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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林晨的语气,曾经的他和傩面似乎做过朋友,所以如此感慨。 闻今许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就从词库里挑了两个字:“节哀。” 林晨:“……唉。” 坐进去之后,闻今许才发现傩面真会享受,就这么点时间也要在车里装冰箱酒柜。 林晨没有去看那些东西,他被保镖们围在中间,闭着眼休息。 由于轨道车空间有限,闻今许也被保镖们意外挤在中间。 上坡时,轨道车响起“请系好安全带”的电子提示音,但闻今许根本腾不出手去拉安全带,也不用系了,他现在稳稳的很安全。 回到赌场,这里已经开始收拾了,打扫的人看到黑衣保镖涌出来,动作统一地分列两侧,没再继续挥舞清扫工具。 林晨被围在保镖中间。 有人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视线滑到队伍末尾,又猛地移到前面。 那人疑惑地皱眉歪头。 怎么好像看见一只人形煤球跟着城主大人走? 啊眼花了吧。 从地下赌场出来,闻今许看到街对面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晨停下了脚步,等闻今许走到身边后,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听说你和章队长有点故事。” “让我想想。” “好像是一个叫小闻与小章与小豆的故事。” “你听过吗?” 闻今许:“……” 林晨哈哈一笑,笑声很是温和。 “回去吧,有人在等你。” 林晨被保镖们簇拥着离开了。 闻今许看着街对面的人,先是抬手摸了摸脸,然后发现手背手心都黢黑一片。 要不还是先回家洗个澡吧,闻今许迟疑地想。 还没付诸行动,章树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闻今许有些惶恐地抬起头,有一种背着家里小狗在被外面偷吃东西被逮到的心虚感。 章树身上穿的衣服不多,上半身的里衣很薄,只在肩上披了一件厚重的皮衣。 不知在街边站了多久,他的发丝和眉毛上挂满雨珠,双耳和眼睛通红,应该是冻的。 闻今许犹豫着抬起手,那双黑色煤手很快闯入眼帘,他就给缩回去了。 “章树,”闻今许不太熟练地叫着他的大名,“对不起。” 章树没说话,只是在安静几秒后向前走了一步。 “别抱,我身上……” 闻今许的拒绝还没说完,温暖的体温已经覆盖了他。 闻今许抬起手想回抱章树,但又没能狠下心,只能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抱着他。 不知过去多久,有路人频繁路过他们身边。 还有人一边路过一边假装举起手环打通讯,实则闪光灯都忘关了。 闻今许想起自己的大黑脸,这要是拍下来得多丑。 “章树,你送我回家吧。” 像个木偶一样毫无生气的人终于深吸了一口气。 “好。” 回了家,闻今许请章树在沙发上坐一会儿,他自己冲进浴室,把自己从头到脚搓了一遍。 看着镜子里白皙的自己和变成黑色的毛巾,闻今许充满愧疚地把它丢到了垃圾桶,并决定明天再买一个。 闻今许出来后,感觉客厅里的温度有点低。 他检查了一下门窗,都关严了,大概是锅炉房的感染种燃料不乐意工作吧,温度竟然升得这么慢。 闻今许打算进厨房,看到章树坐在沙发上发呆,就问了他一句:“吃水果吗?” “不要积分。”他又补了一句。 章树抬头看他,点头,声音很轻:“好。” 闻今许去厨房洗了一些水果,切好,装盘,炫耀似的放在章树面前。 章树很给面子地吃了几块。 “城主跟你都说了什么?”章树问他。 闻今许:“没什么,就是说了一些血藤的事,它们的头目叫傩面,一个没有脸的神经病。” 章树沉默了一会儿,吃水果的动作慢了下来。 “那城主……知道你了?”章树又问。 闻今许点点头:“城主说理解我,也没有让我去补种命门枷锁。” 章树树没有抬头,继续吃水果。 闻今许不放心:“我看看吧,有没有伤口?” 章树没动静。 闻今许就打算自己上手。 可章树却躲开了。 他眉眼间多了一分冷漠,眼眶被冻红的痕迹又泛了出来。 闻今许微微一愣,没再伸手。 “你怎么了?很不舒服?” “不是。”章树话音一顿,神色有些奇怪,似乎在忍耐什么。 闻今许还是坚持:“那让我看看。” 章树却直接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章树!” 闻今许加大音量叫他,没有生气,就是非常疑惑,并且担心。 章树身形一顿,似乎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猛地转身走回来。 “你怎……” 闻今许后半句被堵在喉咙里,后脑勺有只大手用力托着他,于是唇上的摩擦感也分外鲜明。 仅仅两三秒,闻今许就被放开了。 明明是他被强吻,可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却充满了痛苦。 “对自己都没那么上心,就不要总是一副很关心别人的样子。” 闻今许彻底愣住,回过神的时候眼前已经没人了。 他无措地摸了摸后脑勺。 不就是忘记和小狗交融过才害他晕倒了,至于这么伤心吗。 闻今许看了看果盘里剩下的水果。 这些可是在陈旭阳那里卖的最贵的水果,他平常都不舍得一次性吃这么多呢。 闻今许心疼又无奈,但一点也没有生气。 劳累一整夜,闻今许饭也没吃,倒在床上先睡了一觉。 然后被敲门声吵醒了。 闻今许没有什么起床气,顶着一头乱发和惺忪的眼就去开门了。 赵虎和陈旭阳站在走廊里。 “小闻同志,你没休息好吗?”陈旭阳语气迟疑道,“你要不要继续睡会儿,我们明天再来?” 闻今许睁了睁眼,打了个哈欠,侧身让路:“没事,你们进来吧。” 两人坐在沙发上后,闻今许想着招待一下客人,于是就把中午小狗吃剩的水果又用小一点的盘子装了,看起来满满当当像新切的一样。 赵虎吃了一口就没吃了,对闻今许说:“谢谢你把阿雨救回来。” 闻今许坐在对面,抱着一杯热水在喝。 “不用谢我,其实我只是坚持到了最后一刻,是城主救了我们。” 闻今许放下水杯,叹息一声道:“你是不知道那个时候有多危险,好在我头脑过人,已经和他打成平手,不然都拖不到城主过来。” 赵虎抽了下嘴角:“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骂你。” 闻今许摇摇脑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陈旭阳在调试手环,从里面调出几张报告单和照片。 “小闻同志,傩面现在虽然被关押了,但他的危险并没有彻底消除,血藤组织的具体成员名单尚未公布,人肯定也没抓全,你一定要小心。” 闻今许点点头,然后提出一个疑问:“陈教授,如果我落到傩面手里,他有可能会放过我吗?” 陈旭阳毫不犹豫地摇了头:“小闻同志,精神类异能实力强大又罕见,傩面这种掠夺异能最爱掠夺的就是你们,更别说你和他打成平手,这样的对手如果能转化成自身力量,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巨大的诱惑呢?” 闻今许沉吟道:“那如果……他真的放过我呢?” 赵虎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不是说你打成平手吗?” 闻今许微笑地看了他一眼。 陈旭阳想了想,给出一个猜测:“异能可以进化,小闻同志,你的异能应该还没进化到最高等级,而对于掠夺异能来说,被掠夺的异能是什么等级,掠夺过去就是什么等级,且无法继续进化。” 闻今许明白了:“所以他是想……养肥了宰?” 赵虎又笑了一声,然后拿手捂住了嘴。 陈旭阳咳嗽一声,推了推眼镜:“无论是理论上还是心理上,确实只有这一个可能。” 闻今许向后靠着,很平静地叹了口气:“那看来下次见面,他必须死了。” “也别担心,”陈旭阳翻了几张城防楼地下监狱的照片,“他被关的地方是最坚固的封闭牢房,每天24h有人看守,除非今年的感染种浪潮来势汹汹把城墙推了,他几乎没可能逃出来。” 闻今许放心了一些,故作高深道:“那我就放过他吧。” 赵虎起身,去窗边看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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