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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臻伸手,想要扶她一把。 萧善筠下意识往旁边闪了闪,身子剧烈晃了一下,跌跌撞撞险些摔倒在地。 她这般躲闪不及,容臻的手便悬在半空,落了个空。 他垂眼看了一下自己伸出去的手。 自己怎么也不可能,在不碰到她的情况下就扶着她。 他索性不再迟疑,上前一步,强硬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半搀半带地将她带到路旁一棵大树下,让她靠在树干上。 萧善筠的脑袋抵着粗糙的树皮,大口喘息,胸口依旧起伏得厉害。 容臻站在她面前,抿了抿唇,道:“我忘了元郎知道这事。他曾经告诉过我,还说要拿回寿礼玉佩,不能让你带回长安,是不是那次他趁着你开了箱笼拿走了?” 萧善筠再次点了点头。 夜风从山林中吹来,拂动两人的衣袂。 萧善筠鬓边的碎发贴在微红的脸颊上,仰着头喘息,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在夜色里格外明亮。 容臻离她很近,近得能听清楚她的每一声喘息。 在静悄悄的阒黑夜色中,分外明显。 也有些说不出的别扭,或是旖旎。 容臻脸色紧绷,霍然背过了身。 萧善筠平复了片刻,终于喘匀了气,低声道:“是的,元郎后来忘了此事,方才他想起来了。幸好,玉佩好端端地收在他的匣子里。” 她又道:“对不住,我忘记了我曾经和元郎说过,也没想到会是元郎,害你深夜白跑了一趟。” 容臻仍旧背对着她,沉默了一息,道:“没事,我也忘了此事。” 他听着她还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知道她一定非常急切,一路策马狂奔赶来的。 “等你休息好了,我们一起回去。”容臻静了一瞬,开口道。 萧善筠应道:“好。” 过了片刻,萧善筠低声道:“我好了。” 她如今又羞又惭,还累极了,声音放得很低。 容臻“嗯”了一声,将她的马牵到了她面前。 萧善筠偷偷瞥了容臻一眼,他侧脸绷着,英挺线条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分明,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腿还有些发软,勉强跨上了马。 回去的速度慢了不少,二人一路无话,只有马蹄声和猎猎风声。 萧善筠骑在马上,她脸上的热意散了些许。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缰绳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回到驿馆时,已经过了三更。 驿馆门口的值守卫兵见二人一前一后牵马回来,连忙上前接过缰绳。 容臻忍不住加快了步伐往元郎的厢房走去,萧善筠快步跟在后面。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步子是一样的急。 房门一推开,元郎正坐在榻上,捧着一只檀木匣子,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身边几个宦官都愁眉苦脸的。 他一直没睡,听见门响便抬起头来,见二人进来,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师兄,萧小姐,你们回来了。” 容臻走到他面前,一言不发,抬手抽下腰间的佩剑。 萧善筠惊呆了,反应过来后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了他握剑的手。 “容臻,你疯了!”萧善筠不假思索道,“就算让你白跑了一趟,元郎也罪不至死吧!” 她惊恐地看着容臻冷冽的脸,在跳动的烛光映照下,格外酷烈。 在第一次见到元郎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元郎的真实身份远远不是容臻的小师弟,后来看容臻对元郎的爱护,还有一干禁军护卫对元郎不错眼珠般上心盯着,更加确认了她的猜测。 难道是她一直想错了? 思及此,萧善筠手掌愈发用力。 容臻对上她因为惊慌和恐惧而睁得滚圆的眼睛,忍了又忍,嘴角还是微微抽动了一下。 “嗯,罪不至死。”他漫不经心附和道。 说着,容臻垂下眼,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搭在他的手掌上。 她的手心温软柔腻,密不可分地紧紧贴着他的手。她的手比他的小,却仿佛围困住了他的手。这一瞬他手中握着的剑像是不翼而飞,右手上所有的感觉都在那一团滑腻中。 顺着他的目光,萧善筠猛地反应了过来,收回了自己的手,但还是站在他的面前,目光惊讶而警惕。 容臻道:“你们都退下。” 屋内宦官犹豫片刻,悄无声息地尽数退了出去,元郎往榻上缩了缩,道:“容臻,你要干什么?” 萧善筠也问:“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干涩,容臻嗤笑一声:“萧大小姐,你惊慌失措的时候就会变得特别笨。” “自己喝水去,难道还要我倒好端到你面前?” 甩下这一句,容臻绕过萧善筠,快步走向床榻,元郎见状不好就要跳下来逃到一边,被容臻一把揪住后心按在榻上,另一只握剑的手已对着元郎的屁股抽了下去。 “嗷!”元郎发出一声惨叫。 萧善筠被他这叫声吓了一跳,手没有拿稳茶壶,茶水在桌上漫流。 “容臻,你敢打我!”元郎哭道,“等回了长安我就告诉我娘!” 容臻又抽了一下,哼笑道:“你放心便是,我一会儿就原原本本写封信寄回去,绝不会冤枉了你,也不会替我自己遮掩。” 萧善筠饮了一口茶水,好想说能不能别写这封信了。 这件事里最丢人的,好像是她吧! 转念一想,元郎的本意虽然不是偷东西,但他不问自取,事后还忘得一干二净,是该得到教训,也该让他的父母再好好教一教。 元郎又鬼哭狼嚎叫了两声。 容臻丝毫不为所动。 萧善筠走过去,对容臻道:“你将剑给我。” 容臻瞥她一眼,递给了她。 萧善筠有些吃力地握住,学着容臻的动作抽了元郎一下,问:“你知错了没有?” 她力气本就小,也不是真心要打元郎,相比之下元郎立刻好受许多,偏过头,一双黑溜溜的眼里含着泪,看向萧善筠,点了点头。 容臻呵斥道:“说话。” 元郎小声道:“我知错了” 他看看萧善筠,又看看容臻的冷脸,含着哭腔的声音里又带了些埋怨:“你骗人!” 含含糊糊的,听不真切。 容臻便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微微皱眉。 他有时候懒得搭理元郎,经常胡扯两句,但这件事上他何时骗过元郎? “我骗你什么了?” 元郎道:“你不是说你和萧——唔唔!” 萧善筠不解地看着容臻。 经历了今夜的事后,她已经不会轻易怀疑容臻会在背后耍手段了。 但他突然上前捂住元郎的嘴,而元郎又说了一个萧字,她不免会多想,元郎说的“骗”是不是和她有关? 容臻吐了口气,还是他下手时心软了打得不够狠,让元郎还有心思想东想西。 再对上萧善筠飘移不动的目光,容臻都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她会不会觉得是他指使元郎去偷玉佩的? 他真是百口莫辩! 容臻权衡了一下,松开了捂着元郎嘴的手。 元郎得了自由,屁股虽还痛着,但被容臻欺骗的感觉让他更伤心,忍不住要立刻说出来。 他一边抽泣一边道:“你就是骗了我,你之前说你讨厌萧小姐,那你还因为她打我” 容臻心内盘算着一会儿非得再抽他两下不可,板起脸飞快道:“不论你偷拿了谁的东西,我都会打你的。” 萧善筠听他说得大义凛然,不由赞许地点了点头。 夜已经深了,萧善筠不好再留下去,找到双鱼玉佩后,道:“容侯,我先告辞了。” 容臻紧绷着一张脸,点了头,送她到了门口。 萧善筠在他面前还勉强撑着,事情一了,似乎所有的酸痛疲惫都涌上了她的双腿。 她几乎是一步一步将自己慢慢挪回去的,回到厢房后就整个人瘫倒在床榻上。 “白檀,把玉佩收好。”萧善筠气若游丝道。 白檀将玉佩妥帖收好,听她如此声音,急道:“小姐,你怎的了?” “我的腿好像不能动了。”萧善筠喃喃道。 白檀知晓了这一晚的经过,也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道:“小姐先躺一会儿,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善筠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脸上。 爹,娘,女儿今晚真的给你们丢人了 她唇里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轻响。 今晚的事一波三折,萧善筠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变成这样,甚至她和容臻都从未想过会是元郎,两人都将元郎知道玉佩存在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才会有她月下骑马追容臻的事。 她从前一直以为,她很清楚容臻是什么样的人。 他小心眼,睚眦必报,他耍的手段幼稚得让人失语,他在长安宫城里做的桩桩件件都让她咬牙切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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