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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阿嫲的远行（第1页）

吃过晚饭，一家三口罕见地顶着月亮出去串门了。"，"“阿嫲？我们去哪里啊？”往常这个时候希尔达都是在家里看看书，准备洗漱和睡觉了。"，"还是第一次踏着月色出来，一时间觉得很新奇。"，"莱安娜牵着她的小手，看了一眼德里克，继续往玛蒂尔达家的方向走：“阿嫲和老叔找布蕾妮的奶奶有点事。”"，"德里克道：“一会儿到了，你可以和布蕾妮一起玩会儿。”"，"“哦耶！”希尔达欢呼雀跃。"，"两个大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忧虑。"，"终于走到了玛蒂尔达家院外。"，"莱安娜敲了敲门：“婆婆，是我，莱安娜。”"，"屋里传来一个声音：“布蕾妮，去开门。”"，"一个胖丫头龙卷风一样卷了出来：“希尔达！你怎么来了！”"，"布蕾妮把门栓打开，俩虎丫头互相熊抱了一个，然后一行人沿着小石径往院子里面走。"，"石径两旁开满了莹白色的小花，细长的花瓣之间藏着两排尖细的小牙齿。"，"这种食虫花白天捕食土壤里的害虫，夜晚吸收月光，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唯一需要小心的是别踩到它们。"，"小家伙们脾气不太好，除了每天给它们浇水的主人，谁踩上一脚都得挨咬。"，"进了屋，玛蒂尔达正坐在桌前清理白天刚晒干的药草呢。"，"见俩年轻人领着孩子进来，她扶了扶眼镜：“怎么，是遇到事儿了？”"，"没事不会这个点来找她。"，"莱安娜双手将信连信封一起呈到玛蒂尔达面前。"，"玛蒂尔达先端详了一番信封，这才拆开信，仔细读了起来。"，"又吩咐布蕾妮：“布蕾妮，把我的水晶球和放大镜拿过来。”"，"布蕾妮立刻一阵风卷进书房，取了东西又卷出来，把东西交到奶奶手里。"，"玛蒂尔达挥了挥手边的魔杖，屋顶的一颗夜明珠飞落到她手里。"，"“布蕾妮，你带着希尔达去自己房间玩。”"，"先把小孩子支走。"，"玛蒂尔达把信纸对着夜明珠照了一下。"，"又用放大镜认真看纸张的纹路纤维，最后闻了闻纸上墨水的味道："，"“信封和信纸确实都是这两年君士坦维亚本地人常用的纸张。墨水也没什么问题。至少从纸张和墨水上看不出破绽。至于是不是有人设了圈套，就不好说了。”"，"随即又问莱安娜：“你是想和他一起回去？”"，"莱安娜点点头：“就算是有陷阱，我也想回去看看。”"，"玛蒂尔达颔首：“那就没人照顾孩子了。你们是想让我来接替你们照顾希尔达？”"，"德里克附和：“嗯，还有就是请您帮忙连接一下索菲亚大人。这事我们要先经过索菲亚大人的同意才行。”"，"莱安娜道：“索菲亚和希尔达约定好了，每天晚上八点上床睡觉，等希尔达睡着了，索菲亚就会来梦里看她。不过今天情况特殊，只能让她晚些睡了。”"，"玛蒂尔达看了下时钟，马上就要到八点了。"，"她把水晶球挪到桌子正中间，伸出双手，示意莱安娜和德里克分别坐在自己两侧，各自握住她的一只手。"，"两人照做，玛蒂尔达嘴里念动咒语——"，"万里之外的索菲亚感知到自己水晶球的召唤，加快了回宿舍的脚步。"，"开门、关门、锁门，坐在书桌前，连接水晶球，一气呵成。"，"很快，三人在水晶球上看到了索菲亚的立体投影。"，"莱安娜立刻把自己收到信的事说了一遍。"，"索菲亚只沉默了一秒，就表达了支持：“回去吧。本来你们就不能躲一辈子。”"，"“那希尔达怎么办？”"，"莱安娜觉得很抱歉，她明明答应过索菲亚要照顾好希尔达的。"，"“我在她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索菲亚安慰她道。"，"不过想了想自家混世魔王的实际情况，强行挽了一下尊："，"“而且村里这么多人，都可以照看着她。你不可能守着她一辈子，你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再者，这是你的母亲，她要去世了，我想不到你不去见她最后一面的任何理由。”"，"一时间，沉默笼罩了水晶球的两头。"，"玛蒂尔达打破沉默：“放一个羊也是放，放两个也是放。孩子交给我，反正不听话我就打屁股，你们不要心疼就好。”"，"索菲亚凉凉道：“婆婆您随便打……”"，"玉不琢不成器，希尔达几天不削就要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再者，她童年淋过的雨，也该希尔达淋一下了："，"玛蒂尔达的屁股巴掌是历代圣女的必经之路。"，"——就算是预言之子也不例外！"，"几人又商讨了一会儿，见天色实在是太晚了，才切断了通话。"，"玛蒂尔达建议莱安娜：“你还是要学会如何用水晶球与人联络。不然离了村子，之后全靠书信多不方便。”"，"莱安娜点点头：“我知道了，之前索菲亚教过我，但我许久没用过了，很多地方都不会了。”"，"玛蒂尔达：“咒语就那么几句，关键在于保持魔力的平稳输出，技巧不多，全靠多练，这几天你收拾行李的空档就可以多练习一下。”"，"“嗯。”"，"招呼希尔达一起回家，和玛蒂尔达婆孙俩告别。"，"一家三口又踏着月光回去了。"，"希尔达：“九点过了，今晚妈妈还来梦里见我吗？”"，"“应该不会了，一会儿你自己看会儿书，早点睡觉，成不？今晚你妈妈有别的事。”"，"“知道了。”希尔达踢着小石子。"，"她刚刚在布蕾妮的房间里听到妈妈和他们说话的声音了。"，"回到家，德里克烧水伺候孩子洗漱。"，"等折腾完这一切，已经快十点了。"，"从希尔达房间出来，德里克发现莱安娜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这一次离开，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如果能回来，至少也要几年时间。"，"他们要收拾的东西还很多。"，"十二年前离开君士坦维亚，八年前来到欧西莫村，不知不觉，在这里已经生活了这么多年了。"，"“还以为可以看到希尔达上学长大，没想到现在就要走了。”德里克多愁善感道。"，"他今天回家的路上还在幻想，从明年开始，每个月接送希尔达上下学回家呢。"，"结果才几个小时的工夫，他就不得不接受，自己恐怕再也没机会亲自接送这孩子上下学了。"，"莱安娜没有接话。"，"她正把柜子里的衣服一件件取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翻到最底下时，摸出了一件小小的旧衣裳。"，"她捏着那件衣服看了片刻，又将它叠好，放回柜子里。"，"“留着吧。”她轻声说，“以后总有人给她收拾。”"，"两人默默地收拾着，到很晚很晚。"，"第二天一大早。"，"希尔达被村里的鸡叫吵醒了。"，"她跑到院子里自己洗漱完，发现老叔在往驴车上装东西。"，"这是在干嘛呢，昨晚才回来，怎么今早就要走啊？"，"“你要去哪儿？”希尔达穿着小拖鞋，哒哒哒跑到德里克身旁审问道。"，"德里克：“去镇上托运东西，过两天我和你阿嫲要出一趟远门。”"，"“去哪儿？干嘛去？”"，"“你阿嫲的妈妈生病了，我们要去看望她。”"，"“我也要去。”希尔达想见一见阿嫲的妈妈，她还没见过呢，阿嫲居然也有妈妈。"，"“你不能去。你待在家里。”德里克拒绝道。"，"希尔达才不管：“我就要去！”"，"说完她就“哒哒哒”地跑回自己房间，她也要收拾行李。"，"《公爵游记》，一定要带上。"，"她的小钱袋，里面有七枚银币、十几枚铜币，出门在外遇到好吃的了咋办，买！"，"去年生日妈妈送给她的小匕首，也带上，万一路上遇到魔兽，她可以保护阿嫲。"，"还有她的百宝盒。里面是她收集的各种珍奇宝贝，忘了啥也不能忘了这个。"，"她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小毯子，铺在床上，把这些东西全部摆在毯子上。"，"总觉得自己还少带了点啥，想了一会儿，去厨房把昨晚剩下的肉脯和果干找了几个油纸袋包好，也放在了毯子上。"，"差不多了。"，"此时小毯子上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希尔达使劲把四个角系在一起，还好她力气大，不然还奈何不了这堆东西了。"，"她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吭哧吭哧地朝屋外的驴车走去。"，"走到驴车前，用力往上一甩。"，"包袱稳稳当当上了车。"，"此时莱安娜也在往车上搬行李，看见希尔达一通操作猛如虎。"，"“你这是干什么！”"，"希尔达：“我收拾好了！不是要走吗？什么时候出发？”"，"莱安娜：“谁说要带你去了？”"，"希尔达：“我说的呀！”"，"莱安娜：“……”"，"希尔达：“我都收拾好了！”"，"莱安娜不得不再次拿出阿嫲的威严：“收拾好了也不能去！”"，"希尔达大怒：“那我不是白收拾了吗？！”"，"总之最后是德里克抱着孩子的腰，强行将人从车上拽下来，然后连人带行李一起扛回了屋里，才算了结。"，"中间十几二十米的短短路程，希尔达简直比过年的年猪更难按，哇哇大叫抗议，四肢不断扑腾，德里克发誓自己拿出曾经御林铁卫的全部实力才勉强把人拿住。"，"把人扔回她自己的床上：“小祖宗，老实点吧，求你了。”"，"同时盯着她，防止再次跑出来故技重施。"，"这熊孩子……自己家怎么养的……也太虎了！"，"希尔达见自己所有计策和手段都已失效，气得哇哇大哭。"，"“你自己老实待着吧。等会儿我再来给你开门。”"，"说着，德里克把门外的几个半人高的大石墩子提了进来，堵在希尔达的房门口。"，"几个石墩严严实实地抵住门板，希尔达一时半会儿还真出不来了。"，"——虽然这样做，等希尔达出来一定会打他，但是这会儿他也没别的办法了。"，"希尔达只能把窗帘拉开，她的房间能从窗户直接看见院子外面忙活的两人。"，"可惜她的窗户被人从外面安上了铁质的窗框，她只能隔着铁窗框用声波骚扰忙碌的二人。"，"“我要去——呜呜——哇——我就要去——呜哇——带我去——呜哇——”"，"魔音贯耳。"，"“你说你干嘛和她说实话啊，就说暂时收拾一下行李不就行了。”"，"莱安娜被折磨得不行，忍不住把火气撒给德里克。"，"德里克也是悔不当初："，"“我错了。我也是没想那么多，她一问，我心里难受一宿，就直接吐露出来了。”"，"这下好了，就这么受着吧！"，"德里克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才刚刚爬过屋顶。"，"距离午饭还有两个多小时。"，"希尔达的哭喊声依旧中气十足，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他突然觉得，当年在亡灵沼泽清剿千年恶灵，命悬一线的时候，都没现在这么难熬。"，"而且，他和莱安娜要过两天才出发。"，"还有整整两天。"，"德里克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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