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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直是99？”　　［是的。］　　有人替江戾说话，他就被感化了。　　江戾这么容易被感化的人，却还是会走上黑化的路，说明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认真地对待过他。　　想到这，宋时予更不舍得走了。　　“什么样的关系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耳边冷不丁传来这么一句，宋时予抬眼，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在黑暗中模糊地辨认出江戾的轮廓。　　宋时予知道江戾想得到的答案不是什么“其实每个人都该是独行者”，他需要一个庸俗点的答案：“理论上，最稳定的绑定关系应该是伴侣。”　　这算是常识，但对面是一个缺乏社会性情感的反社会，宋时予认真解释：“朋友也可以一直在一起，但这种在一起更像是一段路上同行，不会二十四小时绑在一块。你要是问那种生活方方面面都搅在一起，法律和社会都认定的关系，那应该是恋人吧。生老病死要知会，财产可以共有，户口本能写在同一页上，这种关系一般能在一起一辈子。”　　江戾轻轻“嗯”了一声，又问：“一般？”　　“总会有情感不和的伴侣，分了不就不在一起了。”　　“嗯。”　　宋时予躺回床上，满脑子都是对江戾独自生活的担忧：“你的娃娃还没有补好吗？”　　江戾也窝回床上：“什么娃娃？”　　“那个浣熊啊，你不是寄出去让人补了吗，说好补两个月，现在都快三个月了，你是不是忘记取了？”　　“……”　　宋时予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复：“江戾？”　　还是没声。　　睡着了？　　这么快？　　他腰上还没搭上手臂呢，江戾就睡了，看来也不是非抱着什么才能睡着。　　倒是他，没那只手臂箍着，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对劲。　　宋时予向来不多想，怎么舒服怎么来，既然没有手臂不舒服，那就自己把江戾手臂拉过来，搭在自己腰上。　　那只手臂像他梦里的藤蔓一样，一碰到他的皮肤便自然而然地收紧了，力道恰到好处。　　宋时予终于闭上眼睛。　　算了，与其担心江戾一个人睡不着，不如担心担心自己没了定海神针睡姿该乱成什么样。　　想要反悔的冲动　　击掌的动静惊动了呱唧呱唧吃虾的宋时予和吭哧吭哧剥虾的江戾。　　宋时予对他们动不动就遇知己的样子习以为常，低头继续吃，顺便拿起一颗剥好的虾沾点醋，塞江戾嘴里。　　许谦投了个眼神：这没谈？　　张承鸣把眼神投回来：包谈了！　　何乐为乱投眼神：你们眉来眼去在聊什么？　　许谦和张承鸣眉来眼去够了，转过头想找点这两人真谈了的证据，结果刚扭过去就对上了江戾若有所思的目光。　　下午，许谦下了课去接水，刚拧开水龙头，身后一个人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你们中午在聊什么？”　　许谦手一抖，水杯里的水差点泼出去。　　他捂着心口转过身：“大哥，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吓死我了。”　　他真怀疑江戾哪天在他身边把一个人的脖子扭断他都不会察觉。　　“抱歉。”江戾语气诚恳地道了个歉，然后坚持不懈地又问了一遍，“你们中午在聊什么？”　　“聊什么？”许谦回忆了一下，“哦，想起来了，聊你俩到底谈没谈。”　　“谈恋爱？”　　“不然还能谈啥？谈化学？你们学霸太可怕了。”　　江戾自动屏蔽他的废话：“你们觉得我们谈了？”　　“难道你们没在谈？”　　“还没。”　　许谦眉毛一挑，听听这个“还没”，言下之意分明是“迟早的事”。　　他觉得有意思，没忍住“昂”了一声，等着江戾的下文。　　江戾又开口了：“两个人互相喜欢才能谈恋爱。”　　“……”　　许谦在心里感叹，恋爱果然使人降智，学神谈恋爱都谈傻了，净搁这说废话。　　“所以呢？”　　“你们觉得我们在谈，是因为觉得他喜欢我？”　　许谦乐了：“他那样子，不喜欢你难道喜欢我？”　　话音刚落，江戾的目光不轻不重地扫了过来。　　许谦识趣地捂住嘴，改口：“对对对，他喜欢你，明显喜欢你，谁来了都看的出来他喜欢你。”　　江戾总算满意了，又蹦出一句：“我打算追他。”　　许谦懵了：“你现在不就在追他？”　　“他没察觉，不算。”　　“这都没察觉？那恭喜你，喜欢上了一块木头。”　　江戾不置可否：“我需要你的帮助。”　　许谦第一次见江戾主动开口求助，当即来劲了：“义父你放心提，无论是上刀山……咳，上小山还是下小河，小的在所不辞。”　　好在江戾没有真的让他上刀山下火海，只是希望他能发挥碎嘴特长，多在宋时予面前意有所指，让宋时予自己反应过来他自己喜欢江戾。　　许谦觉得这任务根本没难度，甚至没必要：“我觉得他知道。”　　江戾语气很笃定：“他不知道。”　　“怎么可能？”　　“真的。”　　天外来物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这是江戾多次观察得出的结论。　　既然朋友无法永远在一起，那成为恋人就好了。　　按照天外来物的思维模式，恋人是能绑定一辈子的关系，只要谈上了，宋时予就不能再离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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