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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黎说:&ldo;怎么会。&rdo; 阿遥把长黎从污秽之地拉出来,有一小半出于没由来的冲动,还有更多的,绞着心口生疼的情绪是什么,阿遥不太能想明白。他甚至没有规划好以后的生活,比如怎么样跟别人介绍长黎,比如把他安置在哪里。 如今净坛村人多眼杂,不论把长黎安置到何处,阿遥都不放心,只能先带回家。 阿遥想得入神,先走开了,长黎没有跟上。 等阿遥反应过来,他们已经隔了一段距离。 阿遥站在光里,周身被一层细碎又柔和的白雾包裹,他转身朝长黎招手,&ldo;长黎,来呀。&rdo; 作者有话说: 嘀,好人卡一张 难伺候 阿遥很多天没回家,推门时有股沉闷的浊气扑出来,他匆匆进去,开窗通风,然后擦掉木桌椅上积起的灰,请长黎坐。 阿遥悄悄观察长黎的反应,他总怕委屈长黎。 &ldo;大人,家里小,你别介意,&rdo;阿遥很体贴,想给长黎倒茶,发现三天前的杯子没洗,他有些局促,小声说:&ldo;住着哪里不舒服,可以跟我讲。&rdo; 长黎说:&ldo;茶古圣湖和黑丛林很大。&rdo; 阿遥不明所以,点点头。 长黎淡淡地说:&ldo;我不喜欢。&rdo; 阿遥愣了一下。 屋子很小,但干净,橱柜挨着墙摆,里面存放着生活必需品和几套衣服,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阿遥的生活和他的人一样,都简简单单。 长黎没在家里看见厨房,他猜想阿遥应该不常在这里吃饭。 &ldo;阿遥睡哪里?&rdo; 阿遥指另一个房间,用一块粗棉帆布挂起来的门帘隔开,他说:&ldo;那里。&rdo; &ldo;嗯,&rdo;长黎起身时顺手捻了个诀,将挂着茶垢的杯子变干净了,&ldo;时间不早了。&rdo; &ldo;哇!&rdo;阿遥捧起瓷杯,杯壁亮得反光,他没想过长黎通天的本领还能用在这种细枝末节上,&ldo;大人好厉害!&rdo; 长黎笑笑,撩起门帘,没进去,问阿遥:&ldo;还不睡吗?&rdo; 阿遥呆了呆,他发现长黎在自己家的做派很从容。 随后仔细琢磨,就醍醐灌顶了‐‐神官大人无论到哪里,都从容雅正。 阿遥记得长黎不睡觉,但现在的架势又不像,他试探问:&ldo;大人也睡吗?&rdo; 长黎说:&ldo;稍养神片刻。&rdo; 阿遥不大好意思,&ldo;我的床小。&rdo; &ldo;无碍。&rdo; &ldo;……&rdo;阿遥吐出半口气,说:&ldo;好吧。&rdo; 阿遥的床都不能算床,用一块木板支起的地方,再垫厚一层棉花,铺上床单就能睡了,跟长黎的豪华拔步床不能比。 长黎看了一眼,问:&ldo;你喜欢这种?&rdo; 阿遥明白长黎指的是什么,说:&ldo;我都可以。&rdo; 长黎的唇角挂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说了声哦。 阿遥睡不着,正在发愁该怎么安置长黎,没想到神官大人好自觉,主动挑了把椅子坐下,闭上眼睛,一丝不苟,真跟入定似的。 &ldo;……&rdo;阿遥看傻眼了。 长黎还穿着救援服,那衣服勾出他肩宽腿长的高挑身量,甚是养眼。一开始阿遥只是含蓄地偷看几眼,后来不知怎么回事,他眼梢的余光总会长出翅膀,飞向花丛,无论如何鞭策都回不来。 阿遥精准地评价自己这是色迷心窍,他不觉得这是坏事,谁让神官大人长得好看,所以人之常情,但不能被他发现。 &ldo;看够了吗?&rdo; 长黎突然开口,阿遥抖索一下,差点滚下床,他狡辩,&ldo;我、我没看。&rdo; &ldo;哦,&rdo;长黎说得玩味:&ldo;好吧,没看。&rdo; 阿遥耳朵红了,默不作声地把自己埋进被子,这回连头毛都没露出来。 房间很安静,阿遥睡不着,长黎的呼吸虽然约等于无,但存在感实在强烈,像雪崩时从山顶滚来的大雪球,你以为离得很远,其实就在眼前了,插翅难飞。 阿遥乱七八糟想到很多,比如神官大人金尊玉贵,来到这里,没有好茶好饭地招待,已经很委屈了。房间的板凳矮,他腿又长,这样坐一晚上,很不合适。 还有明天晚上,还有以后,都这样坐下去吗? 不是待客之道。 说是带他出来感受人间,怎么人间的美好没看到,先让神官大人吃上疾苦的愁了。 阿遥于是越想越惆怅。 不行。 阿遥拉下一点被子,露出一只眼睛,小声叽咕道:&ldo;大人?&rdo; 长黎好像没听见,连眼皮也没动。 阿遥提高些声音,&ldo;大人。&rdo; 长黎淡淡应了声嗯。 阿遥撑起上身,半张脸埋在被子下,眨了眨眼睛,没有睡意,&ldo;你来我这边吧。&rdo; 长黎微微撩起眼皮,&ldo;那你呢?&rdo; &ldo;我没事。&rdo;阿遥的里衣薄,下床时冻得抖了一下,他捡起外衣裹上,把被窝让给长黎,讲话又客气起来,&ldo;你是客人。&rdo; 屋内油灯昏暗,幽幽攒动,长黎看了阿遥很久,没说话,眼底情绪难明。直到阿遥走到身边,他才挑了挑眉,说行。 阿遥的眼睛跟随长黎,观察他的举止。 神官大人像只矜贵又高傲的大猫,慢慢踱步到床边,视察似的,探手先摸一下床铺,说:&ldo;太软了。&rdo; 阿遥:&ldo;……&rdo; 他上前,抽掉一层棉垫。 &ldo;还有呢?&rdo; 长黎指油灯,淡淡说:&ldo;太晃眼。&rdo; 阿遥于是将油灯挪到矮凳旁,尽量远离长黎,&ldo;可以吗?&rdo; 长黎微微抬起下颌,竟然还考量起来。 阿遥无奈,把油灯再挪远一些,&ldo;这样?&rdo; &ldo;可以。&rdo;长黎连外衣也不脱,盘腿坐上阿遥的床,依然自洽地闭上眼睛。 阿遥憋出一脑门汗,听闻此言,肩膀一松,这才舒出一口气。 神官大人不好伺候。 他腹诽。 后半夜,阿遥眼皮发沉,精神撑不住了,要睡。他坐在矮凳上,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歪,最后一下歪得有点重,带着身体往前侧边一倾,所幸没摔,面颊被一只手掌轻轻托住。 阿遥迷迷糊糊看见长黎,浸润在昏黄晦暗的烛光下,像一团清晨就会弥散的薄雾。 阿遥没由来的心慌,神识又抵不住困意,于是出于本能,揪住长黎散落的头发,嘀咕说:&ldo;大人……&rdo; 长黎的指腹蹭了蹭阿遥的鼻尖,&ldo;我在。&rdo;他横抱起阿遥,说:&ldo;过来睡,我抱你。&rdo; &ldo;嗯……&rdo; 阿遥很久没睡过整觉了,闭上眼,他窝在长黎身边,好梦坏梦都没有。天亮时被鸟鸣叫醒,慢悠悠地抻了抻腿,难得想赖床,然而翻不了身。 长黎抱阿遥好紧。 阿遥拍拍长黎的手,&ldo;大人,醒了。&rdo; 长黎说:&ldo;还早。&rdo; 阿遥想翻身,跟长黎商量,&ldo;那你松开我点。&rdo; 长黎没睁眼,声音有些哑,问:&ldo;这样不舒服?&rdo; 怎么说呢,阿遥想了一下。 他天生体热,尤其冬天,像小火炉,捧在掌心可以暖手,回家也能暖被窝,都恰当好处。长黎跟阿遥相反,不知是因为湖底的水太冷,还是山顶经年不化的雪,他连脉络丛都是冷的。 阿遥把他捂热了,两具身体身体严丝合缝,时间一长,磁场流转,温度腾升,热量变成了猛兽,就把人逼出汗来。 &ldo;刚开始很舒服。&rdo; &ldo;现在呢?&rdo;长黎问。 &ldo;太热了,&rdo;阿遥的双颊被闷出鲜嫩的红色,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朝后探手,摸到长黎的下颌,&ldo;大人,你也热了。&rdo; 长黎将脸闷在阿遥后劲,闷声说:&ldo;这样都热不起来的,那是死人。&rdo; 阿遥:&ldo;……&rdo; &ldo;你别这样说。&rdo;他总听长黎讲些不吉利的话 长黎眉眼积压着沉郁,没让阿遥看见,&ldo;阿遥,我伤还没有好。&rdo; 可阿遥肉眼找不到长黎身体的裂痕了。 &ldo;好了,&rdo;阿遥说:&ldo;大人要跟我耍赖吗?&rdo; 长黎不说话。 片刻,他才不情不愿地说:&ldo;是你把我带出来的,不想管我了吗?&rdo; &ldo;要管的,&rdo;阿遥无奈,跟长黎降到底,&ldo;可我们不能一直在床上。&rdo; &ldo;为什么不可以?&rdo; 阿遥一时语塞,同时心惊,他突然觉得长黎的温润可能是伪装出来的假象,面具后真实的心性如何,大概更趋于疯魔。 他好像真会把阿遥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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