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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回去吧,你全都拿走吧,我不要了……我再也不要你的灵气了……” 完全包裹住他后颈的手力道骤然加重,像掌控一只幼小的猫崽一般,轻易地将牧玉堂压近到他面前。 方才还期期艾艾地辩驳着,试图反抗丈夫的牧玉堂几乎是瞬间噤了声。 身体僵硬得好像失去了自主控制的能力,寂渊的脸在他眼中放大。距离太近了,让他即便是用模糊的泪眼,也能看清丈夫眉目间因怒火而燃烧的冷霜。 “你觉得都是我的错?” 寂渊的声线依然醇厚沉静,只有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些的语速能隐约昭示出他面具上浮现的裂痕。 “三生树下希望我多陪伴于你身边,多爱你一点的祈愿牌,不是你亲笔写的吗?” “每每相见时总环绕在我身侧,撒着娇寻求我的怜惜的人,不是你吗?” “你为魔尊所伤,我因而渡给你灵气,治愈你伤口——我对你的爱惜,难道是错误的吗?” 质问声落下后密室长久地归于沉寂,牧玉堂睁大了眼睛,茫然之后是惊愕与不可置信。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寂渊是如何知道——那块他独自系到三生树上的红牌写的是什么内容的。 他只怔怔地看着寂渊,一点仿佛本能的惊喜燃遍心野,到最后,却化作感慨,空茫,又哀伤的灰烬。 “你从来……你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 他不想再流泪了,他用尚且干净的手背擦了好几遍脸。湿痕被动作间带起的风吹得有些凉,他借此低下了视线,不再去看寂渊太深沉的眼。 即便在问题出口前他心中就已有了答案,他还是问陆鸿山:“所以如今,你是想告诉我,你爱我吗?” 但你到底是我的妻子 寂渊剑尊心怀天下。 可“爱”之一字,仿佛离他分外遥远。 直到颤抖的话音在空中彻底消散,牧玉堂低着头,看到透明的眼泪滴进自己的手掌。 泪水混入血液,刺痛感好似变得分外鲜明。 牧玉堂闭了闭眼,他已经从这太久的沉默中得到了吻合他猜想的回答。 没什么好难过的。 他安慰着自己,终于让软弱的眼泪止歇了。 ——不是早就料想到这个答案了吗? “如果……如果你对我,有万分之一的爱怜……”他缓声开口,依然垂着眼眸,“能不能请你……为了我,不要杀死韩无影?” 凝滞的气氛似乎因为他这一句乞求的话语而陡然发生转变,只是低着脑袋、一心等待着道侣宣判的小仙尊并没有敏锐地察觉。 直到握在他颈后的手轻轻摩挲,食指按压在他颈部与后背相连之处,那块微微凸起的骨节上。有声音自他头上传来,语气已然恢复为风平浪静:“抬头。” 牧玉堂只停顿了半秒,用来接收寂渊的指令。而后他依言照做,重新向丈夫露出白嫩的、梨花般的面庞。 寂渊不说话,他只能听见自己因为哭泣而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 直到一阵咳血声混杂着碎石落地的声响传来,牧玉堂心头一紧,终于还是主动结束了这场沉默的对峙。 他强迫着自己收回了飘移的视线,抑制着心中从未褪去的惶恐,望入寂渊的眼中。 带着无声的哀求。 “你也知道韩无影是我收的弟子。” 在得到妻子仰着脖颈的注视后,他终于轻启藕色的嘴唇: “我作为他的师尊,自然有处置他的权力。” “他如今遭魔尊夺舍,早已不是你所谓的那个韩无影,难道你会将他们二人混为一谈么?” “东墟魔尊手染鲜血无数,恶贯满盈,罪不容诛。而你,难道要因一己之私,一念之差而背弃正道,与魔为伍吗?” “可是……可他到底不是什么魔尊啊,是那魔尊占据了他的身体,但韩无影是无辜的啊……”牧玉堂摇着头,他太急切地想要劝住寂渊,但在畏惧之下,他抬起来的手只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寂渊衣襟的边缘。 他知道那魔尊是有可能在骗他的,那些惊悚的言论,关于诱饵和玩物的说辞,或许如寂渊所言,只是魔尊挑拨离间的把戏。 可寂渊对韩无影的囚禁是真的,虐待是真的。 不曾停顿地贯穿了韩无影喉咙的刀刃,也是真的。 这让他如何能不相信——魔尊口中那些本该被毫不犹豫地判作胡言乱语的言论。 但牧玉堂也不敢再提起了,即便心中的怀疑有着堪称充分的凭证,他也不敢再控诉寂渊了。 他抓在寂渊衣上的手有些用力地扣紧,若忽略掉不合时宜的血迹,这仿佛只是一场普通的、妻子对丈夫的作娇讨怜。 “一定有办法能让魔尊从韩无影的身体里出去的,一定有办法能让韩无影回来的……” 他声音都放轻了,红嫩的唇开开合合,吐露所有他能想到的、讨好和劝谏的话语: “寂渊……寂渊,你这么厉害,你一定可以救他的,对不对?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的,不要杀死他,不要杀了他好不好?” 寂渊微微垂着眼睛,眸中映出的是妻子美好的容颜。 他早该想到的。 他水性杨花的妻子,曾用这样柔软的嘴唇、仿佛纯粹天真的表情向他寻求爱意。 自然也会为了别的人,说出同样偏袒维护的话语。 “瑶云。”冷意在心底蔓延,面上,他仍然堪称耐心地,静静注视着他的妻子,“你是觉得,如果没有东墟魔尊,如果他是韩无影,我就不会处置他了么?” 脸上的一点希冀忽地凝滞,牧玉堂愣住了,他听得出这是反问的语气。 什么意思? 寂渊囚禁残害韩无影,难道还出于什么……可作辩解的理由吗? 寂渊给足了牧玉堂思考的时间,最后,他看着小妻子如他所料的、茫然空白的脸,他微微俯身。 他的气息拂过牧玉堂雪白的颈。 “如果是我的话,我绝对不会这样做。” 疑惑在升腾的瞬间被随之而来的熟悉感解开,牧玉堂呼吸骤然停滞,只觉浑身血液凝固,瞬间如坠冰窟。 “‘师娘,你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曾直白地被从神志不清的韩无影口中说出的话语,如今竟一字不差地,在他耳边重现。 “‘我想,我’……” 僭越之词胆大包天,复述这些话的人,为他补上了昭然若揭的未尽之言: “——我对你抱有爱慕之心。” 少顷的停顿后,寂渊适时伸手,揽住了他妻子(……) “韩无影拜我为师,却对作为我妻子的你抱有如此大不韪的心思,是为罔顾人伦,欺师灭祖。” “我自然应当清理门户。” (很多段) 怀中(……)在轻轻(……),小声的、连不成完整语句的否认和辩解絮絮地洒落在他的胸膛。 寂渊低眸凝视了埋首在他(……)的妻子良久,而后抬目,与仍陷在破裂的墙面中、满身是血却神情自得的韩无影对视。 “啊啊,真是令人赞叹的深情一幕啊。” 装模作样的感叹声,从韩无影在剑气震荡下再度破损的喉咙中说出。只是那种仿佛置身事外的戏谑,没能染进眼瞳深处: “让我都舍不得打断了呢。” 寂渊与他对视,却没有对他轻慢的话语做出任何回应。 他的话仍是对他怀中人说的: “但你到底是我的妻子,我答应你的祈求。” “我不会杀死东墟魔尊,也不会——杀死你所偏袒的韩无影。” 低俗的品味 忽如其来的应允犹如某种慈悲的施舍,因想藏匿的秘密被丈夫撞破而正惶惶无措、惊恐万状的牧玉堂神情一滞。 最后还是依在寂渊(……),缓缓地抬起脸去看自己的丈夫,面上怯怯,不敢流露出半点与在意有关的喜悦。 “真……真的吗?” 出口的是带有鼻音的、被压得很轻话语,显得小仙尊那么孱弱可欺。 仿佛只有全身心地依靠着丈夫,被强大的丈夫庇护也掌控着,才能活下去。 “当然是真的啊,师娘。” 沙哑而带着嘲弄之意的话音,横插进两人之间: “佯装好人,道貌岸然可是寂渊剑尊最擅长的把戏。” “何况哄骗你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啊,只是玩一下文字游戏,就能轻松换来你的感激涕零。” 某种意义上仿佛要印证他的话语一般,机关忽然运作,密室中的通顶石柜开始一排接一排地下沉。 高大如墙的柜体完全没入地面之下,柜格林立的密室在几秒的时间里变得空旷。 一缕幽蓝浅光,自密室正中的位置凭空而起,点燃牧玉堂的眼眸。 魔尊似乎别有深意的话语在耳畔回响,在始料未及的骤然变故面前,小仙尊羽睫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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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南奕抱着人,怎么也不肯松手。谢思思倒在他怀里,双眼涣散,显然已经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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