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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回答让方越格很满意。　　“所以，你没有和别人睡在一起过。”方越格确认这个事实。　　“……是的。”周逐水顿了顿，然后回答。　　两人走过被绿植围绕的道路，初冬的夜晚很安静，没有虫鸣，偶尔听见一声夜莺的啼叫，格外清晰。　　方越格想和周逐水聊更多的话，正准备开口时，却听见了一道声音。　　“方越格。”　　那道声音的音色让方越格很熟悉，正是马平江。　　然而，方越格并没有转头。　　他知道，马平江一定已经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盖着他的新被子睡起大觉了，他不可能再次出现在梨园。　　“哟，你和那个小伶人谈上恋爱了？”那个马平江的声音打趣道，“连头也不回。”　　“……然而你有所不知啊，那个小伶人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师兄，你确定你要插入他们的关系吗？”　　方越格有些恼怒，这只鬼居然还造谣说周逐水有亲近的人，吸引他回头。　　与此同时，方越格感觉到周逐水抓紧了自己的手。　　“……方先生，我听见了你的声音，那个声音说，你是鬼假扮的，让我回头，看看真正的他。”周逐水小声地说。　　方越格刚才还有些紧张，此刻却被周逐水逗笑了：“主神大人，你还能分不清我和鬼怪吗？别塑造副本氛围了，我是不会被吓到的。”　　周逐水的睫毛抖了抖，然后抿唇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方越格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依旧是马平江的声音。　　这是鬼故事里惯用的套路，方越格依旧是不会回头的。　　方越格与周逐水手牵着手，一同走到了周逐水居住的小屋子里。　　……　　“你不怕我趁你睡觉的时候杀死你吗？因为你想要杀死我，按照正常的思路，你应该会担心我反杀你。”周逐水换完衣服，像是突然想到了这件事，不解地看向方越格。　　“不怕。”方越格沉声说，“仁慈善良的主神大人应该不会趁我睡觉的时候杀死我，并且，你起身拿凶器的时候不可能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如果你对我行凶，我会对你进行反击。”　　周逐水不再说话，而是钻进了方越格的怀里。　　两人依偎在床上，方越格抱着周逐水，用一只手臂枕着周逐水的脑袋，另一只手臂放在周逐水的身体上，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周逐水抱起来真的很舒服，真想一直抱着他。　　还想做一些更亲密的事情……　　想到这里，方越格的眸子沉了沉。　　他突然想起，自己与周逐水是宿敌关系。　　方越格对主神怀着强烈的杀意，他必须杀死周逐水，才能完成自己的目的。　　不过，他没必要在现在下手。方越格想。那就先在副本里观察一下周逐水的弱点，然后再在现实里杀死他吧。　　就这样，两人度过了一个安稳的夜晚。　　……　　接下来的日子里，方越格一直和周逐水共同睡在梨园里，他会频繁地去马平江那里查看那位关键npc的情况，同时高强度地向街坊的路人打听各类奇闻轶事。　　方越格注意到，马平江写出的故事会在现实中出现不同程度的应验。　　在马平江的一个戏本里，一位家境贫寒的女子与家人走失，还因为重病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但她在机缘巧合下遇到了一位少爷，少爷爱上了她身上善良纯粹的品格，于是娶她为妻，在一起过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　　因为那戏本里的女主角有爱人，所以，方越格没有让周逐水去演那出戏。　　但那出戏依旧上演，并且获得了不错的反响。　　与此同时，街坊中多了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她似乎也失忆了，别人问她的来历，她便说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也没有人认识她。那女子便只能没日没夜地在街上一个人流眼泪，哭累了便躺在地上睡觉。　　最终，似乎是老天爷看她可怜，那位女子被一位老男人带走了。　　那显然不是什么少爷，而是一位专门从事人口买卖的贩子。　　……　　另一个戏本里，主角是一位贪官，戏文剧情把他安排成一个一直受欺负的谐星角色，他因为自己的恶行受到了许多惩罚，最终，他遭到了死刑。　　戏本子被交到戏班手里之后不久，这座城来了一位新的官员，带来了许多腐败的治理，百姓们苦不堪言。　　……　　在后来更多的戏本子被写出后，马平江的周围出现了许多悲剧性的人和事，每一件都悲痛无比，催人断肠。　　方越格也大概摸清了那支“妙笔”的规律。　　当马平江用妙笔写下故事之后，故事里的悲剧性元素会变成真实。　　这支笔确实很像传说中马良的神笔，它可以让写下的东西变成真实，不过是只变坏的不变好的，更像是一支“一语成谶”笔。　　戏园周围的街坊也发现了这个规律，每当周围出现悲剧的时候，他们总能在戏园里上演的剧目中找到相应的剧情。　　“这个戏班子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啊？”　　“它演什么，周围就应验什么，而且只应验坏的，真是晦气！”　　“……”　　这些话一传十十传百，不久之后，这个戏班子成了不祥的象征，来看戏的人越来越少，最终门庭冷落，伶人们与经营者散了伙，各奔东西。　　然而，就在戏班子解散前的最后一刻，他们依旧在演马平江用妙笔写出来的戏。　　又有新的戏班子和话剧团来买马平江的剧本。　　方越格意识到了另一条规律：写出来的剧本一定会被演戏的人买走。　　这条规律似乎印证了妙笔上刻的字，“此乃妙笔，执之者可以曲词为生。”　　写出来的戏本子一定会被买走，这不就让使用者凭借写曲词为生了吗？　　不过，方越格的副本任务是“阻止一场悲剧的发生”。　　于是，他再次敲响马平江家的房门，准备和这位手握妙笔的剧作家好好谈一谈。　　传说传说（7）　　“哟，方先生，您怎么来了？”马平江身穿暗红色厚棉袄，嘴里叼着一个烟斗，眼里带着一丝讥笑，语调悠悠，“我以为您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和那小戏子待在一起呢。”　　“现在那戏台倒了，那小戏子的腰不用再受练功的苦，却免不了您的折磨了。”　　方越格抬起眼，黑眸沉寂：“我和周逐水没有做那些事情。”　　他没有说谎。方越格未曾与周逐水有过体肤之亲，他们甚至都不认为对方是彼此的爱人。即使他们两个每个晚上都睡在一起，他们的接触也止于简单的拥抱。　　因为周逐水想要被抱着睡觉，方越格也喜欢抱着他睡觉。　　而且，他们的关系本质上是宿敌，宿敌和宿敌是不可以谈恋爱的。　　但是为什么一对宿敌会睡在同一张床上呢？方越格和周逐水都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他们也从来没有谈论过这件事。　　“真的吗？我不相信。”马平江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方越格，满脸写着“我懂的”。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和你讨论周逐水的事情的。”方越格说，“我是来谈论你的事情的。”　　“我的事情？”马平江放下烟斗，微微挑了挑眉。　　方越格的视线落在马平江的烟斗上，用闲谈的语调说：“发达了啊，抽上这种烟了？”　　马平江笑道：“是啊。呵呵，我在这些日子里写了很多剧本，那些剧本全都被卖出去了，我因此赚了很多钱。”　　“之前一直买你戏本子的戏班倒了，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呵呵。我新写的一篇故事被之前的话剧团看中了，县里也不止有一个戏班子，只要有妙笔，我的戏本子就永远不愁没有地方卖！”　　“都是你那妙笔的功劳。”方越格道。　　在微不可察之处，马平江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点：“……是的，都是那支笔的功劳。”　　“但那支笔……似乎不干净啊。”方越格直勾勾地看着马平江的脸色，继续道。　　“什么不干净？”马平江假装没听出方越格的意思。　　“你应该也发现了，那支笔上有诡异的力量，它可以让文采平庸的你写出精彩的故事，也可以让你的故事被卖出去。然而，那些故事里面的悲剧都会变成真实。”方越格冷静地说。　　“……所以呢？”马平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希望你停止创作悲剧。”方越格说出自己的来意。　　马平江站起身子，摇了摇头：“这是不可能的。你不懂，一个完整而精彩的故事不可能没有悲剧的成分，故事需要跌宕起伏的转折才能被称为故事……如果你不让我写悲剧元素，那我就再也无法写出故事了……即便有妙笔，我也无法做到。”　　“那就不要再写故事了。”方越格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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