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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在工位上咳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每天还要加班到十点。一天她去厕所洗脸，恍惚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镜子里的人，似鬼非人，憔悴得不像话，就现在沈确去短剧报名演吸血鬼，都能省下不少化妆时间。　　她婉拒了所有在年前想要约她吃个饭的朋友，魏哥和陈婉都分别单独约了她，学弟和茜姐也在群里组织大家年前去他们家里做客，看看小侄女。　　沈确全都拒绝了。她说她最近很忙，刚刚出差回来，小病初愈，要赶进度。　　沈确想，其实自己人生是不是没什么进度要赶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年少不要遇见太惊艳的人，除却巫山不是云。　　没有顾晓舟的健身房，沈确再也不会去了。没有顾晓舟的饭局，再也不会有人能那么自然地接纳沈确的所有忌口了。　　沈确看着学弟女儿的照片，想着说上次看到这小姑娘照片的时候，才刚满月，当时自己，刚约了顾晓舟去打壁球。　　顾晓舟走后，沈确总能很轻易的把生活中所有的一切，去跟自己和顾晓舟的时间线做对照。　　但她又害怕这样的瞬间。　　沈确路过柚子的桌子，看到了一堆盲盒，心里突然一阵绞痛。　　沈确开车路过静安寺，夜晚的静安寺被射灯照耀的金碧辉煌，沈确只想流眼泪。她想，菩萨，如果我现在对你唱完一整首歌，你能不能优先帮帮我啊？你点歌吧，不会的我就去学，想听什么语种的都行。　　沈确的社交平台还是会出现壁球的介绍，顾晓舟以前就总发这些给她，顾晓舟做什么都认真。　　沈确看着看着，突然在家里大喊，顾晓舟！！！　　没人回复她。　　就这样，沈确迎来了除夕。　　沈家只有沈爸爸一个儿子，沈确爷爷几年前去世了，奶奶也喜静。　　基本上就是四个人简单的吃个年夜饭，就各自回家，沈确会在第二天再上门接上父母，去奶奶家里拜年，然后吃个饭。接着初二去外婆家。　　这样的节奏，会持续到初五，直到大家一起迎完财神。　　但除夕这天，周女士发话了，“囡囡，你病刚好，不要跑来跑去了，初一就我和你爸爸去你奶奶和外婆家里。你就一会儿吃完年夜饭，自己先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沈确的眼睛发酸，她说着就想过去抱着周女士，“谢谢妈妈~~”　　但是妈妈，我真的好难过啊，妈妈。　　“那么大的人了，马上就三十了。”　　沈确纠正，“29！虚岁三十！”　　“好好好，囡囡啊，你要记得哦，你有爸爸妈妈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办法总比困难多，条条大路通罗马！”　　沈确想，能不能通通新加坡啊，比罗马近一点。　　-　　除夕晚上，沈确从奶奶家回了自己家，她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沙发上看春晚，然后，她就收到了顾晓舟的消息。　　沈确看到顾晓舟的消息的时候还挺恍惚的，她和顾晓舟在那天从她父母家分开之后，就没见面了。　　沈确出差，顾晓舟也离开了上海。　　她们之间的消息，停留在那句。　　沈确：“一路平安。”　　顾晓舟：“注意身体。”　　除夕顾晓舟发的消息其实很像一条群发，——　　“沈确，祝除夕快乐，身体健康。”　　但沈确点了收藏。　　十一个字加上三个标点符号，没有一个字能显示出什么“特别”的情谊，但沈确觉得，至少顾晓舟手动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沈确没有立刻回复，只是在新的一年的第一秒，她掐着点发了新春的第一条祝福信息，“祝晓舟姐春节吉祥。”　　沈确也去看了一下顾晓舟的朋友圈，她去新加坡之后，一共发了两条动态。　　有一些新加坡的照片，应该是她公司附近的新加坡cbd的街景，阳光灿烂，夏意盎然。　　其中一条的一张不起眼的照片，是一张顾晓舟的办公桌的照片。　　沈确看到，这张照片里，能看到电脑屏幕最下方的一行软件管理栏，其中，有那个沈确发给顾晓舟的协作文档的软件图标。　　那是沈确熬了一个小夜，做的一份todolist，方便顾晓舟去新加坡之后可以很快协同ai中台开展审计工作流的部署。　　而这个在线协作文档的软件，你登陆软件查看文档的时候，如果有人同时在线，也在查看这个文档，那就互相都能看到，因为沈确和顾晓舟都拥有最高权限。　　沈确看手机，现在也已经凌晨一点多了，顾晓舟应该睡了，于是她就偷偷摸摸点进了这个文档。　　还好，顾晓舟不在线，沈确是目前唯一正在查看文档的人。　　然后，沈确就有些惊讶了，因为这个文档已经大不一样了。　　首先是按照每周为节点，拆分了沈确之前的一长串的todolist，顾晓舟也把模块拆分得更加明确，事项类和知识类，做了区分。　　其次，顾晓舟真的有在打钩，沈确查看了一下最近的历史记录，顾晓舟几乎每天都有使用，完成了之后，就会打钩，还会写一下该事项的完成状态，有时候还会添加子代办项目。　　沈确放心了，看样子顾晓舟在新加坡适应得真的挺快的，比她预想的进度要快很多。　　那些沈确整理的科普视频，看链接的状态，顾晓舟应该全部都点开看过了。　　短短几周的时间，沈确的这些视频至少有几十个小时，顾晓舟这就看完了？　　沈确心生敬仰，果然是顾晓舟，她做什么都很认真，也都会成功的。　　于是，过年长假接下来的几天，沈确开启了自己的“文档跟踪计划”。　　这变成沈确在春节假期里唯一期待的事情。　　她给自己设置了一个凌晨两点的闹钟，趁顾晓舟肯定在睡觉的时间，偷偷摸摸的摸进这个文档，查看顾晓舟的当日进度。　　新加坡的过年加上周末一共只放三天，顾晓舟早就返工了。　　她从文档去推测顾晓舟今天干了什么，忙不忙，有没有在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增加的子代办项目是不是和其他部门沟通后的结果，其他同事会认同顾晓舟的“产出”吗？沈确在偷偷的拼凑顾晓舟的“新加坡人生”。　　沈确还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输入任何内容，否则会在“历史记录”里留痕。　　然而，大年初七的时候，沈确在凌晨一点就自己醒过来了，她有心事。　　因为，顾晓舟已经两天没有登陆这个文档并进行任何的修改了。　　第一天沈确只是以为顾晓舟是不是还没有返工，第二天沈确想可能上班之后开大会，所以没有进行实际的工作推进。　　但初七这天的凌晨一点，沈确发现，顾晓舟已经第三天没有登陆文档之后，沈确着急了。　　顾晓舟怎么了？生病了？出事了？被辞退了？住院了？　　沈确在凌晨一点的上海，急的团团转。她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　　沈确好不容易熬到了早上八点，斟酌再三，赶紧给顾晓舟发了个消息，——　　“晓舟姐，新春安康，一切顺利吗？”　　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顾晓舟怎么还没回啊？　　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发烧到昏过去了？　　沈确急的就开始翻护照了。　　突然，顾晓舟的消息发过来了，——　　“顺利的，怎么了吗沈确？”　　“哦哦没事~”　　所以，那顾晓舟可能只是，不用这个文档了吧。　　沈确拿着护照，坐在沙发上，又陷入了eo。　　这个文档是不是已经跟不上顾晓舟的工作节奏了？　　沈确现在也没办法睡觉了，她只能去骚扰别人。在早上八点，沈确打开了养老群，给大家唱了一首歌，——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是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群里沈确最大的黑粉陈婉跟了一条，“大过年的你正常一点。”　　然而，在二十分钟后，沈确收到了陈婉单独发过来的消息，——　　“飞新加坡也就5个小时不到，还免签。”　　这个陈婉……　　沈确看到陈婉的消息，其实没有被戳穿心事的窘迫，反而是一种感激。　　她很自责，最后一刻的这个决心是由陈婉这个外力，点破的。　　顾晓舟，我真的不喜欢健身。　　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你能记得我所有的忌口，知道我的bi？　　为什么，你这么懂我？　　为什么，我会这么想你？　　但沈确已经来不及再思考下去了，她飞快提交了年假申请，又给+1打了电话催她赶紧通过。　　沈确决定，请假，飞去新加坡找顾晓舟。　　在冲去机场的路上，沈确给陈婉发了一条消息：——　　“我宣布，你正式超越魏哥，成为我的嫡长闺。”　　陈婉：“我很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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