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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4章 抉择之重（第1页）

一柄带着倒钩染满腐肉锈蚀的长斧猛然突破防线，竟是朝着他们的公爵夫人劈来。萨伊诺抬起胳膊挡住，斧刃劈穿了他快烂掉的臂甲砸在他大臂上，靠着闪烁蓝光的符文才勉强格开。刺耳的撞击声只在杂碎臂甲时发出，劈中他上臂那片符文就像陷入淤泥，甚至卡住了袭来的斧刃。

萨伊诺心里明白，他前半生只在索莱尔身边见过这等神迹，但在黑暗时代，索莱尔从未招收过信徒，也从未把自己身上的神迹赐给别人。如今他身上的神迹从萨加洛斯转向索莱尔，意味着神代的争端走上了另一个高度，也就有了更明朗的未来。

倘若能把索莱尔从神代召回......

他心底里有了预期，精神上就变得毫无波澜了。只要看到胜利的苗头，他就能不计代价且毫无底线的做出一切，只为抵达他预期中的胜利。他的天性就是如此。他的王后姐姐在性格上和他相似，政治上总是在做此等决断，可惜在这世界上，政治不过是深渊和神代争端的下等舞台。她的收获再大，也抵不过世界沦亡种族灭绝的剧目反复上演。

费纳希雅是能篡夺王权，能让他们的家族占据多米尼，和卡萨尔帝国的宰相拉近关系，甚至纯靠攀关系给她和加西亚混来了真龙血脉。可惜，靠政治也只能止步于此了。1

有些机遇必须从其它渠道得到，甚至就是命中注定。倘若塞萨尔当年走了多米尼这条路，她不管怎样都会被他当成心腹大患，难逃死路。可一旦塞萨尔走了奥利丹的路，他们就没有仇恨可言，如此她不仅能混迹空御，还能继续发挥她攀关系认姐妹的能力。先把握住如今的公爵夫人，再想办法从赫尔加斯特的漩涡中救出乌比诺，今后的一切就都很好说了。

萨伊诺直接拿胳膊当盾牌，把长斧格开之后侧身挥剑，剑刃划出一轮弦月的轨迹剖开邪秽的肚腹。这邪秽看着大肚肥肠，其实流出的都是满腹寄生虫，胳膊枯瘦颀长，看着扭曲得很。接着熔炉战士才一剑劈下，把邪秽从头到脚砸成了燃烧的烂肉泥。

他已经不想评价熔炉战士手里燃烧的门板了，这种东西看着带刃，却纯粹是冒充长剑，他在肩上扛一根神殿的柱子也不见得有任何区别。

熔炉战士对他微微颔首，才带着他们跨出沉重的数步，稳稳站上第四道防护工事最顶端，两侧数十名熔炉战士也都带着他们救出的忍受紧随着冲上坡顶，准备重整战线。

萨伊诺俯瞰下方深邃的战壕，熔炉战士则摘下头盔，环顾周遭一片片紧张布阵的凡人身影。本来空御早该沦陷，不过靠着大量人手牺牲，靠着赫尔加斯特投下的大漩涡分割战场，他们还是勉强稳住了战线。

倘若乌比诺只是号召人们驻守，自己却像个玻璃瓶子一碰就碎，他还不至于收获多少敬意。但因为是乌比诺唤来赫尔加斯特的神迹分割战场，人们对公爵自然满怀敬意，认为是他主动牺牲，为他们开拓局势。对他们带来的公爵夫人和奥利丹王后，人们也青睐有加。

此外，费纳希雅靠着攀关系也收获了部分敬意——另一部分人，自然是在多米尼见过他们恶毒王后的老兵。如今情势至此，看到这女人灰头土脸地护着公爵夫人，他们也只能保持中立。以她恶劣的名声，如果不是他们在空御隐姓埋名，她早就被多米尼的老人们绑起来示众了，至少会有几百个人朝着她扔石头和烂菜叶子。

“首席剑士！”

一个嘶哑的声音打断了萨伊诺的思考，他发觉是其它他熔炉战士对着带他们过来的熔炉战士发声。扛着门板的老战士还在环顾战场，这时也微微停顿，收回了脚步。萨伊诺发现他在北方战场也见过对方，换言之，他也参加了阿尔蒂尼雅率军突破真龙皇帝和破灭之神的战争。

此人名叫莫洛克，看着是个南方诸国已经很少见的少数民族，差不多也快灭种了，也不知这位熔炉战士在希赛学派里当了几百年的祖传奴隶战士。如果不是萨伊诺经历过黑暗时代，知道很多早年间的少数族群，他会觉得这家伙是个来历不明的部落野蛮人。

“法兰帝国的皇后来找分裂她疆土的人复仇了。”老战士莫洛克说，他的声音还要更嘶哑，简直是干枯风化的岩石，“前面的防御只剩最后两层了，好在那些最麻烦的敌人数量都被我们大量屠杀削减。只要保持现在的节奏，我们一定能守到最后。现在的紧要任务是重建熔炉祭坛，还有，让失控的赫尔加斯特神迹靠近我们。”

“首席剑士......”过来的熔炉战士还在剧烈喘息，一边喘气，一边挥手打断了他，“我们的西侧防线太过脆弱......马上就要被敌人彻底包抄了。我已经把手头的所有熔炉战士全都派过去了，其它神殿也有支援，只希望帮还幸存的士兵抵挡进攻。不过光凭他们那点兵力，根本不够挡住对方。”

老战士的眼睛也是蓝色，和他们那位当了佣兵的红头发法兰骑士一样明亮，只是看着越来越暗了。他照旧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萨伊诺心想自己还不如没听到这些话。

“我们必须在各个关键战场强行防守，哪怕其他人都溃逃也要。”莫洛克接着说道，“乌比诺公爵唤来赫尔加斯特的神迹，把战场劈成了两半，邪秽没法长驱直入，才让我们缓了口气。所以我们必须支持赫尔加斯特的神谕，必须尽快建好熔炉祭坛，现在更多战争之神的祭司都在往这边赶来，只为完成神谕。先别管之后怎样，只要完成这些准备，我们就还有希望。”

想到自己听着侄女们的指示要在内部破坏祭坛，换句话说就是破坏此地防守，就连萨伊诺也感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沉重感。至于他们的奥利丹王后，她已经要把脑袋垂到脚底去了，何止是心里沉重，简直是羞愧到不敢抬头看人。他的王后姐姐倒是比他更冷漠，这时候还在毫不在意地到处张望，仿佛这些坚决抵挡的人都不是人，只是神战的炮灰。至于对她怀恨在心的多米尼老兵，简直是死不足惜。

费纳希雅在战场和底层混迹更少，也更不懂什么叫怜悯和同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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