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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哼。”　　宋时予对游戏没什么瘾，但好久没碰，乍一打有点上头。　　他很快进入状态，盘腿坐在床上，和另外那张床上的两人一起吱哇乱叫。　　江戾是全场最镇定的人，浑身上下包括游戏里的角色都流露出一种可靠气息。　　每当危急时刻宋时予就用膝盖去碰最镇定之人的腿：“江戾，救我救我！”　　他穿着短裤，裸露的小腿贴过去时，皮肤滑而温热。　　宋时予动得厉害，短裤边沿往上卷了几寸，露出更多腿面，江戾被他碰了好几次。　　沐浴露的气味混着皮肤的温度，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沐浴露是他们从自己家里带的，江戾担心酒店里的沐浴露不行，旁边这位显然是个娇生惯养的，怕用出问题。　　当然，宋时予不知道。　　他在看到江戾出去研学还要带上一瓶沐浴露，很欠揍地问他是不是嫌行李不够重。　　气味一飘，江戾就想到宋时予平时在家窝在他怀里的样子。　　江戾忽然站起来，往浴室走。　　宋时予正盯着屏幕，只来得及困惑的看一眼他的背影。　　一局打完，许谦抬起头：“诶，小一呢？”　　何乐为也才发现少了个人：“对啊，江戾去哪了？”　　宋时予举着手机，偏头看了看浴室紧闭的门，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去上厕所了吧。”　　“也行，游戏没输就行。”许谦心满意足截了个屏，“去上厕所也不忘把游戏打完，我们就需要这种有游戏精神的人一起玩。”　　这疯子谈个校园恋爱真是折腾人　　研学结束，老师让同学们收收心，准备迎接下一个大考，期末市联考。　　宋时予很快就把心收了回来，转头买了本《民法典》翻看。　　两个世界的世界观差不多，法条也大同小异。　　他翻着枯燥的法典，无比怀念自己那位干妈，也就是游韫晖的妈妈，是一名律师。　　小时候他和游韫晖吵架，游韫晖动不动就嚷嚷着要让他妈当律师把他告上法庭，被听见了通常挨一顿胖揍。　　魏高朗对江戾名誉权的侵害是跑不掉的。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收集足够证据。手头只有一条录音，许谦听说他在找证据，诧异之余建议他去表白墙上扒一扒。　　宋时予加上表白墙，把那些提到江戾的投稿一条一条截图保存，然后向恐吓墙主。　　“墙墙你好，这些投稿都是哪几个号发的？请把账号给我，我们在调查一起涉及民事侵权的案件，跟这些帖子有关，需要相关方配合一下。”　　表白墙麻溜地把那几个号交了出来。　　墙主大概是个朋友众多且嘴不太严的人，一周以后，半个学校都知道宋时予在查这件事了。　　表白墙上所有关于江戾的内容一夜之间被撤得干干净净。　　但宋时予觉得不够，他每天下课就跑到隔壁班找魏高朗的室友，物色了几天，挑中一个叫严则锋的。　　这人跟魏高朗有矛盾，看不惯他总在背后酸言酸语，两人早就不对付了。　　“我知道出庭作证可能不太方便，你把你们宿舍群聊里相关的聊天记录截给我就行，回头请你吃饭。”　　严则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们真打算闹到法庭上？”　　宋时予眨眨眼：“这怎么能叫闹，这叫依法维权，江戾不能白白被霸凌这么久。”　　“聊天记录可以给，出庭也行，别忘了请我吃饭就行。”严则锋没多犹豫，跟他加了好友，把记录截了过来，“你对江戾的事这么上心啊？”　　“他是我朋友。”　　“我就喜欢你这种讲义气的人，我们也交个朋友吧。”　　“可y——”　　宋时予话没说完，就被面无表情的江戾拉走了。　　江戾对朋友的占有欲很大。　　宋时予没太在意这个小插曲，安抚完江戾便继续收集证据。　　侵权的人证物证都有了，接下来要找能证明损害后果的材料。　　这简单了，学校随便拉个人都能说出一串关于江戾的谣言。　　如果能有专业机构出具的“因谣言导致精神损害”的诊断，证据链就更完整了。　　他带着江戾去了一趟心理机构。　　医生问得很常规：“最近睡眠怎么样？”　　江戾淡定道：“不太好，入睡困难，半夜经常醒。”　　“食欲呢？”　　“不太想吃东西，有时候一整天也吃不下一顿。”　　“有没有觉得情绪持续低落，对以前感兴趣的事提不起劲？”　　“有。”　　“会不会觉得焦虑、心慌，或者经常有种说不清的闷堵感？”　　“会。”　　……　　来回去了机构好几次，最终在诊断栏落下结论：焦虑抑郁状态，建议定期随访。　　宋时予收集证据的这段时间，魏高朗来找过他数次，每次都求着私了，说辞翻来覆去还是那一套。　　他爸妈受不了，家里就他一个孩子；他知道错了，当时只是一时心理扭曲；他现在很后悔，在学校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日子很难熬；他还要高考，人生只有这一条路，求他们放过他。　　宋时予听了几回，只觉得荒谬。　　不能因为江戾没有爸妈，就不用担心“他爸妈受不了”，就活该被当乐子。　　“一边去，你造谣的时候嘴一张一合就完事儿了，你知道我们维权要花多少时间精力吗？别在这儿浪费时间，回去找个好律师吧。”宋时予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事情最终惊动了学校。　　宋时予又被请去喝茶，这回江戾也跟着一起。　　校方希望这事不要闹太大，毕竟都是同校同学，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比较好。　　宋时予：“老师，这事儿不是我想闹，是江戾已经被他折腾出神经衰弱了。他的监护人也非常生气，坚持要追究到底。是家长那边说要告的，我只是帮忙收集证据。”　　学校原本没太当回事，毕竟是学生在跑来跑去乱闹腾，校方还想着内部调解就行。　　但一旦“家长在闹”，性质就不一样了。　　学校开始着急联系江戾的监护人。　　宋时予和江戾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跑到小花园角落偷偷给毫不知情的王章水打了个电话。　　江戾开门见山：“我在学校被人造谣诽谤，打算依法维权，需要监护人出面。学校应该会联系你，你表现得愤怒一点，其他不用管。”　　王章水正戴着墨镜在沙滩上晒太阳，悠闲地嚼着孜然烤鱿鱼，听完这话差点以为自己光天化日之下做了个荒诞的梦。　　“你？被诽谤？依法维权？吓死我了。这么麻烦干什么，直接把人捅了丢下水道不更利索？”　　宋时予一把抢过手机：“王章水，你这家长当得太失败了。”　　江戾正要黑化，这位监护人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他对王章水非常失望，让江戾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给王章水背一遍。　　电话那头的王章水恍恍惚惚，没敢挂，一边听一边翻手机查现在流行的ai变声电话诈骗套路。　　还没等他琢磨出这俩骗子到底想骗他什么，电话就挂了。　　前脚刚挂，后脚学校电话就来了，一口一个“江戾家长”。　　远在巴厘岛的王章水一头雾水地被请到学校，见鬼一样看着江戾的精神损失证明。　　他和江戾相处这么多年，自己都没敢说精神受到了损失。　　王章水默默捂了捂胸口，见校领导来了，立刻放下手，端出一副正经家长的派头。　　“真的没想到，孩子在学校会遇到这种事。当初送他来是读书的，不是来受这种委屈的！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如果连学生的基本尊严都保障不了，那还有什么意义？这件事我必须追究到底！”　　他装模作样地发了一通威，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两个小孩。　　宋时予正一脸欣慰地望着他，表情里明晃晃写着“孺子可教”。　　而风暴中心的江戾，正安安静静地侧着头看宋时予，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王章水：“……”　　王章水瞬间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胃里翻涌，差点把飞回来前最后一口烤鱿鱼吐出来。　　这疯子谈个校园恋爱真是折腾人。　　猫会主动凑过来　　江戾对魏高朗的结局毫无兴趣。　　他对这人的全部印象，只停留在小学那段总在宋时予跟前晃悠的烦人记忆里。　　谣言对他来说从来不是新鲜事。　　他从小学就被谣言裹着长大，离开小镇后过过几年清静日子，到了高中又回到风口浪尖，左右也不过是回到熟悉的状态。　　宋时予不在的日子，他过哪都一样。　　至于魏高朗传的那些话，他根本不在意，所谓“因谣言造成严重精神损失”更是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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