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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大事，我迟早帮你追到，追到了就不会离开你了。”宋时予松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发顶，“不过你得表现出来，别让人误会了。你想想今天晚宴上那些举动，传出去人家还以为你喜欢男的呢，那她更不会把你当发展对象了。”　　“我就是喜欢男的。”　　宋时予呆了一下。　　江戾抬起头，眼底醉意明显，但吐字清晰，完全没给宋时予听错的机会。　　“我喜欢的人是男的。”　　宋时予呆了两下。　　宋时予心里翻涌成一片惊涛骇浪，无数念头在短短几秒内闪过。　　但对上江戾执拗的目光，他立刻回过神，镇定地回了句：“哦。哦。这样啊。男的我也帮你追。”　　有资本的人不会觉得冒昧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空调呼呼运转的声响，和桌上那碗醒酒汤冒出来的淡淡热气。　　这碗汤宋时予原本计划一勺一勺喂给神志不清的江戾，可现在好像不能这么干了。　　先前是男女授受不亲，如今知道了江戾的取向，连男男之间太亲近似乎都惹人嫌疑。　　他端起碗，语气尽量自然：“江总，把醒酒汤喝了吧。”　　江戾没接，先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不咸不淡：“你歧视我。”　　宋时予莫名其妙被扣了顶帽子，很冤枉：“我没有！”　　“你刚才还叫我江戾，一听到我喜欢男的，就改口叫江总了。”　　“我平时混着叫的，没注意。”　　这是实话，他经常忘记江戾是他老板。　　但江总显然没被说服，那双带着醉意的眸子执拗地盯着他，像在等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宋时予只好改口：“好吧，江戾，把这碗汤喝了，能舒服点。”　　江戾微微颔首，算是允了，但手没伸过来。　　霸总不愧是霸总，喝个醒酒汤都要人喂。　　宋时予迟疑片刻，怕敏感脆弱的江戾又蹦出来一句“你果然歧视我”，还是一勺一勺喂给他喝了。　　江戾张嘴喝了。　　大概是这一举动打消了江戾关于自己被歧视的念头，一碗见底，他看起来心情好转了些，靠在沙发背上问：“我睡哪儿？”　　“客房，你坐会儿，我去收拾。”　　宋时予放下碗，转身往客房走，顺便在脑子里呼叫017：“017，变张床出来。”　　江戾比017先出现在他身后，偏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我打地铺？”　　宋时予：“……”　　017才姗姗来迟：［还变吗？］　　宋时予在心里给017来了套降龙十八掌。　　现在总不能让017当着江戾的面变出一张床来。　　宋时予转回来：“您愿意打地铺吗？”　　江戾扯了扯嘴角，一副习惯了的样子：“可以。这比在我舅舅家的待遇好多了。”　　等等，怎么就扯到他舅了。　　一想起江戾那个该下地狱的舅，宋时予就一阵心塞。　　江戾此刻垂头靠在门边，眼睛里没个聚焦点，像是陷入了回忆。　　宋时予生怕江戾顺着这个话题往下回忆那些糟心的旧事，连忙打断：“别睡地板了，我房间的床挺大的，你要是不介意，一起睡吧。”　　江戾果然没再回忆了，抬起眼看他：“不介意。”　　“那就行。”宋时予在商城兑换了洗漱用品和一身他能穿的睡衣，“洗漱完就睡吧，别在这儿思考人生了。”　　江戾接过衣服时低头看了一眼：“你家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衣服？”　　“睡衣大点没关系。”　　“内裤呢？”　　宋时予怀疑江戾在炫耀：“这个尺寸也没多大。”　　“哦。”　　时隔多年，两人再次躺在同一张床上。　　只是如今宋时予的心境已和从前不同，江戾的性向他如今也和从前他以为的不同。　　他躺得板板正正，手臂贴着身侧，像一根笔直的木尺，生怕自己的翻身或触碰会显得冒昧。　　江戾像什么都没察觉，自然地侧过身，手臂环过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后颈，呼吸均匀地落下来。　　宋时予僵了一下，这不对吧。　　他刚想有所动作，江戾便像立刻察觉到了似的：“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便松开了手，又解释一句：“我习惯睡觉时抱着东西。”　　“嗯嗯！没事的！”　　江戾翻了个身背对他，安静下来。　　两人中间空出一大段距离，足够再躺下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江戾翻回来，又翻成正面，翻来覆去，显然睡不着。　　宋时予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江戾从小就不抱着什么就睡不着。　　宋时予于心不忍，对017说：“017，把他放晕。”　　017：［……什么？］　　“把江戾放晕，让他睡个好觉。”　　［没这功能。］　　“不是只要对方处于无意识状态就能改变他的状态吗？之前江戾喝醉了，099就帮我把他放晕过。”　　［你觉得一个正规系统会让宿主像处理野兽一样把任务对象放晕吗？］　　“……原来099那系统这么不正规，怪不得会被制裁。”　　［嗯。］　　旁边的江戾突然动了。　　大概是以为宋时予已经睡着了，而自己又实在辗转难眠，江戾悄悄地挪过来一些，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环住他。　　宋时予此时若是表示自己还醒着，两个人只会更尴尬，他只好假装睡熟，一动不动，由他抱着。　　怀抱越收越紧，久违的力道把他裹住。　　为分散注意力，他在心里跟017聊起来：“你知道江戾喜欢男的吗？”　　［知道。］　　“你知道怎么不早告诉我？害我误会了这么久。那你知道他喜欢谁吗？”　　［知道。］　　“谁？”　　［不告诉你。］　　“你这系统怎么这样？我不是单纯八卦，是为了快点完成任务。”　　［系统只是辅助，任务还是需要宿主自行完成。如果什么都提前告诉你，你少了探究这一步，却什么都清楚，会显得可疑。］　　［就像我知道江戾的尺寸，但不能直接告诉你，需要你自己去发现。现在他睡着了，你可以趁机脱了他的裤子自己观察，这样你知道尺寸的过程就符合宇宙规律。］　　“？”　　“017，你别以为扯了个宇宙规律这么宏大的命题，我就听不出来你在撺掇什么！”他不可置信，“你们确定是正规系统？人家099比你们正规多了，起码还有未成年保护系统！”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且你成年了。］　　“这不是成没成年的问题，你这不是变态吗？”　　非正规系统017开始引用正规系统099曾经的名言：［有资本的人不会觉得冒昧。］　　“017你别跟我说话了。”　　宋时予单方面把017禁言，自己在黑暗里慢慢理清思绪。　　江戾喜欢男的。　　怪不得他给人做早餐、邀请人去宴会，对方全无反应。　　那人大概既不知道江戾的取向，本身也未必喜欢男的。　　宋时予本想把角色代进去设想一下，却发现根本不需要代，江戾确实给过他早餐也确实邀请他去过宴会。　　但江戾才和这个新身份认识几天，不可能是他。　　他摇摇头，为江戾思考起追人策略来，很快在熟悉的被死死缠绕住的感觉中沉沉睡了过去。　　我的性取向让你很困扰？　　宋时予早上是被一阵熟悉的香气馋醒的。　　但这一次，香味不是017从隔壁偷来的，而是真切地飘在他的屋子里。　　他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头发支棱着，光着脚循着味道晃到厨房门口。　　江戾还穿着昨晚那件睡衣，袖子挽到小臂，正站在灶台前翻动锅里的蛋饼。　　听到脚步声回头，他把锅铲放下，语气自然：“先去刷牙，刷完喝点水。”　　宋时予被这熟悉的语气晃了一下神，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停留在高中，他和江戾还住在同一间屋子，每天早晨都这样迷迷糊糊地被投喂。　　他“哦”了一声，转身去洗漱，叼着牙刷低头吐泡沫的时候，镜子里忽然多了一张脸。　　江戾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了，就站在他身后。　　那张脸比高中时多了几分成年人的轮廓，下颌线条收得更利落，眉骨也更深了些，褪去了少年期最后一点青涩，只留下干干净净的棱角。　　宋时予叼着牙刷愣了半秒，终于清醒过来，想起现在是什么时候、他们在哪里、他们是什么关系。　　昨晚那些话一帧一帧地涌回脑子里。　　江戾弯下腰，把一双拖鞋放在他脚边：“把鞋穿上。”　　宋时予顺从地套上，脑子里却猛地闪过“江戾喜欢男的”这个念头，脚趾在拖鞋里蜷了一下。　　这举动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可江戾已经神色如常地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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