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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善筠长长地叹了口气,身上青紫的地方仍有些难受。 这一路走来真是时时不顺,处处倒霉。 唯一的好处,大约就是及时帮堂妹处理了退婚的事。 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觉得沮丧,觉得后悔。 出来这十余日,在长安城里那些锦衣玉食的日子,在家中园子里和家人赏花,在茶楼里与卢玄玄李沅说笑的光景仿佛都远了。这些美好回忆涌上来,她的鼻子有些发酸。 她当初怎么就高高兴兴地接下了这桩差事呢? 来时满心欢喜,如今身心俱疲。 萧善筠极力忍着让自己不要去想旁人,轻轻吸了吸鼻子。 可事已至此,还能如何呢?总不能再折返回去,半途而废,那也不是她萧善筠做得出来的事。 - 翌日天光一亮,萧善筠便醒了。 外头天色阴沉,白檀端了温水进来给她净面,道:“小姐,张主簿方才派人来传话,说陕州前几日也下了暴雨,道路难行,太常寺的几位大人商议过后,决定今日在此停驻一日,等路况稳当了再走。” 萧善筠“嗯”了一声,经过昨日的意外后,能歇一日自然是好,连着折腾恐怕真要吃不消。 她用了早膳,又歇了半个时辰,觉得精神恢复了不少。 白檀想着这几日小姐心情一直不痛快,脸色又比昨日好了不少,便笑着提议:“小姐,难得停一日,不如咱们出门走走吧?闷在屋里,反倒越发没精神。” 萧善筠原本没什么兴致,可转念一想,闷在屋里也无事做,那些烦心的人和事却总是冒出来,便点了头。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裳,只带了白檀和翠鸟,又让两个亲卫远远跟着,便出了驿馆。 陕州城的街市上很是热闹,路边的摊贩摆出各色玩意,叫卖着吃食,香药,还有的神神秘秘宣称有奇珍异宝 叫卖声此起彼伏,萧善筠走到一处卖蜜酪的摊子前,闻着那股甜香,便让白檀买了三碗。摊主用竹片舀了一坨白生生的乳酪,浇上稠稠的蜜浆,递到她手里。 她低头喝了一口,绵密的奶香混着蜜甜。 她的心情总算松快了些。 正想再尝第二口,忽然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什么人小跑着追什么东西。她还来不及回头,后背便被人猛地撞了一下。 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去,手里的蜜酪碗脱了手,大半碗尽数泼在了迎面走来那人的胸膛上。 萧善筠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额头狠狠磕在那人的肩头上,撞得她眼前一黑,耳朵旁像是有什么东西“嗡”地震了一下,天旋地转,疼得她差点没站稳。 她捂着额头退开半步,抬起眼,顿时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容臻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手臂下夹着险些被二人撞到的元郎,小元郎的衣领被扯得有些歪,正扑腾着要下来。 他将元郎放下,绯红色的衣袍前襟上一大片黏腻的污渍,正不断往下淌,狼狈至极。 容臻垂眼看了看自己胸前,又抬起眼来,目光落在萧善筠的脸上。 萧善筠疼得不行,一时都转不动脑子了,只觉额头都快碎掉了。 容臻这人的肩膀是什么做的? 萧善筠的额角一片红痕,鬓边的碎发也被撞得散了几缕,她的脸上也沾了些许蜜酪,滴滴答答往下流,白檀慌忙捡起地上的空碗,又掏出手帕给萧善筠擦脸,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翠鸟也连连躬身赔罪:“容侯恕罪,我们小姐不是故意的,是方才有人撞了过来。” 容臻和元郎的护卫们都围了上来,容靖之快步上前,看了一眼容臻胸前那一片狼藉,又看了看萧善筠额角的红印,连忙问道:“萧小姐,你可还好?” 被一群人团团围在中间,萧善筠和容臻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四周摊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说笑声,都像被隔在了远处。 萧善筠的额头还在突突地跳着疼,她看向容臻,他嘴唇微抿,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咬着下唇,什么也没说,捂着额头转身就走。 白檀和翠鸟愣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 容臻站在原地,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污渍,冷声道:“我回驿馆换衣裳,你们看好元郎。” 他接过容靖之递来的帕子,随意擦了擦衣襟上的脏污。不一会儿就骑马回了驿馆,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窗外蝉声大作,吵得人心烦意乱,容臻“啧”了一声,枕着手臂,仰面躺在床榻上。 他这几日累了,若不是元郎闹着要出去,他是想睡上一日。 容臻神色冷凝,将手放在心口上。 方才在街上萧善筠撞上他的时候,她随身佩戴着的玉锁也从空中划过,擦过他的脸颊。 这种感觉,有股说不出的熟悉。 容臻心里更加烦躁,脸色也愈发难看。 他恼火地命令自己闭上眼睛,不准再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变得模糊,一阵困意渐渐涌了上来。容臻的呼吸渐渐均匀,坠入了一片朦胧的光影里,不一会儿就变得无比真实。 暮春的风穿过漫山遍野的松柏,也吹得他和对面少女的衣袂微微拂动。 他坐在亭子里,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玉锁,翻来覆去地看。日光透过亭角的檐角斜斜地洒落,将玉面照得微微透亮。 少女托腮,歪头看着他。 她扑哧一笑,“你怎的看了这么久?我可先说了,这玉锁我日日都戴着,可不会送给你。” 玉锁上含着淡淡的芳香,如兰似麝。容臻的手心有些发烫,递还给了她。 “这不是小孩子戴的东西吗?”他听见自己这么说,“我怎么会要?” 萧善筠笑盈盈道:“你说对了,这确实就是我从小就佩戴的随身之物,保佑我长寿平安。” 看他眼神有些不对劲,萧善筠微微一怔,问道:“你怎么了,可是你的头又不舒服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角,茫然道:“奇怪,我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为什么会知道这类长命锁是小孩子戴的?” “因为你一定会想起来的。” 她语气轻快,往前凑了凑,一双杏仁大眼水汪汪的,看着他,含着说不出的认真。 容臻定定地看向她。 暮春的日光斜斜地照在她脸上,将她染上一层柔软的金色,眉若翠羽,一双澄澈杏眼宛若盈盈秋波,不施粉黛的娇靥如凝香雪,肤光玉曜,比平时还要美丽几分。 见他不说话,似乎是怕他不信,萧善筠又补充道:“真的,你相信我,你一定会想起来的。我记性就特别好,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我说你能想起来就一定可以。” “我现在都还记得我四岁的时候,我祖母带我去东市逛收拾楼,我打碎了一只白玉镯子,我祖母叫人和我道歉,原本说好了要带我吃乳酥的,那天也不吃了。还有我六岁的时候” 容臻看着她红润饱满的双唇,她是他的未婚妻子。 在失忆醒来后,茫茫一片,他曾经迫切地希望自己快些想起来,知道自己的来路和过往,而不是只从别人嘴里听说几段成长经历,知道自己家中有谁,又是怎么受伤到国清寺静养。 过了阵子,他渐渐就不会日夜惦记脑疾好转找回记忆的事了。 可如果他的脑疾没有丝毫好转,有时候还会隐隐作痛,姑父姑母也不会放心让他就这样成婚吧? 至少现在不会。 毕竟他今年十六岁,阿筠才十五岁。 她还在不停说话,证明她的记忆非常好,所以她说他能想起来就一定能,花瓣般的双唇一张一合。 他唇角上扬,想伸手去碰一碰她的脸颊,可手刚抬起来—— 容臻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色暗了几分,像是要下大雨了,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他僵坐在榻上,慢慢呼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脸。 他居然梦见了两年前在国清寺发生过的事,这段他早就该忘记的光景。 那时到最后,他都没有摸一摸萧善筠的脸颊。 容臻低低地咒骂了自己一句,也不知是在骂两年前那个小心翼翼不敢逾矩的少年,还是如今梦到这些无聊过往的自己。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追什么东西,紧接着是元郎“哎哟”一声大叫,然后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朝卧房这边冲了过来。 元郎气喘吁吁地探进半个身子,衣襟上沾着草叶,鬓角也跑得毛毛的。 容臻抱着手臂,目光不善地看着元郎,他的脖颈上也挂着一枚金玉镶嵌的长命锁。 元郎拍拍身上的灰,一抬头对上容臻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道:“你别这么看着我,你肯定早就醒了,又不是我吵醒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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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她是不受宠的丞相嫡长女苏安歌,因意外嫁给宫中人微言轻的三皇子,婚后为其笼络群臣出谋划策,终于助他登上皇位。却在登基当天被心爱之人与嫡妹陷害,一壶鸩酒赐死于地牢中,更是连累母族一百一十四口被斩于刑场。重活一生,她发誓要报仇雪耻。凭借一手医毒双绝,她智斗恶毒养母,狠虐渣男贱女。无意之中救了个将死之人,竟是当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