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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夫人说不出话来。她是不喜欢公主,但她并不愿意看到公主被辱。公主毕竟还是谢家的媳妇,丢的也是谢家的脸。
崔瑗低头吩咐婢女,命她送一件外衫给公主披上。
萧皎皎不动,任由婢女给她披上崔瑗送来的外衫。
这就是世家,天下人都仰慕敬重的世家。她冷眼看着所有人,他们的脸清晰可见,他们的心模糊不清。
当谢暄赶来时,远远看到的就是这诛心的一幕。
他的公主,衣衫凌乱,神情冷漠,她撩开长发,雪白的锁骨肩头上,抓痕、吻痕历历在目。
人很多,她那样镇静,她还在微笑。可谢暄觉得,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碎掉了。
他心痛如割,眼都红了,一字一顿怒道:“庚九郎。”
他大步冲过去,丝毫不顾世家郎君的礼仪,也不顾其他人的劝阻,对着庚九郎一顿拳打脚踢,拖着他的衣领走到池塘边,一脚把庚九郎踹下了水。
谢夫人生气地拉住他,骂道:“如晦,你失态了,怎么能如此莽撞!”
谢暄第一次忤逆谢夫人,在人前质问她:“母亲,公主是我明媒正娶的嫡妻,她这样在人前受辱,你可曾顾过我的颜面?”
不过是个破落公主,以色侍人的玩意,他却当个宝贝。谢夫人气得说不出话。
谢暄走到公主面前,一把拥进怀里,轻轻抱起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众人只能看到公主长长的发,如水一般,柔软地从郎君的怀里泻下来。
一并而来的桓五郎不解道:“方才曲水流觞一起游玩时,如晦还说他家公主回来很乖,怎么一会儿就闹出事了。”
王叁郎了然地笑:“一个无饵垂钓,一个愿者上钩,怎会不闹出事。”
桓五郎惊叹:“公主行事真能抛得下脸面,谢夫人都没话说了。”
王叁郎不赞同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又倔又傻,不识时务。如晦以后有的受了。”
她翻脸(加更)
谢暄抱着萧皎皎回扶风院,两人一路无话。
回到正房后,谢暄放她到榻上,拉着她的手,开口打破了沉默:“公主,我来迟了。让你受委屈了。”
萧皎皎不动声色推开他的手,笑意很浅:“不委屈。原本就是我的错,我全认。”
她声音平缓,认着一桩桩过错:“是我年少贪玩放纵,所以被人污蔑婚前不忠。是我单独离席吃酒,所以被庚九郎调戏还害他落水。是我不肯和庚九郎道歉,所以惹得母亲生气。是我和母亲顶嘴,让自己下不了台,只能露出破烂衣裳自证清白,证明我没有勾引庚九郎的事实。”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也不该露出破烂衣裳,让众人看到不雅一面,我给郎君脸上抹黑了。”
谢暄只觉得她陌生的让人心痛,问:“公主,你觉得我想听得是这些吗?”
萧皎皎笑着反问:“郎君,你想听得不是这些吗?”她收回笑意,看着他,平静地道:“我的错我全认,郎君与谢家要怎么处置我,我都无异议。”
谢暄感到无奈到心疼:“公主,你一定要这样吗?”
“那不然呢,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萧皎皎冷漠地问:“不是你说只有我做得好,你才能和家族提出拒绝与崔氏的联姻吗?我这样听话,你不满意吗?”
谢暄叹了一声,无奈苦笑:“你问问你自己,你是真心诚意想努力吗?你是真心想留在谢家和我在一起吗?”
“不是。”萧皎皎直视他的眼睛,说出了他最不想听到的话。她冷静地道:“我本来是想骗你一段时间,可我发现,我骗得了你,但我骗不了自己。”
谢暄怔在原地,低头不语。
萧皎皎撕破了两人之间的温情,坦言道:“我做不了你的嫡妻,我也不适合谢家。”
她在他们之间做出了退让,给出答案:“谢家以后不是打算让你娶崔瑗吗?你不是想要我做你的外室吗?我都答应。”
谢暄拥上去抱住她,不甘地道明心意:“公主,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萧皎皎一点一点推开他,冷声质问:“你心里有我又怎么样,我不让你娶崔瑗,你会听我的吗?”
她替他说出心里话,大声道:“在你心里,谢家比我重要!”
谢暄神色失落,喃喃自语:“公主,你答应过,要为我学管家、看账本,学做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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