾就想到了两个字:自由。没有原因,就是觉得自由都散在空气里,散在画作上散发出来的油墨气息里。 画廊的经营者是一个长发男生,年龄不大,似乎和罗昌很熟。罗昌一进去就径自和他打了声招呼,嘘寒问暖了几句,又十分自然地问起阮天成。 可惜在老板的印象里,阮天成已经很久没来了。 陆卓诚和顾霁禾道谢离开,罗昌在老板身边耳语几句才走出来。一收到陆卓诚疑惑的眼神,罗昌就自觉解释:“看中了一幅画,等事情办完我再过来买。” “真不应该带他过来。”陆卓诚心想。 “这里的画都挺有意思的。”顾霁禾忽然说。 罗昌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顾霁禾当然不懂画,但那些放荡狂野的线条莫名让她觉得很舒服。 罗昌的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别管画了,两位,我们是来找人的。”陆卓诚打开车门后倏地一愣。 驾驶座上躺着一幅红色向日葵。 作者有话说: 无 我是旁观者(二十)你就是真凶 车窗没有关严实,但随风飘进来的可能性并不大。恶作剧吗?陆卓诚抬头看了一圈,偏偏这里还是个监控死角。 “嗯,画这幅画的人很有想法。”罗昌已经自顾自欣赏起奇特的画作,花瓣是浓烈到近乎让人窒息的深红,像凝固的血,花盘垂落着,毫无生气可言。 陆卓诚将目光重新落回画上,很有想法?他只觉得这个人脑子不太正常。 不知道为什么,这幅画让顾霁禾想起了曾经周烬川在医院里浇灌的那盆绿植。 它快死了。 “用红色画向日葵本身就是一种反向表达,向日葵本该向阳明亮,可作画的人把所有的光都抽走换成红色,还是暗红色,有点像在绝望里拼命自救,但马上就要失败了。” 罗昌的指尖隔空划过那团压抑的红,平静地说:“这是一个把自己的生命榨干,又不肯倒下的人。” 罗昌的话在凝固的空气里悬浮了半分钟,陆卓诚才怀疑地问:“你确定不是恶作剧?” “”罗昌一时接不上话,快速瞥了一眼顾霁禾,发现她还直直盯着画后,他提了提语调,“我怎么觉得是求救信呢?” “陆队,”顾霁禾猛地抬头,“我觉得这不是用普通颜料画的。” 陆卓诚闻言脸色骤变,将画凑近鼻尖仔细闻了闻,颜料下压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从他眼神中读出几分不对劲的罗昌连忙问:“你的行车记录仪?” “关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开着吗”这句话还没从罗昌嘴里出来,陆卓诚就抬眼扫向附近的商店和过路的人,随后大步走向停在他后面的那辆车,也许这个世界上习惯用停车监控的人并不少。 血色向日葵……阮天成家里还有一幅向日葵没有画完。 “罗先生,”顾霁禾抬头看着罗昌,“以你对阮天成的了解,你觉得这幅画会是他画的吗?” 阳光下,猩红被晒得发亮,竟隐隐透着一股鲜活。 罗昌垂眸注视着这幅画,悬在半空的指尖缓缓顿在血色花盘上,半晌才开口:“他的画我只见过一次,在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以我这个业余爱好者的水平,我看不出来。” 能从一幅画解读作画人的心理状态,这就是所谓业余爱好者的水平? “不过我能感受到,这个人在画这幅画的时候并不着急,甚至非常享受。”罗昌眼里渐渐浮上笑意,“就像我现在也很享受欣赏这幅画的过程。” 顾霁禾神色微凝,目光扫过猩红,随后落在罗昌似笑非笑的眼睛上,低声道:“这可是用人血画的。” “所以我觉得它更特别了。”罗昌不以为意,转过身背对阳光,彻底阻挡了向日葵对光的渴望,“这样看,会不会更顺眼一点?” 顾霁禾全然没心思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接他的话,这个人脑子没问题吧?还是心理有问题? 不远处的陆卓诚还在和车主打电话,顾霁禾叹了口气,对着罗昌的背影说:“阮天成家里有一幅还没有画完的向日葵。” 罗昌轻微一愣,头也不抬地说:“那看来不是巧合了,他当时给我看的画也是一幅向日葵。正常的,向阳而开的,就是没什么特点。” 所以这一次他剑走偏锋了? 顾霁禾抬眸,画被匆匆走来的陆卓诚抽走:“我现在回去做血液鉴定,你们两个先回酒店。” 车子发动后他还不忘摇下车窗盯了罗昌一眼:“不准给我乱跑!” 罗昌忽地抬手扣住车门下沿:“我和顾女士一起行动的话就不算乱跑吧?刚好我可以带她先熟悉一下这个小镇,如果你们要找的人真的在这里,等你回来也可以方便一点。” 陆卓诚有些犹豫地看向顾霁禾,在收到她赞同的表情后冷声叮嘱:“别添乱。” 罗昌笑了一下,起身挥手目送汽车远去。 “顾女士,那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先去落霞美术馆吧。” 顾霁禾瞥了一眼街道对面的无名画廊:“反正现在也不着急,要不你先去把画买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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