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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时笔走如飞,一气呵成。 收笔的瞬间,整张符纸泛过一层淡淡地光芒,又迅速隐去。 一张最基础的下品焚烧符,完成。 “看清了?”玄真放下笔,把符纸推到温叙然面前,“照这个画。” 温叙然点头,提起符笔,蘸上朱砂。 他在现代时,每天除了练剑就是练剑的,哪用过毛笔,爷爷以前教他用毛笔,他宁愿练剑也不练字。 所以他画得歪歪扭扭,像几条蚯蚓打架。 玄真长老只看了一眼,就捂住眼睛:“放下放下,重画。” 温叙然撇了撇嘴,又铺开一张。 诡异的焚烧符 玄真呆立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一小撮黑灰,他人都像是被抽了魂一样。 他颤巍巍地蹲下去,将那些灰烬捧在手心,嘴唇哆嗦:“我……我养了两百年的胡子……就这么没了……” 他的声音太过凄惨,从讲符堂传出去,穿过万篆峰,传到了隔壁碧落峰。 玄寂长老正在峰顶的古松下打坐,闻声睁开眼,望向隔壁的万篆峰,嘴角浮起一丝不厚道的笑。 温叙然站在原地,干笑着,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玄真长老那悲伤的脸。 他很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看着玄真那半截卷曲的胡子,又实在憋不住笑意,只能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把脸都憋得扭曲变形。 玄真转过头,幽幽地看着他:“继续画,这次,老夫要离你远点。” 温叙然连忙点头,坐下后,抬头看了看跑去角落坐着的玄真,眼角抽了抽。 玄真的几个亲传弟子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师尊那半截胡须,又看着他缩在角落,不敢靠近小师弟的憋屈样。 一个个憋得脸都紫了,也不知是谁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玄真一个眼刀甩过来:“很好笑?你们几个,今日每人画一百张定身符,画不完别想休息!” 几个弟子瞬间笑不出来了。 他们面面相觑,有些欲哭无泪。 早知道刚才就不跑来看热闹了,现在倒好,热闹看成了,罚也挨了。 温叙然坐在那里,老老实实地继续画符,画毁一张又接着画,表情始终平静,一点心浮气躁的感觉也没有。 他是没有,但是角落里的玄真看着那些被毁的符纸,肉疼得恨不得手把手替他画。 温叙然完全不知道玄真的肉疼,他此刻没有再急着画符,先把玄真那张示范符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 用食指在桌面上空描了几遍,直到每一处转折都刻进了脑子里,才重新提笔。 一张又废了,再画。 直到他的笔下忽然一顺,灵力顺着笔尖自然流入,符纸上的纹路像活了过来,泛起一层淡淡地红光。 成了。 一道下品焚烧符。 温叙然吐出一口气,把符纸捏起来打量了两下。 玄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旁边,伸手把那张符纸拿了过去,他翻来覆去地看着,又用神识在上面扫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这符……不对劲。”玄真喃喃道。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拳头大的玄铁石,对着温叙然说:“把这块玄铁石放在外面空地上,接着你把这符丢上去引燃。” 温叙然照做,拿走玄铁石走出去放在空地上,又接过玄真递来的焚烧符。 他两指夹着符纸,灵力一催,朝着那玄铁石丢过去。 符纸落在玄铁石上,嗡的一亮,闪过一道浅淡的红光,然后,那玄铁石就这么没了。 温叙然:“……” 玄真:“……” 玄真瞳孔猛地一缩,他蹲下身,伸手在地上摸了摸,又用神识来回扫了几遍,脸色越来越震惊。 他抬头看向温叙然,眼神像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宝物。 “今日就先到这里。”玄真站起来,“老夫要去找你师尊。” 温叙然乖乖点头,走进讲符堂开始动手收拾符案。 他把朱砂和符笔都一一放好,又弯腰捡起散落在地的废符。 等玄真风风火火地走了,他才拿起流霜剑,出了讲符堂,御剑朝隔壁的碧落峰去了。 温叙然到碧落峰时,玄寂长老已经在峰顶的阵法石林前等着了。 碧落峰和万篆峰截然不同。 这里笼罩在一层幽蓝色的薄光中,那是护山大阵常年流转的灵光。 峰顶的阵法石林由数百根高低错落的青黑色石柱组成,柱身上刻满了阵纹,光纹像蛇一样,在石面上缓缓游走。 站在石林前,温叙然觉得里面有很多双眼睛看着他。 玄寂长老盘膝坐在石林前的一方玉台上,他抬眼看了温叙然一眼:“坐下。” 温叙然行过礼,在他对面盘膝而坐。 他从空间内取出玉简,准备记笔记,玄寂却摇了摇头:“阵法一道,不能只靠记,要先懂其理,悟其势,才能布阵破阵,你今日的任务,是把这卷阵道的前三章背熟。” 他说着,将一卷竹简递过来。 温叙然双手接过,展开一看,竹简上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字,旁边还配着复杂的阵纹图。 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脑子发胀。 什么“九宫天星位”、“三才倒转局”,还有“地势有脉,灵气有骨,阵法乃以人力窃天工”之类玄之又玄的话,比起画符不知道深奥了多少倍。 温叙然深吸一口气,老老实实地开始背。 风从石林间穿过,发出呜呜的低鸣。 温叙然背得入神,连发梢被吹散都没察觉。 与此同时,无为殿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玄真长老风风火火地冲进殿中,直接对着坐在上首喝茶的元真子喊:“元真子!你那个徒弟,简直……”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他看见元真子一口灵茶喷得到处都是,然后目光又定定地落在他脸上。 不,准确的说是落在他的半截胡须上。 元真子手里的茶杯都在颤抖,他肩膀也抖个不停,然后低低笑一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大笑出声。 他指着玄真的脸,笑得前仰后合,茶水泼了一桌:“你……你的胡子……哈哈哈哈……三师兄你怎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玄真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一步上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怒道:“你笑够没有!知道你徒弟画出来的东西多离谱吗?下品焚烧符,把一块玄铁石烧得连灰都没剩下!你这当师尊的还在这里笑我胡子?” 元真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擦了擦眼角,又往玄真那半截胡子上瞄了一眼,没憋住:“哈哈哈哈……好好好……哈哈哈哈哈……” “你!”玄真额头青筋直跳,“你还笑!我养了两百年的胡子,就被你宝贝徒弟一张符给毁了,这笔账怎么算!” 元真子勉强收了笑,可嘴角还在抽动:“我小徒儿又不是故意的,说得好像现在不是你徒弟似的,更何况,你一个符道宗师,连自己胡子都护不住。” “放屁!那是意外!他寒枢剑法 元真子端茶的手顿住了。 “没了?”他重复了一遍。 “对,没了。”玄真盯着他,“符纸才贴上去,玄铁石就那么凭空消失了,连一粒灰尘都没留下,我反复用神识扫了几遍,干干净净,如若不是我亲自拿出来的玄铁石,我都要以为那东西就没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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