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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炀愣愣地看了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点开那条视频。　　视频拍摄的日期还很新鲜。　　只见在某个演唱会乱糟糟的化妆后台，谢临嘉看起来还在熟悉歌词，脚上打着节拍。　　一个手机摄像头直接就怼到了他面前。　　外人看来，这应该是某个不熟的人趁着热度故意跑到谢临嘉的面前找话题。　　但拍摄的人一开口，楚炀就听出这是他经纪人的声音。　　“小谢小谢，你听说了吗？远航因为霸王合同这件事被举报了。”　　谢临嘉抬起头，语气淡淡地说道：“那不是早就应该被举报了吗？”　　“这么说，是真的？”　　“当然，旧的合同还在，你要看吗？”　　拍摄视频的人语气惊讶：“真的？那么久的东西你还保存着吗？”　　“因为我，比较记仇。”　　谢临嘉短短一句话，也同样道出了他心底里的不甘。　　为了证明这件事是真的，谢临嘉还从他背了好几年都舍不得换的破包里找出了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纸张有些旧、但被保护得很好的合同书。　　合同已经作废，但是里面有些条款仍旧不适合对外公开。　　所以谢临嘉也只是让经纪人拍了下违约金那一条，庞大的数字令人咋舌惊叹。　　楚炀以手托腮，叹道：“真是聪明啊！我当初连合同都没能带出公司，想不到老谢还留了一手。牛比！”　　【？？你这语气还挺佩服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能在听到前公司倒霉的时候笑不出来，我听到之前工作的公司倒闭时，差点笑到腹部痉挛】　　【姐妹这是受了多大的气啊……】　　【向喻今也被包养是怎么回事啊，你们知道吗？】　　【什么叫也？嘴巴放干净点！你指桑骂槐的说谁呢？】　　眼看着弹幕又要掐起来，楚炀淡淡道：“引战吵架的人封一下id，房管在吗？干活了。”　　很快，那些闻风来搞事的人被封掉了。　　而远航经历这次的麻烦时，那位管事的吴总还正跟向喻今在他的别墅里过着纸醉金迷的销魂日。　　被call去公司配合调查的时候，他刚从向喻今身上爬起来，暗骂一声，提起裤子就跑。　　这次不光远航被扒出不少黑内幕，连带着他们意图迈向新市场的投资项目也因此黄掉了，看得夏文泽远在老家给他爸搬运海鲜都得叫一声：“爽！”　　随着远航越来越多违法的行为曝光，楚炀也意外接到了谢临嘉的电话。　　他说：“之前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直播吗？”　　楚炀一愣，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吗？”　　“当然不是。”谢临嘉的声音比平时听起来多了些轻松愉快的感情，听得出前东家倒霉，他们两个都很开心。　　“我是认真的，你想一想联合直播的主题，我尽量配合你。”　　“哦，好的。”　　懵懵地挂掉电话时，楚炀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彻底清醒后，他终于想起来给季君池打电话，激动到跳脚脚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得到对方此刻开心又紧张的心情。　　“池哥池哥！谢临嘉要跟我一起合体直播了，我应该准备什么形式好呢？”　　之前曾在季君池脑海中咕嘟冒泡的念头终于按捺不住地再次出现。　　他深思熟虑后，说：“就按你原来的风格走。”　　“什么风格？”　　“穿女装啊，可爱的女仆装、俏皮的兔女郎、浪漫的洛丽塔、或者是袅袅温婉的古风唐襦裙，我觉得都可……”　　“池哥。”少年的声音低下来，打断他：“你到底偷偷看了我多少期的直播回放啊？”　　季君池正经地咳嗽一声：“没多少。”　　也就几十、上百期吧……　　这又怎么了？这连一年的份量都没看完呢！　　正是需要打扮的年纪　　外行人的意见是不靠谱的，为了确定直播的内容，他还自己在动态里搞了个投票。　　那些聊天联机打游戏之类的选项一看就是用来凑数的。　　下面有个“走进偶像歌手的生活”还比较有看点。　　当然重点也不是这个。　　重点在更下面的“蛐蛐前任公司的那些事”和“穿女装突击合播搭档的工作现场”这两个选项。　　女装哎！　　平时看楚炀穿女装直播就已经觉得够刺激了，没想到他居然敢在兄弟面前穿女装？　　这下藏起来的男粉都要出来投上一票。　　最后，毫不意外的，最后一个选项以压倒性的投票数成为楚炀无可避免的选择。　　只是跟季君池打赌添加的一个选项，去掉女装后效果应该平平无奇。　　怎么这群人就这么执着于女装呢？　　“可能是因为他们之前看了你跟那个女团的合作表演，都比较难忘吧。”　　今日出行的车上，季君池亲自开车。　　楚炀就坐在副驾驶座，不解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最终显示的投票结果，眯起眼睛。　　“他们还没看腻吗？”　　“如果是新服装的话，那应该不会看腻。”　　“池、哥——”　　“抱歉，脑子里有画面了。”男人轻笑。　　楚炀：“……”　　少年别开脸看向车窗外，藏起发烫的脸颊，却不想红红的耳根已经将他出卖。　　今天是他们约好谈工作规划的日子，本该在公司陪着大哥加班的季君池光明正大地翘班，亲自开车来接人。　　不过车开着开着，到了一段楚炀从没来过的路。　　他看着突然变清幽的环境，以及几乎没人经过的宽路，还有各种漂亮的小洋房出现在眼前，顿时惊讶地张大嘴巴。　　“哇！这边好像是富人区吧？”　　“怎么会有这种说法？”　　“因为这边的房价很贵，我算过，普通人不吃不喝一辈子也很难买得起。”　　如果说当初远航给他们几个签的是天价合同，那这边的房子大概抵得上好几张合同。　　季君池淡淡道：“横竖都是活人在住，死后一视同仁，大家都是要住进小盒子的。”　　他说得应该是骨灰盒。　　楚炀搓了搓手臂。　　“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人类的本质是罐头呢？”少年摇了摇头，将这个奇怪的念头从脑袋里甩出去，追问道：“你还没说，你要带我去做什么？”　　“马上就到地方了，你再耐心等等。”　　楚炀听他这么说，也只好默默闭上嘴巴。　　车子在某栋洋房的后门处停下，按下滴滴两声喇叭，复古的花样栅栏门便不一会儿被人从里面打开，指引着他们把车子停在早就打开卷帘门的车库里。　　绕往前院正门时，房子墙上的爬山虎生得郁郁葱葱，都快到中秋了还能看见这么翠浓的绿，真是少见。　　为他们开门的人大概是这户人家的主人，或者只是来这里做工的佣人。　　她很年轻，一头马尾高高扎起，脸上有细碎星点的雀斑，但笑起来特别好看。　　“是季先生吗？老师已经在工作室等着您了。”　　老师？　　原来这地方住的人是个老师，那池哥带自己来干什么？　　总不能是来上课的吧？　　楚炀的脚步一停，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希望我没有迟到……小炀？”　　男人回过头看向停下脚步的楚炀，眉角微微挑起。　　少年含糊着应了一声，只好硬着头皮连忙跟上。　　进了洋房的大门后，满屋的模特架子看得人眼花缭乱，几名学生正在裁剪着布料，一旁的桌板上还堆着凌乱的手绘线稿纸。　　从轮廓看来，似乎是各类的服装设计。　　原来是专门教这个的老师啊……　　“两位，楼上请。”　　季君池嗯了一声，向楚炀示意。　　少年就像小尾巴一样跟着男人的脚步踩着楼梯往上走。　　二楼要比下面干净整齐，也有待客的茶桌和沙发，朝南向有处落地窗，从这里眺望远去，能看见这片区域的洋房建筑，夹杂在极高的绿化环境里，近处还有一棵上了年纪的桂花树，洋洋洒洒地落着金色细雨。　　美不胜收。　　才坐下没多久，对面的房门打开，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约摸大概有五六十岁年纪的女士走出门来，脖子上还挂着一条软皮尺。　　她穿着颜色稍显低调的旗袍，头发是那种很温婉的烫卷发，短短地贴在后脑和耳后。　　可能是已经老花眼了，她微微低头，眼睛透过眼镜儿的上方自下而上地瞥去，才看清楚对面人的样貌。　　“小池？你来了，这位小朋友是……”　　能叫季君池“小池”的人，辈分一定不一般。　　楚炀有些紧张地站起身，正想做个自我介绍，却见身边的男人也同样起身，抬手握住了他的手。　　“老师，这是小炀，今天我带他来定做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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