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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闻声，也露出思考的表情。　　“对，我用那个道具伪造了我的死亡。”骷髅敲击回答。　　昏暗的环境中，方越格黑眸审视着骷髅：“你是虚假信徒，还是命运信徒？”　　这个人敢在副本开始时演戏，除了无知无畏的新玩家，就只能是虚假信徒，或者有能力在副本开局确定其他玩家信仰的命运高阶信徒。　　如果玩家倪琴真的是命运信徒，那就说明这个副本没有虚假信徒。顺着这个思路，他就可以确定这具骷髅和倪琴一样，也是命运信徒。　　但方越格总觉得倪琴有点奇怪，所以他暂时不排除这具骷髅是虚假信徒的可能性。　　骷髅回答：“我信命运，用技能确定这里没人信虚假，所以演戏装疯，用道具变成这幅样子，骨头不会因为水里的东西陷入疯狂，我的认知是正常的。”　　方越格继续问：“你这样的目的是？”　　骷髅敲击的力道愈发虚浮，声音也高低不稳，语句因掺杂“咔嚓”而模糊不清，他似乎因为这种说话方式非常疲惫：“我想尝试一个我刚获得的神赐技能，但是失败了。”　　方越格若有所思地点头，对庄承芸道：“我觉得，你可以卖道具给他。”　　庄承芸走向骷髅，对它展示随身商店。　　那具骷髅买道具的速度很快，眨眼间，方越格就看见一团雾气弥漫在骷髅的身侧，接着，那堆骨头的周围如电影特效般快速长出肌肉、血管与皮肤……　　“交易之神在上，感谢惠顾。”庄承芸语气略带惊叹，“十万积分，你还真是舍得。”　　方越格听到这句话，看着眼前逐渐长出皮肤的骷髅人，心道如果在上个副本，他可以直接用血肉炼金术做到这个效果。　　眨眼间，那具骷髅已经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人类，那堆他十万积分买来的雾气还很贴心地给他配备了衣物和鞋子，使他不至于陷入长出血肉后没衣服穿的窘迫。　　这个人确实是副本一开始突然发疯，称自己对游戏感到绝望，投水自尽的男玩家。　　新长出的皮肤似乎比他跳水前白一点，不过这个人的长相依旧平平无奇。　　方越格看着他，突然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变成正常人的骷髅人用新长出的眼睛看向方越格：“你们不用担心我是虚假信徒，我现在已经没有说谎的必要了。如果你想让我喝一口带有真实之神力量的井水，我不会拒绝。”　　方越格挑了挑眉，他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坦率。　　“嗯……虽然我本来也想让你喝井水，但也不用太着急。”他眸光认真道，“我想问的问题是，命运之神，祂是男的还是女的？”　　骷髅变成的玩家明显地错愕了一下，迟疑道：“呃。理论上，神明的性别不该被定义。但我主对玩家展示的形象通常是男性，不过也有人怀疑祂是女的，因为命运不公，哈哈。”　　刚长出人形的家伙居然会说冷笑话。方越格也跟着笑了两声。　　接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之前庄承芸给他的瓶装井水——他倒了一点用来泡鸡蛋后，瓶中还剩下一些。　　他将那瓶井水递给骷髅变成的男人，漆黑的眼眸中仍旧带着笑意：　　“好了。请你喝下井水，然后介绍自己，以及，你之前想尝试的那个神赐技能。”　　那名玩家老实地在众人不同角度的视线下喝了口井水，然后道：“我叫高阳夏，是命运之神的高阶信徒。”　　“我之前积攒贡献值，得到了一个新的神赐技能。这个技能很强，可以让我在暗中获取副本的很多设定，还能大幅度改写副本的剧情。”　　方越格周逐水、桑自景三人面不改色，唐颂秋不清楚命运之神的技能所以也没反应，但边上的两位女玩家皱了皱眉。　　“当然，这么强的技能，它的使用条件也相当苛刻。它要求我在副本的一开始离开所有人的视线，起效前不以任何方式参与后续副本的流程。它也不是一开始就能提供信息，而是在别的玩家开始探索副本后，对应的部分才会缓慢地出现在一本只有我能看见的书上。”　　“副本开始时，我通过系统提示的文字内容与简刻的言语，确定喝泉水会有危险。同时，我技能带来的书上显示，人的皮肤与血肉如果碰到泉水，也会带来危险。”　　“于是一个计划在我脑中成型。我先装疯，暗中用一个道具降低其他人的视力数值，同时用另一个道具将自己变成没有皮肤和血肉的骷髅。我喝下泉水时道具已经起效，当时我的血肉不再是实体，所以泉水无法影响我，我顺势跳入水中。顺带一提，让我变成骷髅的力量并不来自这个副本的世界观，请放心，我的骨头不是虫卵做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并看向江黎。　　“我知道这个副本有数值信徒，也在水里听见了你的怀疑。但没关系，因为当时的你只会把我当成虚假信徒。”　　方越格心中明了，原来当时江黎对庄承芸说的那句“庄姐，你觉得那个人是虚假信徒在演戏吗”还有这层意思。　　高阳夏继续道：“当你们探索副本时，我的书上会出现新的信息，于是我知道村民认为死去的人会在太阳下山之后复活、吴小宝练习册上有一篇名叫《狂泉》的课文、被诬陷成疯子的真村长躲在村后的小破庙，也知道村民喝了带有真实之神力量的井水后会显现过去的场景……”　　“与此同时，身在水下的我，也看见了身在岸上的你们没有看见的东西。”他笑了笑。　　方越格在此刻开口：“水底有那座真实之神的雕像。”　　它来自于村长家的神龛，但是被假村长扔出窗外，后来被吴小宝捡回家。那孩子疯狂之后，有很大概率是把它扔到泉水里去了。　　方越格从游戏设计的角度猜到这一点。因为副本需要给玩家设置关卡，那座雕像不太可能被丢在容易被玩家找到的地方。　　而副本最难被玩家们调查的地方，就是泉水的底部。　　他刚才提出往泉水逃跑，很大的原因是出于这个。　　高阳夏点头：“没错。我猜你们一直在找它，我也觉得，在没有被改写的副本剧情中，那会是解决村庄问题的关键。”　　“但你还是想用技能改写剧情，改变原本的通关方式？”庄承芸皱眉道。　　高阳夏用平静的语气说冷漠的话，仿佛自己还是那具冰冷的骷髅：“没错。人总是自私的，你们中有一个高阶交易信徒和一个中阶数值信徒，如果你们因为我通关失败，你们的道具就都是我的了。这是一笔巨大的收益。”　　方越格的表情不为所动，平缓道：“确实很自私，但你失败了，有想过原因吗？”　　“我本来正在为这件事困惑。就算这个副本里有真实之神的力量，它也处在很微弱的状态，不该影响到身为高阶信徒的我。”　　高阳夏淡淡道。　　“不过事已至此，我也认命了。接下来我会与你们一同寻找通关办法，不会再尝试暗害你们。我没有骗你们，因为井水，我现在是不能说谎的。”　　方越格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更多评价。　　不过高阳夏还想说一些话：“我本来有一个绝妙的剧情改编思路。你们想听吗？”　　其他人安静了几秒，唯一回复他的是庄承芸：“不是很想。撇开你之前的那些自私的坏心思，不如快点想办法把泉水里的雕像捞上来。”　　方越格却对她摇了摇头，又看向高阳夏：“现在不是捞雕像的时候。如果你实在想讲你改写的故事，那就讲吧。”　　高阳夏笑了笑，开始讲述：“在我的改编版本中，那些村民不是真的疯子，而是装疯。”　　“等等，为什么你能改写副本剧情？”唐颂秋在此刻举手提问。　　高阳夏耐心和他解释了命运之神的技能，从制造“伏笔”到使用伏笔将剧情引导至对他们有利的方向。　　这些方越格在上个副本已经体验过了。他当时就是靠着在幻境内用法阵从命运之神那里得到的力量改写副本剧情然后通关的。　　高阳夏继续讲自己编的故事：　　“话说村里通网之后，村民们刷了太多短视频，他们发现这年头装疯卖傻的娱乐方式很受欢迎，于是聚在一起商量，准备将这个村庄改成惊悚特色旅游景点。恰好，初中生吴小宝做过一篇叫‘狂泉’的文言文。”　　“村民们见了就心想：真巧，我们村里也有一处泉水，不如就定这个为主题吧。于是，他们故意在院子里放生肉组成的鸡肉模型，准备对游客说那是活鸡；在几个废弃的房子里养飞虫，准备说那是已经死去的村民，会在夜晚复活。同时，村长打算亲自做托，和游客说其他村民不知为何全部疯了，并在恰当的时机，表演喝一口泉水就陷入疯狂的戏码。”　　“这个故事版本里，简刻不是真村长，而是一个普通的从村里出去打工的人，只是，其他村民没有告诉他村庄准备成为旅游景点的事。他们准备在他回村时吓他一跳，顺便偷偷把他的反应拍成视频，那一定很有趣，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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