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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冀与东方朗算是不打不相识的老友,以前每次见面都要打一架,非得分个高下出来。他们年龄相仿,兴趣又相合,后来在西凉经过了大大小小的战役,更成了可以交托生死的挚友。 如今司空冀为邺王,与东方朗有了君臣之分,但二人情谊深厚,没有外人在的时候,还是像以前一样以兄弟相称。 “我真的被你吓死,”东方朗像是想起什么,坐起身来,他翘着二郎腿,晃了两下脚,“要是你再不来,我就……” “你就什么?” “反正,小爷我绝不会向司空肃那个乌龟王八蛋投降,”东方朗擦了擦嘴,“小时候我就看他那个鬼样子不爽,丧眉耷脸的,一看就晦气,要是落在他手里,小爷我一生清名可就毁于一旦了。” “你有什么清名?凉州城中的女郎们,谁人不知你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荡子?” “话别说的这么难听,我这是潇洒快意,不拘束自己,再说了,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我又没强迫人家,女郎们都说,我是这凉州城最懂得怜香惜玉的少年郎了。” “还少年郎?你可真会给自己这张老黄瓜脸贴金。”司空冀挑眉一笑。 “老!我老吗?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打住,再说这些酸话,我就拔掉你的舌头泡酒喝!” “不说就不说!”东方朗啧了一声,“倒是你,平日女郎们看到你都害怕,像耗子见了猫,到底是哪家的女子如此胆大,敢跟我们不可一世的司空既白结成伉俪啊?” “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子,”提到雪蝉,司空冀的黑瞳不自觉的温柔起来,“之前,我的人生中只有行军打仗,安边护民,遇到她之后,我突然觉得生命中多了一些意义,我可以像寻常人一样放肆,可以不计后果地去做一些事情。” “人这一生啊,实在是太短,在能够快意的时候放肆一下,不也很好吗?”东方朗喝了一口酒道,“这么一说,我倒想见见嫂子,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你马上就可以如愿了。” “啊?嫂子也来凉州了?” 司空冀赶忙捂住他的嘴,让他小点声。 “我懂,我懂的。”东方朗连声道,又用肩膀碰碰司空冀的肩,“你们夫妻俩感情可真好啊,真是浓情蜜意,羡煞旁人。” 司空冀心想,浓情蜜意,羡煞旁人吗…… 也许在亲近的人看来,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可他总不确定她到底爱不爱他,若当时是另一个男人救她于危难,给她庇护,那她现在,会不会就是别人的妻子了。 当然,这最为隐秘的心思无法与外人诉说,只能闷在心里。 他饮了一口酒,强迫自己忘掉这个想法。 “要是你哪天能安定下来,你父亲肯定会很高兴。”司空冀道。 “我父亲才不管我呢,他心里只有为冀北军效力,再没其他,以前我母亲在时,他还有心思管家里,可后来母亲战死,他便只将我当成他的一个小兵,根本就不像其他父亲对儿子那样亲昵。” 东方靖早年与妻子征战沙场,在他快五十岁才得到这个儿子,那时妻子蔺茹也四十岁了,蔺茹对这个儿子颇为宠爱,东方靖却对他很严格,生怕他像那些纨绔子弟一样误入歧途。 “我看得出来,你父亲对你很关心,他表面上待你严肃,也只是想让你成才罢了,”司空冀道,“小子,你就知足吧,还有父亲在身边,我父亲都……” 司空冀没有说下去,只是闷闷地喝了口酒。 东方朗不想提起伤心事,拍拍他的手臂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要沉溺过去嘛,我们还得向前看,对不?” 司空冀沉吟了一下:“刚才进城的时候,我闻到了很浓重的桐油味,若是城破,你是不是要点燃桐油,和司空肃同归于尽?” 心思被看穿,东方朗并没有反驳,他状似洒脱地一笑,“就算我死,也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才不会做一个被人看不起的狗熊。” 他搂过司空冀的肩膀,“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喝酒吧。虽然我不喜欢那些酸臭的文人,可我还是很喜欢司马迁的那句:‘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行而不辍,未来可期。’” 两只酒壶碰了下,发出一声闷响。 久久,司空冀道:“明日我便会往凉州西边去,誓要擒住司空肃,将鲜卑骚扰我边境的问题彻底解决。” “明日?走得这么着急?” “我怕司空肃与鲜卑继续勾连,夜长梦多,趁他兵败慌乱之际,直接将他们的联盟粉碎,岂不更好?” “说的是,那兄弟我便祝你,大胜而归!” “多谢了!” 月光柔和地洒落下来,氤氲了两个青年人的衣裳。 渭水河畔。 此时的庞统领还未收到司空冀的消息,他正按计划组织士兵们征集粮草,修缮房屋。 都尉张蚺前来,眉峰蹙起,禀报道:“将士们已经向周围村庄的乡绅们征粮了,可他们要么推三阻四,要么只献了一星半点的粟米,根本就救不了那么多的灾民。将士们都怕灾民们万一没饭吃,聚众闹事怎么办,还有——” 张蚺咽了口唾沫,有些吞吞吐吐的。 “还有什么,你一并说来。” “大王给我们留下了八千人,可此次灾民有足足五万人之众,大王只给了我们五日时间在此地逗留,末将觉得时间不够,要是军师在就好了,肯定能想出法子,可惜他已经随辎重部队离开了。” 庞砭顿了顿,说到底还是乡绅不愿意放粮的问题,“这些乡绅竟这样推诿,完全不顾灾民死活?” “谁说不是呢,要不我们抓住几个带头的,一刀宰了,杀鸡儆猴怎么样?” “不可,冀北军初来乍到,要是滥杀无辜,恐失民心。”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庞统领,您有主意了吗?” 庞砭没有说话,只是陷入了沉思。 这时,有士兵前来:“禀报庞统领,大王的亲兵求见,说是想到法子解决困局了。” “快将他请进来。”庞砭高声道。 不多时,虞雪蝉在守卫的引领下进了营帐,她一身男装,向庞砭施了一礼:“末将见过庞统领。” 作者有话说: 作者注:(1)汉末兴起、魏晋南北朝盛行的“上衣下裤”式汉服形制,原为便于骑射的军戎服,后演变为常服乃至朝服。??(来源百度百科) 凉州1“你是嫂嫂 “不必多礼。”庞砭捋了捋胡子,“听说你已经有应对乡绅的解决之法了?” 虞雪蝉颔首,压低嗓音道:“回统领,都说擒贼先擒王,末将想问问张都尉,这十五个村落中最德高望重的乡绅是哪位?” 张蚺回答道:“是河东村的白家,他们在武帝时就已经起家,财富积累到如今,在渭水河畔拥有不小的影响力。如今白家主事的是白嘉老先生,他为冀北军捐献了五十旦粮食,还大方地说不必归还了,可这与需要救济的灾民相比,也就是杯水车薪啊。” “敢问张都尉,他们家有多少存粮?” “这个我不太清楚,但是听人说,少说也有万旦的余粮。”张蚺顿了顿,“小兄弟,先说好,我们可不能杀了人家啊,庞统领不让。” “请放心,我说的‘擒贼先擒王’不是那个意思。”雪蝉微微一笑,对主座上的庞砭道:“大王曾说,待大军凯旋后,冀北军便会本带利归还粮食,还会上报郡县免其半年徭役。可这些富户们还是不愿意借出粮食,庞统领可知为何?” 庞砭目光一沉:“如今天下大乱,天灾人祸屡见不鲜,无论是富户还是平民,都想囤积粮食,以备不时之需。人人都有自私的一面,这是人性,我们无法改变。” “庞统领说的不错,末将以为,这其中还有一个‘信’字,百姓们不相信军队会信守承诺,以为冀北军和其他说话不算话的军阀们一样,给他们画大饼,只会给些口头协议,所以谁都不愿意拿出余粮来。” “那么,你有何高见?”庞砭欣赏地望向虞雪蝉。 “回统领,大王信任末将,给了末将玉印,末将愿意以大王的名义与白家签订契约,盖上玉印,以此为凭证,白家定会出借粮食,不会再推诿了,而其他大家族看到白家的做法,肯定也会追随,到时候粮食的问题便可以迎刃而解了。” 虞雪蝉顿了顿,又道,“同时,末将希望冀北军能够给出诚意,让百姓信任我军,只有赢得百姓的信任,冀北军在渭水河畔的救灾才能如虎添翼。” 庞砭道:“都说人无信不立,一支军队若是能够拥有百姓的拥戴,自然是极好,可如今天下大乱,百姓对军人都有一种天然的抵触情绪,害怕军人抢夺他们的田宅和粮食,所以要赢得百姓的信任,谈何容易啊?” “末将以为,要建立信任的第一步便是法纪严明,请统领下一道军令,严禁士兵向百姓强征粮食,若有士兵胆敢抢掠百姓,按军法处置,或斩首示众,或施以鞭刑,此举能彻底稳住民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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