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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已经闹得太厉害了,今天总得做点正事。 一楼的灯刚亮没多久,基地阿姨正在厨房准备早餐,餐厅里飘着粥和煎蛋的香气,偶尔传来餐具轻碰的声响。 顾珩从楼梯下来,正好撞上从办公室那边出来的宋时序。 宋时序脸色复杂,眼底还挂着一圈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回基地以后没睡好,他上下打量顾珩一圈,见人神清气爽,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你还真告诉他了?” 顾珩理直气壮:“不然?” 宋时序被气笑,抬手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 顾珩越过他往饮水机那边走,接了半杯温水,把早晨的药吞下去,回头时还十分无辜:“你自己嘴不严,怪我?” “我这几天得离林归尘远一点。”宋时序咬牙,“都是你害的。” “宋时序,我想当助教。”顾珩把空水杯放到一边,重新说了一遍:“助教,陪练也行,反正别让我闲着。” “你认真的?” “我大清早跑回来逗你玩?”顾珩说,“我需要更接近职业训练的环境,不然一直一个人在外面练,什么时候适应我心里也没底。” 宋时序眉头越皱越紧,“林归尘知道?” “现在不知道。” “……” 顾珩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别告状。” 宋时序简直要被他气死,“你昨晚刚把我卖了,现在跟我讲义气?” “一码归一码。” 宋时序彻底没了脾气,可玩笑归玩笑,这件事他确实不敢随便答应。顾珩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好,俱乐部有一套完整的康复安排,不能由着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宋时序当着顾珩的面先后给队医和赛训组打了电话,又把应观澜从楼上叫下来,几个人前前后后商量了好几遍。 一队肯定不行,训练强度太高,顾珩目前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住。二队近期正在冲击次级联赛,训练任务紧,节奏也不能随意调整,同样不适合作为适应性训练的环境。 最后,几个人把主意打到了青训身上。 宋时序问他:“工资呢?” 顾珩挑眉:“不要。” 宋时序十分震惊,“你,一个联盟明星选手,免费跑去青训当助教,还不要工资?” “有意见?” 宋时序看着他,“免费来的冠军选手给青训陪练,这种便宜谁不占谁有病。” 顾珩笑骂:“滚。” 事情就这么定了。 ix的青训场地比一队小了不少,二十来个年轻选手,大多只有十六七岁,平时凑在一起训练,吵得跟菜市场没什么两样。 顾珩第一次进去时,整个训练室安静了一会儿,狱神休赛已经几个月。 网上关于他的传言没断过,有人说他母亲出事以后心态崩了,再也找不回以前的竞技状态,说他身体出了问题,跟ix管理层闹得不太愉快,准备等合约到期便直接跑路。 如今本人就站在他们面前,穿着件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卫衣,神色轻松,半点看不出传闻里那副一蹶不振的模样。 青训教练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过来,“从今天开始,顾珩暂时跟我一起带你们训练。” 底下一片神情各异,一个选手过去拿过多少荣誉是一回事,如今还能不能打是另一回事。尤其这些刚进职业圈的年轻人正是自信心最足的时候,对那些久负盛名的前辈虽然敬佩,却觉得他已经没有了当年的能力。 顾珩压根不在意他们怎么看,懒洋洋地笑了,“看什么?没见过活的?” 训练室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这是来之前就预料到的,他现在无法长时间保持高水平竞技状态,精力和反应都有波动,既然如此,就跟着青训教练学。 上午训练枪法,他跟着看,谁预瞄习惯不好,谁近点第一反应总喜欢往右拉,他靠在后面偶尔说两句,自己手痒的时候也会上机打几轮靶。 后排两个青训以为他戴着耳机听不见,压着声音聊。 “这真是狱神?” “退步挺多吧。” “我看数据也一般。” “休这么久,正常。” 顾珩摘下耳机,后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几个人脸色都有点尴尬。 顾珩盯着自己那排成绩笑了一会儿,“我现在这么菜了?” 青训教练站在旁边瞥他一眼,递过去一份训练记录,“别光笑,看这里。” 午后训练暂停,青训那群小孩三三两两去餐厅,顾珩刚准备跟着走,门口有人叫他名字,训练室里七八颗脑袋同时转过去。 林归尘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个饭盒。 顾珩:“……” 顾珩觉得头都开始疼了,他快步走过去,顺手把人往外推:“你来干什么?” “送饭。” 顾珩回头,果然玻璃门后面全是一排装作路过的年轻脑袋。 “林队。”顾珩忍了又忍,“你这样特别影响我工作。” 林归尘朝门里看了一眼,里面那群人瞬间作鸟兽散。 顾珩面无表情:“看见了吗?你以后再过来,我就躲得远远的。” 林归尘淡笑,把饭盒递给了他。 两个人在走廊往外走了几步,到了没人的拐角。 “宋时序跟我说了,今天怎么样?”林归尘道。 顾珩立刻抬头:“就是累得快。” 林归尘眉头微皱。 顾珩马上道:“正常反应,不舒服我会停。” 林归尘伸手替他把卫衣帽绳从领口里拽出来,“晚上记得吃药。” 顾珩不欲多言,点了点头。 林归尘这才满意,临走前还说了一句:“晚上别太晚。” 顾珩站在走廊里看他背影,突然觉得他离这个人更近一步了。 晚上青训有一场内部训练赛,顾珩本来只准备待到九点,看进去以后就忘了时间。 青训的比赛和一队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枪很硬,胆子也大,年轻人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往前冲的劲头,问题恰恰出在这里,信息没收全便敢做决定。 三场训练赛结束,顾珩摘下耳机起身往洗手间走,人扶着洗手台干呕了一阵。 青训教练看出他脸色不好,问了一句:“还行吗,” 顾珩摆手:“吐了一次,缓过来了。” 第四场训练赛开始,某一队连续两局都在同一个圈型里掉人,负责指挥的年轻选手复盘时坚持认为是转移路线问题。 “南边太堵了,我们只能从北边绕。” 顾珩听了一会儿,开口:“不是路线,你们第二圈进得太晚了。” “可是当时圈边没人。”那人不服气,“北边那条路线本来就能走。” 顾珩没有跟他争,只问:“第二局你们什么时候丢第一台车?” 年轻选手愣了一下,“五圈?” “三圈。”顾珩报得很准确,“前车过房区的时候没封烟,侧面被打掉两个胎,你们后面所有转移都慢了。第四圈刷完,你们应该比对面早二十秒到坡下,最后晚了十五秒。” 那人皱眉:“可我们最后死的是正面枪线啊。” “正面火力不足也是你们的问题。”顾珩把训练录像拉回去,“这里,你们双架没架好把突击手卖了。” 那年轻选手还是没被说服,只是没再顶嘴。 下一场开始前,顾珩又指出另外两个问题。 一个自由人不敢出去扩视野,一个突击手总喜欢在队友还没形成交叉枪线时提前开枪。 大多数都是表面点头,心里听不进去。 顾珩根本不介意,打职业的人都这样。 当晚训练结束,数据系统把几场比赛的详细记录全部跑出来。 教练把关键节点投到大屏,所有时间轴都如同顾珩说的那样。 白天那个最先质疑顾珩的男生愣了愣,改口道:“顾教” 顾珩坐在最后一排,正在吃医生开的药,水还含在嘴里差点呛着。 “别,听着像四十岁。” 男生耳朵有些红,改口:“狱神,你刚才怎么知道差三十多秒?” 顾珩拧好瓶盖,“打多了。” “就这么简单?” “你们现在觉得职业比赛拼的是枪,枪硬当然重要。但等你们坐上比赛席会发现,高手之间枪法差距没你们想得那么夸张。最后比的都是意识、配合和战术。” “我以前也不爱听这些,后来挨打挨多了就学会了。” 第二天训练时,那个男生第三圈提前转了,另一个喜欢提前开枪的突击手,也等队友报完信息以后再露头。 顾珩站在后面看着,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日子于是有了新的节奏,状态好时打一会儿,状态差便坐在后面看录像。 青训那群年轻人对他的态度也悄悄变了,他们开始在复盘结束后围过来请教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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