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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容闲不住,等他户口身份证办下来,他还说要去申请游行。” 秦颂手里捏着黑子,停在半空:“户口,什么户口?” “当然是上道城的户口,”魏文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棋盘,一边分析一边说,“上次去办,落了一个基因检测报告单,头两天去检测的,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结果很快就能出来。” 秦颂手里的棋子掉在棋盘上,啪嗒啪嗒响,打乱了整个棋局,声音都变了调:“连容去做基因检测了?” “去了,怎么年纪轻轻就手抖,整个棋盘都乱了,”魏文翰把乱掉的棋一步步摆回去,“他报告不会有问题的,小时候检查过很多次,很健康,小容不是基因污染者,他没有基因病。” 秦颂心脏又被砸了一下,疼得他胸口直抽抽,喘着大气说:“他当然不是基因病毒污染者,他不光不是,他还是完全抗病毒体。” “你说什么?” 秦颂知道,已经瞒不下去了,索性开门见山。 “我给连容做过基因检测,他是完美的抗病毒体,而且,25年前连容失踪,是因为他体检的时候被人知道了他是完美抗病毒体,辉藤设计了一场恐怖袭击,目的就是为了绑走连容,连容2岁到4岁之间,一直被辉藤医药关在实验室里,他们不停抽他的血做研究,抗病毒净化药,就是用连容的血研究出来的。” 魏文翰久久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痛苦,再到愤怒,拳头重重砸在棋盘上,刚摆好的棋子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辉藤,辉藤,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早几天。”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魏文翰问完,立刻就反应过来,“你不信任我们?” “我不信任你们。” 秦颂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我跟连容在一起三年,虽然你们是连容的亲生父母,但你们只跟他在一起两年,算起来,还是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多,我当然不信任你们。” 魏文翰被他的强盗逻辑给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能这么对比吗?我们可是小容的爸妈,我们怎么会做伤害他的事?” 秦颂继续说:“我不是你们,我无法保证你们是怎么想的,我不信任你们,我选择瞒着,这是我的判断。” 魏文翰看着秦颂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挑衅,也没有敌意,只是一种很平的、陈述事实的冷静。 魏文翰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秦颂不是在跟他争连容的归属。 秦颂现在会告诉他,也只是因为这个秘密已经不可能再瞒下去了,他们必须联手,这也是秦颂当下的判断选择。 如果能瞒,秦颂会瞒他们一辈子,甚至不会告诉连容。 秦颂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魏文翰让他住在一楼客房。 已经到了这一步,秦颂必须要告诉连容了,他站在二楼卧室门口,手指贴着门板,但没敲下去。 让连容再睡一个好觉吧,明早再告诉他。 秦颂起得早,刚穿好衣服就听到警卫员急促进门的脚步声。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外头停了一排新闻采访车,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把魏家大门围得严严实实。 秦颂脸色一变,快步出了卧室。 魏文翰已经在门口了,早间新闻已经报道,他们做基因检测的时候,发现了一例完全抗病毒体。 虽然新闻上没具体说是谁,但消息根本瞒不住,这些记者有自己的渠道,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他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秦颂咬了咬牙,快步上楼,敲开连容房门。 连容刚醒,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红眼睛半睁半闭,看到秦颂就皱眉:“你又来?” 秦颂没时间解释,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连容瞬间清醒,骂了一句“草”,从床上跳下去就去浴室洗脸刷牙。 他洗漱好出来的时候,秦颂已经从里到外给连容挑好了一套衣服,跟他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很搭,毕竟是家里的裁缝做的,秦颂当时就要求了,款式颜色样式尽量跟他的一样。 连容看看秦颂手里的衣服,再看看秦颂身上穿的:“……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搭衣服?” 连容没撵人,脱了睡衣就准备穿。 秦颂抻着衣服肩膀两头张开,连容一转身,迅速把胳膊伸进袖子里。 秦颂要给他整理衣领系扣子,连容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秦颂没挪步,视线在连容身体上转,他很久没看过连容的身体了,很想,特别想,但眼珠只在连容小腹上转了一圈儿而已,连容好看的身体就被衣服挡住了。 连容一边穿衣服,一边骂秦颂:“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敢瞒着我,你等外面那些人走了着,我今天削不死你我不姓连。” 秦颂纠正他:“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姓魏。” 连容系好最后一颗扣子:“……你给我等着。” 两个人一起下楼,魏文翰尹南珍还有婆婆大姐都已经起来了,她们也都知道了,心疼地看着连容,但都没多说什么。 秦颂问尹南珍家里有没有糖果之类的,尹南珍点点头说有,家里常年备着,也没问秦颂要糖做什么用,找出几大袋糖果饼干小零食拿给他。 连容走在前面,秦颂拎着糖果袋跟在他身后,魏文翰尹南珍走在一起,四个人出了大门。 记者们看到他们出来了,镜头齐刷刷转过来。 连容站在门口,风大,他把外套拢了拢,他还没说话,秦颂先笑着开口了。 “各位,今天怎么来这么多人,难不成你们已经知道我要跟连容结婚的消息了?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采访我们?” 他惯会装,面对这种场面手拿把掐,像是宣布一件早就定好的大喜事,然后把手里的糖果分出去。 “我当然是乐意接受采访,也接受你们的祝福,这是喜糖,提前请你们吃。” 连容听完秦颂说的,身侧的手偷偷掐了秦颂后腰一把。 秦颂先是感觉到了疼,紧接着是过电一样的酥麻,脸上反倒笑得更轻松了。 记者们还没说话,先被投喂了一拨,手里的糖让气氛短暂地松动了一下,然后稀稀拉拉响起几声恭喜恭喜。 但有几个记者说了恭喜后很快回到正题上,又把话筒往前推了推,再次对准连容。 “连容先生,您知道您是完全抗病毒体吗?” “作为完全抗病毒体,连先生愿意配合有关部门进行抗病毒的研究吗?您愿意拯救千千万万的基因病患者吗?” “能说说您现在的心情吗?还有,想不想对千千万万受基因病毒困扰的人说些什么?” “魏议员长,我们知道您跟尹会长才找回失踪多年的孩子,您作为本届热门大选人物,会不会同意儿子进行研究呢?” …… 记者们一个个问,语速很快,他们的目光落在连容身上,已经不是在打量一个人了。 连容将会是未来的流量中心,他们在心里估算今早的新闻能占多少版面,能挂多久热搜,能打多少标签。 完美抗病毒体,活体药。 25年前失踪的,魏文翰尹南珍的亲生儿子。 秦氏继承人的前情人,大闹婚礼的主角。 秦氏继承人得知连容真实身份后,迅速追回情人,两家即将政商联姻。 这几个标签叠在一起,光是标题就能连挂七天头条,至少能养活三个栏目组好几年,甚至是一辈子。 其中一个男记者把话筒举到连容面前,往前挤了半步,直接问:“连容先生,可以说句话吗?” 连容站在门口,风把他的青灰色短发吹起来,红眼睛很亮。 他看了一眼那个记者,又看了一眼镜头,后面是一排密密麻麻的摄像机,还有好几部手机举在人头顶上,屏幕亮着,都在录。 他这辈子没被这么多镜头对着过,上一次被拍,还是他大闹秦颂婚礼的时候。 连容没躲,往前站了站,秦颂也紧跟了一步上去,贴着连容肩膀,是半个身子都笼着连容的姿势。 魏文翰刚想说话,就听连容说:“我当然愿意。” 五个字一出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连容肩膀挺直,下巴微扬,手就自然垂在身侧,指节因为冷而微微泛白。 秦颂握住了连容的手,攥在手里,连容也没挣。 连容在这几秒钟里快速想清楚了一件事,这些人来,是冲着他完全抗病毒体来的。 他们想看他表态,想听他承诺,想把他架到一个“救世主”的位置上。 如果他不接,他们就会写他自私,逃避,见死不救。 如果他接,他们就会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时取用的血库。 但换个角度想,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给他爸拉选票的大好机会,一个让更多人关注下道城的机会。 “我爸魏文翰先生,一直支持解除禁令,想要下道城人回到地上,我妈尹南珍,几十年都在帮助救治基因病患者,或许是天意,我是那个完全抗病体,所以我当然愿意配合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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