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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郁低着头跟着商禹行离开，方藤紧锁着眉头看着二人的背影，他能感觉到林郁对这个医生有明显的抗拒。　　但目前看来，这个医生表现得没什么问题，走路时也跟林郁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让人产生不了任何怀疑。　　走进房间后，商禹行直接反锁了房门，林郁听到关门的声音时明显抖了一下，惶惶不安地坐在了椅子上。　　商禹行一如既往地坐在林郁身边，只要一抬手就能把林郁整个揽住，他膝上摊着那本素净的笔记本，抬头看着林郁笑了一下。　　林郁局促地坐着，商禹行的目光落在他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上面，那两只手的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着一点白。　　他伸出了手，这一次没有问林郁的意见，直接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商禹行的掌心覆上来的时候他的肩膀轻轻绷了一下，但没有抽开，商禹行的手指收拢了，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拇指慢慢地抚过他的指节。　　林郁坐在那里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面，睫毛在微微地颤。他的呼吸比刚才浅了一些，但他没有把手收回来。　　……　　宠物医院的灯光白晃晃的。　　沈聿珩站在诊台旁边低头看着医生给那只小猫检查。小猫被放在不锈钢的诊台上，缩成一团，因为害怕一直在往沈聿珩的手底下钻，嘴里发出委屈的咪呜咪呜声。　　沈聿珩严肃地按住小猫，“安静点，医生再给你检查身体。”　　但小猫害怕极了，脑袋抵着他的手腕，身体抖着，尾巴紧紧地贴着他。　　沈聿珩低头看了它一会儿，把手翻过来让掌心贴住了它的背脊，安抚地抚摸着它的脊背。　　医生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抬起头来说了一句：“毛孩子挺健康的，身上也没跳蚤，打疫苗和驱虫之后就可以带回去了。”　　医生拿起针筒的时候小猫又缩了一下，沈聿珩的拇指在它的背脊上慢慢摩挲了一下，它乖乖地安静下来了。　　沈聿珩很满意，“不错，等会儿在你小爸面前夸你几句。”　　小猫听不懂他的称呼，低头啃它的爪垫。　　随后沈聿珩又掏钱买了猫包、猫粮、猫零食、猫砂盆，还有几个颜色不同的小玩具……只要是宠物店有的，他都拿了一份。　　但林郁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没有回他的消息，沈聿珩只好先提着猫包走出了宠物医院。　　他回到家的时候把猫包放在客厅地板上，小猫从包里探出头来对陌生的新家好奇地东张西望。　　沈聿珩蹲下来给它戴上了定位项圈，项圈扣在它脖子上松松的，它低头用爪子拨了一下没有拔掉，就去扒拉旁边的沙发腿了。　　沈聿珩站起来洗了手，坐到沙发上重新拿起手机，看着迟迟没有回应的对话框，心里那种好奇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他想起那个兔子玩偶，那只白色的长耳兔被他装在纸袋里送到林郁手中的时候，兔子的左耳根部有一道他当时缝得很仔细的针脚。　　里面嵌了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镜头，连接着他手机上的一个隐蔽的软件。　　他安装的时候告诉自己不会打开看的，那只是为了安全考虑，怕林郁一个人在家里出事，可是那道针脚一直在他的脑子里，像一根细刺扎在指尖该在的地方。　　沈聿珩之前每一次想点开的时候都按住了自己的手，告诉自己不能做这种事，太下作了。　　他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一会儿，此时此刻，想要看监控的心蠢蠢欲动。　　窗外的雨还没有停，落在窗户玻璃上发出细密而匀称的声响。　　小猫在客厅里追着一个新买的小球跑了一圈，又跑回来蹭了蹭他的脚踝，“咪呜咪呜～”　　人！来陪咪玩！　　沈聿珩还在纠结着要不要跨过这一步，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蹭他脚踝的小猫，把滚到他脚边的小球丢了出去，小猫立即翘着尾巴追了出去。　　沈聿珩深吸一口气，心跳加速，打开了监控软件，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先是黑了几秒，然后画面慢慢清晰了。　　镜头的角度是放在床头位置的兔子玩偶的方向，从上往下斜斜地覆盖了大半个房间。　　画面里林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旁边坐着商禹行，他的手臂正环过林郁的后背，把林郁的上半身拢在自己的胸前。　　林郁的脸埋在商禹行的肩头，睫毛阖着，后颈的弧度在光线下显得宛若白玉。　　商禹行的手贴着他的后脑勺，指尖慢慢地顺着他的发尾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嘴唇贴得很近林郁的耳侧，像是在说什么。　　镜头里没有声音，但沈聿珩看见林郁的肩膀在发着抖，而这个所谓的心理医生低下头，在林郁白皙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砰！”　　沈聿珩豁然起身，连带着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音，他看着这一幕火冒三丈，咬牙切齿，“这个贱人！”　　他拿起车钥匙，浑身裹挟着低气压，直接冲出了门。　　小猫见两脚兽忽然跑了，停下跑酷，看着沈聿珩离开的方向，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咪？”　　他一直是第一　　沈聿珩到林郁家门口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细密密的雨丝飘在路灯底下像一层半透明的薄纱。　　方藤站在二楼的走廊里，靠着墙壁，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一直落在林郁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自从林郁和商禹行进了房间后，他心里总是惴惴不安，所以就守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但家里的隔音实在是太好了，方藤在外面停了半天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听见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见沈聿珩，此时的沈聿珩看起来非常生气，就连平日里的修养全都丢掉了，一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模样。　　方藤诧异不已，但他担心是不是自家小少爷把他非惹火了，挡在门口，先问沈聿珩的来意，“沈少爷，你这是？”　　“岁岁还在里面？”　　沈聿珩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方藤没见过的紧绷。　　“嗯。医生说在做心理咨询，不好进去打扰。”方藤看了一眼那扇门，“距离心理咨询结束还有半个小时，沈少爷想要见小少爷，还需要等……”　　“等什么等？！”沈聿珩的绿眸中含着怒气，“让开！”　　方藤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了，但此时此刻把没有理智的沈聿珩放进房间非常危险，所以他寸步不让，“不行，医生……”　　“他压根就不是医生！”沈聿珩气得咬牙切齿，“就是个道貌岸然的贱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东西。”　　他转头看了方藤一眼，语气冷冽，“给你家老板打电话，让他回来，现在。”　　方藤的反应比平时快了一拍，他立即就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下林斯烨号码的时候。　　与此同时，沈聿珩已经拧开了门把手，门缝推开的那一瞬间里面传来商禹行温和的声音：“……不用怕，放松就好了……”　　还在蒙骗人？！　　沈聿珩推门的力道大了一些，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商禹行坐在床边那把铺了软垫的椅子上，一条手臂环着林郁的后背，另一只手正握着他的指尖，指腹在指节上一圈一圈地慢慢摩挲着。　　林郁低着头坐在他旁边，低垂着眼帘。　　听见门响的声音，林郁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门口的沈聿珩身上的时候，那双雾蒙蒙的黑色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很久的小动物突然看见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光，他的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沈聿珩。”　　沈聿珩听到这声宛若求救的呼唤，他瞬间保护欲爆棚，同时对商禹行地愤怒也直线上升。　　这个混蛋！他竟然比自己先一步亲到了林郁，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第一！！　　绝对不能忍！　　沈聿珩几步跨过去了，伸手把林郁从商禹行身边拉起来，动作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快更用力，林郁被他带着踉跄了半步，整个人被他挡在了身后。　　沈聿珩的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抬起来的时候商禹行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那一拳就落在他左半边脸上了。　　“嘭！”　　骨头和皮肉碰撞的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商禹行整个人被那一拳打得往后仰了一下，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动，他扶了一下桌沿才稳住身体，抬起头来的时候嘴角已经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淌下来。　　“你在干什么？”商禹行的声音里还残留着刚才那种温和的尾调，但底下已经开始发颤了，“心理治疗的过程中不能被打扰，你这样会伤害病人……”　　沈聿珩没有接话，他站在商禹行面前，低头看着他，那种目光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了，温和的壳子全剥干净了，露出来的东西冷得像冰，“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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